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快穿之夜访幽都 作者:百里天蓝 文案 某日,落魄少女风璇捡到一件上古神器。 风璇:神器啊神器,请问我怎样才能成为最富有、最美丽的人? 神器:不断在各个世界穿越,直到你成为风华璇妃。 风璇:呵呵,搞定冷面帝王,你以为很容易? 神器:呵呵,很容易还轮得到你?大胤东南有一山,名幽都山,山中有奇境,名幽都十三坊。你要做的,就是——夜访幽都。 本文又名 《幽都穿越秘事》、《宠妃修炼手册》、《没有系统照样穿》 注意事项: 1 本文男主唯一,虽然可能男主和女主没什么交集(喂!) 2 窝是个文名文案废,被小伙伴说明明走的欢脱路线,却偏偏要取个假正经的名QAQ 3 第一次写快穿,把握不好萌点和雷点,请各位自带避雷针 内容标签: 快穿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风璇 ┃ 配角:各世界众人 ┃ 其它:快穿   ☆、一、奇怪的医馆(1)   “下一个!”   前面的姑娘一垂头丧气地走开,风璇就立刻走上前。瞄了眼白胡子老先生面前的两张纸,一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一张上只有三个名字:欧阳紫薇、公孙碧桃、司马丁香。   老先生头也不抬一下:“姓名?”   “风……”风璇顿了下,改口道,“上官鸢尾。”   “年龄?”   “十九。”   “哪里人士?”   “四海为家。”   老先生终于肯抬头看风璇一眼,推了推快掉到上嘴唇的镜片:“那你可有家人?”   风璇老实回答:“没有。”   “可有什么才艺?”   “啊?”   “我问你有没有什么才艺?比如说跳舞唱歌,琴棋书画……”   风璇努力地想啊想。   老先生有些不耐烦:“那就是没有了?”   “有!我……我会表演胸口碎大石。”   老先生嘴角抽了抽,风璇脸有点红,身后的姑娘噗嗤一笑,风璇的脸更红了。   “行了,走吧走吧。下一个!”   风璇凑到桌子边:“先生,你问了她们一盏茶的时间,为何轮到我这么快就结束了?”   “这还用问?”老先生摇了摇手里只剩下三根羽毛的羽毛扇,“朽木不可雕,不可雕。”   风璇不死心:“要不你先试着雕一下?说不定能雕出一件旷世佳作?”   老先生看着她:“上官姑娘,老朽不妨实话告诉你,凭姑娘的条件,还没有机会见到太子就会被赶出宫门,还是早些放弃得好。”   风璇依旧不死心:“说不定太子会被我超凡的气质,不俗的谈吐所吸引呢?先生,你就给我个机会吧,待他日我成了太子妃,一定给你买一马车的羽毛扇,新的。”   老先生哼了声,从桌子底下抱出一堆厚厚的书,往桌子上一撂:“第八本第十八卷第二十八章,自己翻。”   风璇忍住灌了一鼻子的灰尘,抽出第八本书,封面上四个镶金的大字:太子衡(秘)。再翻到老先生说的地方,见上面写着:   颜色:蓝色   身高:低于一米六五   相貌:尚可   才艺:无   风璇喜滋滋地转向老先生:“先生,你看我这不都满足条件吗?”   “往前翻。”   风璇往前翻了一页,见到一个大字:忌   老先生慢悠悠道:“太子最讨厌女子穿蓝衣服,最欣赏多才多艺的才女,太子妃的身高不能低于一米六五及以下,至于相貌,虽然不必倾国倾城,但也不能长成姑娘你这样吧?”   风璇拼命克制住自己掀桌的冲动,什么叫长成姑娘你这样?老先生你知不知道除了“尊老”,还有种美德叫“爱幼”?   风璇大致将书翻了一遍,满满一本都记载了关于太子衡的各种喜好忌讳,从饮食起居到兴趣爱好,从喝过的茶有多少种到带进寝宫的姑娘有多少个。   风璇深感佩服:“为何连姜汁鱼片里的鱼片不能超过一寸长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你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老先生难得得意:“有什么是我们白芙眉店铺不知道的?只要是在我们这里入选的姑娘,我们必定悉心教导,将其培养成最合格的太子妃人选。我们这里不适合你,你可以去隔壁貂丝店铺看看。”   风璇赖在原地,老先生吹胡子瞪眼:“你再不走,我就赶人了啊!”   风璇不屈不挠赖在原地,老先生喝道:“来人啊,给我乱棍打出去!”   然后不知从哪冒出十几根乱棍,噼里啪啦一阵乱舞,风璇见势不妙,只好乖乖往门外跑。   跑出门时看了看外面贴的关于太子卫衡于全国遴选太子妃的皇榜,明明白白写着“不论家世门第,不论贫贱富贵,有德者皆可”,风璇仰天长叹:像我这种全身上下除了德其他什么都没有的人,究竟为何不能够?   出门没走几步,后面有人亲切地喊道:“鸢尾姑娘!”再走几步还在喊,风璇这才想起来鸢尾姑娘就是自己,于是停了下来。   是方才在风璇身后排队的那个姑娘。行如弱柳扶风,静若海棠春睡,风璇想,大概有德者就长这样吧。   海棠姑娘笑语盈盈地将一枚白玉递给风璇:“这是你的吧?刚才掉地上了。”   风璇感激涕零地接过白玉:“是的是的,谢谢你啊,你一定可以成功入选的。”   海棠姑娘道:“好好收着吧,别把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丢了。”   风璇的笑僵在脸上。   “还有,以后就别表演什么胸口碎大石了。”海棠姑娘抿嘴一笑,“听说啊,胸会越碎越小的。”   风璇:“……”   海棠姑娘走后,风璇自己安慰自己:没关系,胸小一点没什么关系,心胸太小就问题大了。   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身后又有人喊道:“鸢尾姑娘!”   不理不理,继续走。   “鸢尾姑娘!”   这人有完没完?   “鸢尾姑娘!”   还叫?风璇的火噌噌往上冒:“叫什么叫?老娘不叫鸢尾,老娘叫狗尾巴草!”   一回头,对方傻了眼,风璇也傻了眼:娘哎,我做了什么?我竟然对着一个大帅哥自称“老娘”?   “没……没错……”风璇结巴了,“小……小女子正是鸢尾。”   话说,对面这位帅哥真是英俊潇洒,比她暗恋了十八年的大牛哥都要潇洒。   潇洒哥只愣了短短一瞬,立刻又露出温柔的笑:“鸢尾姑娘不是这幽都十三坊的人吧?”   风璇摇头:“不是,我不是幽都的人。”   “哦?那姑娘可是想在这里寻一处谋生之地?”   风璇点头如捣蒜:“正是。”她才不想说自己是因为找了半个月没找到工作,迫于无奈才想投机取巧去应选太子妃的。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很适合姑娘,姑娘可以去试试。”   “什么地方?”   潇洒哥笑得如三月里的春风:“一直往前走,大约半个时辰的脚程,有一家医馆,这医馆虽然破落了点,但还是有些生意的,姑娘不妨一试。”   半个时辰?好远。   风璇迟疑:“那岂不是出了幽都十三坊的繁华地带?”   潇洒哥挑眉:“怎么?”   风璇想了想,像自己这样的,在繁华地带人家看不上,还不如去个偏远郊区,再说了,自己略通医术,去医馆里打个杂应该不成问题。如此一想,风璇的心马上透亮起来,笑道:“多谢公子提点。”   潇洒哥道:“不过在下有句话想奉劝姑娘。”   风璇有种不详的预感。   “姑娘去了医馆,他们会交给姑娘九个任务,这前八个任务不打紧,但是第九个任务,姑娘千万接不得。”   风璇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了:“为何?”   见潇洒哥不愿回答,风璇道:“要是我接了会怎样?”   “死。”   风璇呆了半天,咽了口唾沫:“我书读得少,你不要骗我。”   可潇洒哥的表情一本正经,不像在骗她。   风璇奇怪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给我九个任务?”   潇洒哥叹了口气:“我这里有三个锦囊,如果你非要接下第九个任务,你就打开这红色锦囊看看。”   “是不是我看了就不会死了?”   “不是,你只会死得不那么难看。”   风璇:“……”   潇洒哥将三个锦囊塞给风璇:“当你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困难时,你就把蓝色锦囊打开。蓝色锦囊只有两个,也就是说你只可以用它们解决两次困难,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你千万不要用。”   “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为何我不能接第九个任务?”   “因为那些人,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风璇表示压力有点大。   潇洒哥拍了拍风璇的肩膀:“你现在就去吧,再过一两个时辰天都亮了。”   这一拍风璇惊吓不小,准确的说是受宠若惊。她看着他几乎近在咫尺的脸,心扑通扑通狂跳。等到她回过神来时,潇洒哥已经走了很远。   风璇抬头看着头顶墨色的天空,只有三两颗星星朝她调皮地眨着眼,远山起伏的轮廓藏在夜幕里隐隐绰绰,犹如一头酣睡的猛兽。   亦像这蛰伏于深山里的幽都十三坊。   风璇握紧了手里的宝贝白玉和三个锦囊,下定决心似地快步朝前走。   白芙眉店铺的转角处,潇洒哥悠悠转出,看着风璇的背影渐渐消失,叹息般低吟:“还是以前的你比较可爱。”   旁边一个少年道:“公子,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万一主上知道了我们偷偷跟来的事……”   “你会告诉主上?”   少年赧然:“当然不会。”   “你不说我不说,主上又怎么会知道?”   “可是,公子你偷偷跟来也就罢了,你怎么还把任务和锦囊的事情告诉璇姑娘?万一她发现了怎么办?”   “你觉得凭她的智商,她能发现得了吗?”   “……”   另一边,风璇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她裹紧了外袍,将包裹紧紧抱在胸前,接着往前走。现在距离她与潇洒哥分别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可别说医馆了,就是连药铺也没看到。   街道上看不到一个行人,两侧的店铺林立,可都破破烂烂的,而且没有一家是开着门的。屋里没有灯光,只有靠着挂在屋外门梁上的大红灯笼发出的微弱光亮,才能勉强看清前进的路。   一只野猫从风璇脚边蹿过,跑到正前方又停下,拿一双通黄的眼睛盯着风璇看。风璇呵斥了几声,那猫竟发出不似寻常猫声的尖利怪叫,倒把风璇唬地往后退。   猫还是停在路中间不走,风璇只好从旁边绕过,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猫的动静。见那猫只是一动不动待在那儿,风璇撒腿就跑。   跑了几步竟听到背后有人说话,风璇回头去看,一个人影没有,还是只有那只猫。风璇拍拍脸颊继续跑,确实有人说话,而且是个女人的埋怨声,就在她背后。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第一坑请多多支持,喜欢的话记得点收藏哦么么   ☆、二、奇怪的医馆(2)   风璇不敢回头,她怕回头看到的还是那只猫,于是更快地往前跑。不料那女人的声音就像紧紧跟着她似的,甩都甩不掉。   风璇一边跑一边捂住耳朵,疯狂地跑了不知多久,累得再也跑不动了才停下来。那猫和女人的声音终于不跟着她了,她大口喘着粗气,突然发觉自己到了一片灯火辉煌的街道上,街旁的店铺还是很破旧,但四周亮得如同白昼。   她挨个看过去,终于看到了快让她肝肠寸断的那两个字。   店铺的门只是一块蓝色的破棉布,门上挂着半块歪歪斜斜的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幽都医馆   门里隐隐有光透出来,应该还在营业中。风璇揭开破棉布走进去,里面却是一片漆黑。   奇怪了,明明看到里面有光,为什么突然间就没了?   “有人吗?”   没人回答。   “请问有人吗?”   还是没人回答。风璇深吸了口气,壮着胆子往里走。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乱走,本是很容易摔倒的,可是风璇一直走得很稳当,因为周围空无一物,似乎什么东西都没有。   从外面看这家医馆的店面应该很小,可为何却半天走不到头?   就在风璇绝望地想回头时,前面却有了亮光。风璇朝亮光走去,原来是一盏一人高的琉璃灯。   琉璃灯只有三个面,一面正对着风璇,画着并肩而站的两个人。左边是一个宫装少女,少女举起右手指着琉璃灯的左边,右边是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男子举着左手指着琉璃灯的右边。   风璇思考了片刻,决定追随帅哥的步伐,于是毅然决然地朝右边走去。   前面果然有一道门,风璇礼貌地敲了敲门。   “进来。”   风璇走进去,屋子很小、光线很暗,只有一个矮小的男子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后面。   没等风璇说话,小矮个就指了指对面的一把椅子:“坐吧。”   风璇还没坐下,那椅子就咯吱一声散了架,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小矮个示意她把门后的一把椅子搬过来,风璇道:“我还是站着吧。那个,我是来……”   “我知道,先把这张表填了。”   风璇颇为诧异,她拿过小矮个递来的笔和纸,认认真真填起来。   姓名、年龄、家境,然后喜欢的东西和讨厌的东西,再然后觉得自己最可爱的地方……等等,自己最可爱的地方?   风璇想问清楚点,小矮个却先她一步说:“填啊,一个问题都不要漏了。”   好吧,填!   最感兴趣的男子类型、不能忍受的缺点、希望生几个孩子……风璇越填越觉得不对劲,她只是来医馆谋个生,跟她希望生几个孩子有半毛钱关系?   好不容易填好了,小矮个匆匆瞄了几眼,然后翻箱倒柜捧出一叠画卷。他从中抽出一张展开,然后问道:“如何?”   风璇见画上是一个穿着戎装的男子,威风凛凛很有英雄气概,但是那满脸的络腮胡实在是影响美观,于是好心地说:“我强烈建议他把胡子刮了。”   小矮个又抽出一张,这回画的是一个瘦高个的书生,斯斯文文看起来很有学识,但他的脸上真的没涂面粉吗?   见风璇不满意,小矮个再抽出下一张……   在看过第十九幅画之后,小矮个终于忍不住了,叫道:“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的,你到底来我们婚姻介绍所干什么?”   风璇呆掉:“婚……婚姻介绍所?这里不是幽都医馆吗?”   “幽都医馆?”小矮个烦躁地甩了下脑袋,“幽都医馆在左边,你往右边跑什么?”   “可是外面的牌子上只写了‘幽都医馆’啊。”   “原本我的店是开在最繁华地段的,刚刚才搬到这边和他们合租,牌子还没来得及换。搬到这破地方,生意果然变少了。”   “没生意你还搬?”   小矮个长叹一声:“还不是那边房租太贵了,我交得起房租,也交不起水费空气费啊。”   风璇安慰了小矮个一番,就头也不回地出了他的婚姻介绍所。再来到有琉璃灯的地方,向着宫装少女所指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周围又变作黑乎乎一片,这次风璇心里有了底,也没之前那么害怕了,伸出两只手慢慢往前摸索。   和小矮个的婚姻介绍所一样,这边也有一扇门,不是木头门,而是厚重的青铜门。整个门泛出一种幽幽的蓝光,像是从门内渗出的光线,又像是门本身的颜色,最关键的是,门上还贴着大大的……封条?   经过刚才那番折腾,风璇都有些糊涂了,她不确定这里是不是什么幽都医馆,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碰到过潇洒哥,再过了几秒钟,她都开始不确定自己在哪了。她唯一能想到的是,她不小心听信了陌生人的话,来到这么个到处透着古怪的地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还是走好了。   一转身,面前突然站了个人,风璇吓了一跳。   那人背对她站着,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身形消瘦,长长的头发盖过了腰部,是个女人吧?可是这女人也太高了点,足足比风璇高出一个头。是个男人?看体型不像啊。算了,不管是男是女,有人就行。   风璇道:“请问这里是幽都医馆吗?”   等了会儿,那人点了下头,风璇又问:“那我怎么才能进去呢?”她指了指身后的青铜门,“是从这门里进去吗?”   那人也不回头看她,只是点了点头。   风璇试着推了下门,根本推不动,她只好求助:“这门上贴了封条,怎么才能进去呢?”   那人不说话,竟然又点了几下头。   风璇无奈:大哥,你不要一直点头好吗?你的摩尔斯电码我真的读不懂。   可那人竟然还在不停地点头,就像是上了发条的人偶,根本没法停下来。   风璇心里发怵:你别再点头了,小心脖子断了!   刚这么一想,就听“咔嚓”一声,那人的头真的掉了下来。头掉了,身子竟还是站着的,然后掉在地上的脑袋突然弹跳起来,朝风璇直扑而来。   风璇抡起包裹一挥,脑袋被打了回去,正好打在那人的身子上。雪白的衣服滑下来,那身子竟没血没肉,只有一具骨架,被脑袋打中后,骨头全散了架,哗啦啦散落一地。   有东西缠住了风璇的右腿,风璇低头一看,只见右腿上缠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线,顺着黑线看过去,才发现根本不是线,而是那脑袋的头发。脑袋的正面正好对着风璇,面上没有鼻子和嘴,只有一双通黄的猫眼。   风璇拼命蹬着右腿,猛地朝青铜门撞去,这一撞竟把门撞开了。风璇狂喜,一进门就把门砰地关上,脑袋被关在外面,缠在风璇腿上的头发也嗖一下全从门缝里退了出去。   缓了好久才缓过神,风璇望望四周,自己不在屋子里,而是在一条长廊上。长廊笔直宽敞,似乎通向很远的地方。   风璇回头看,哪里还有什么青铜门?她就站在长廊的中间,往前往后都一眼望不到尽头。长廊雕梁画栋,建在一片雾气迷蒙的湖水之上,湖面上有点点金色的光,闪闪烁烁,却看不清是什么   。   风璇只好沿着长廊慢慢走,汗水已将她的衣衫浸湿,黏在皮肤上很不好受。   倒霉,倒霉,太倒霉了!   本来这个时候,她是可以窝在客栈里睡大觉的,虽然客栈的床小了点,蚊子多了点,汗味重了点,但她幼小的心灵至少不用受到现在这样的摧残啊!如果说之前她对潇洒哥还有些许幻想,现在她只幻想能把他暴打一顿。   等到身上的汗都干了,风璇还没有走到尽头。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先躺下来睡一觉时,却瞥到了远处的一抹冰蓝色。   走得近了才看清是一个身着宫装的女子。     女子站在长廊的边沿朝湖面眺望,曳地的长裙上绣着团簇若云霞的合欢,衬着女子宛如九天腾云的仙女。   女子侧身而立,风璇走过来也恍若未觉。风璇决定先打个招呼:“这位姐姐?”   女子仿佛没听见,两手攀上栏杆,看起来像要跳到湖里去,风璇立刻上前一步抓住她宽大的衣袖:“美女姐姐你冷静点!”   女子转过头,风璇一怔,好美的一张脸!可是这张脸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   风璇还在想到底哪里奇怪,女子开口说话了:“他不来了吗?”   一说话风璇就知道哪里奇怪了,眼前人美则美矣,可是……是个男人吧?声音也是男人的声音。   长得好看的男子风璇见得不多,好像只有大牛哥和潇洒哥两个,大牛哥是属于硬朗形的,潇洒哥是属于俊逸形的,而眼前这个……原来男子也可以好看得如此妖魅!   “陛下不来了吗?”   陛下?还是……碧夏?   “卫衡,你真的这么狠心?”   卫衡?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卫衡,太子衡?   风璇忙不迭做了个“嘘”的手势:“这位大哥你小点声,你有几个脑袋?胆敢直呼太子的名讳!”   帅哥置若罔闻,用手摸上自己的小腹:“可孩子怎么办?”   风璇彻底呆住:“大……大哥,你是个男人,你是怀不了孕的。”   帅哥又将两手攀上栏杆,风璇干脆一个大力将他拉回来,劝道:“大哥,今日黄历上说不适宜投湖,真的!你改日再投吧,或者等我走远了你再投!”   帅哥终于听见她说话了,两眼无神地看着她:“不适宜投湖?那你把毒酒递给我。”   “毒酒?这里哪有什么毒酒?”   “那边。”   风璇顺着帅哥手指的方向望去,来时的路中间竟多了一张桌子,桌上摆放着酒杯和酒壶。   娘哎,风璇抓狂,道具师你动作也太迅速了吧?   拿起酒壶闻了闻,风璇暗喜,这酒并非毒酒,只是混了点蒙汗药,好吧,让这个脑袋被驴踢了的帅哥好好睡一觉,说不定睡醒了就变正常了。   谁知帅哥喝下了酒,没有昏过去,而是“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身子不断抽搐着,脸也有些扭曲,似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风璇手足无措、欲哭无泪,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抓住那帅哥的手,颤声道:“大哥你有什么遗言就说吧,我一定给你办到。”   帅哥一边吐血一边断断续续道:“我……我不认识你,你为何……为何喊我大哥?”   “我喊不认识的年长男子都叫大哥。”   “不认识?你仔细看看,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风璇盯着帅哥的脸看,却忽然发现视线模糊,怎么都看不清楚了,她拼命揉了揉眼,还是看不清楚,风璇开始慌了:我要瞎了吗?   等她第三次将揉眼睛的手移开时,一切又变得清晰起来,她低头去看帅哥的脸,对方已经断了气,但是嘴角仍挂着诡异至极的笑。   风璇看清楚了那张脸,吓得大叫一声,掉头就跑。      ☆、三、奇怪的医馆(3)   风璇猛地睁开眼,耳边传来吵闹的说话声,面前的门是虚掩着的,门上挂着一个镶金匾额:幽都医馆   她记得自己跑出了青铜门,一阵天旋地转后就晕了过去,她还记得最后看到的那张脸,不再是帅哥的脸,而是她自己的脸,嘴角留着黑血,眼珠都突了出来,吓人,实在是太吓人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没什么异样。   推开门进去,里面终于不再是一些古怪的东西了,而是一个真的医馆。不过这医馆和普通医馆还是不大一样,首先,哪家医馆一进门就是一条河啊?   河不是很宽,但是深不见底,水深就算了,为什么连桥都没有?风璇只好朝着对面喊:“打扰一下,请问怎么才能过去?”   没人理她,有几个人看了她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又扭头去做手里的事情。风璇很是泄气,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在身后的墙上发现了一盏镶嵌在墙壁里的琉璃灯,琉璃灯很大,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墙壁的位置,灯的正中央写着一行诗:桃花潭水深千尺   只有上半句没有下半句,风璇情不自禁念出来:“不及汪伦送我情。”   “错了。”   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子从外面走进来,风璇不解:“什么错了?”   男子道:“这是今天的暗号,答对了下半句才能过河。”   他走到墙边,大声念道:“不知中二怎么治。”   风璇随着他转过身时,河面上已多了座木板桥。   过了桥后,风璇忙问道:“我想来医馆打杂,请问谁是这里的老板?”   男子微微一笑:“老板很忙,估计没空理会你,看到里边那个穿绿衣服的女人了吗?你去找她吧。”   风璇道了谢,就直奔那个绿衣女子而去。医馆的人很多,来来回回忙忙碌碌,风璇根本分不清谁是大夫谁是病人,看起来谁都像大夫,又好像谁都有病。空气里飘散着一股很重的难闻气味,像是无数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熬出的味道,但好在还能忍受。   绿衣女子坐在人最多的地方的最里面,要不是她坐的地方很高,风璇根本找不着她。   经历千辛万苦终于挤了进去,风璇站在下面仰视着绿衣女子:“绿衣服的姐姐,我叫风璇,我想来医馆打个杂,不知道你们还需不需要人手?”   女子低头看见了她,指着旁边的一个螺旋形木梯道:“上来。”   风璇爬上木梯,在女子对面规规矩矩地坐下。看女子的容貌应该三十岁上下,却梳着少女的发髻,穿着少女的衣服,打扮得比风璇还嫩。   风璇道:“你好,我叫风璇,我想来……”   “行了。”女子打断她,“你刚才都说过了,不用再说一遍。我知道你来我们医馆做什么,我同意了。”   风璇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女子道:“你不用惊讶,既然你通过了我们的考验,我当然会同意你入馆。”   “考验?”   女子翻了个不易察觉的白眼,对着下面人群喊道:“阿魏!”   个子最高的男子仰起头,看到风璇后咧嘴一笑:“小姑娘,你对自己的死状还满意吗?”   风璇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你……你是那个死了的帅哥?”   男子笑意更深:“我将你以后死前的场景给你演了一遍,你还满意吗?”   风璇愣了半天,怎么今天见到她的帅哥都巴不得她死?就算要死,她也要活到白发苍苍,要吃遍天下最好吃的美食,要泡到天下最帅的帅哥,还要生几个娃娃玩玩,她才不要那么早就死了。   “他是阿魏,是我们医馆的守卫,擅长读心术和幻术,所以你有什么想法都瞒不过他。”   风璇将目光从阿魏身上移开,道:“太可怕了。”   女子淡淡笑道:“是啊,当然可怕,是人都有秘密,都有害怕被别人知道的秘密,可阿魏却偏偏能读出你最隐秘的东西。”   风璇不知怎么接话,但女子看起来明显没有一开始那么严肃了,心里便放松了不少,道:“我以前学过一些医术,我可以帮忙抓药……”   “我们不需要。”   “我也可以端茶倒水的。”   “我们也不需要。”   风璇茫然:“那需要我做什么?”   女子道:“我们幽都医馆不治跌打损伤,不治伤寒杂病,只治你人生失意,心灵创伤。”   风璇觉得一定是自己智商不够,不然她怎么听不懂呢?   “来我们医馆的客官,都是因为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所以他们想回到过去,改变他们的人生。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穿越到他们的过去,替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   “治疗人生……”风璇似懂非懂,但她抓到了重点,“那诊金一定很高吧?”   女子咳了几声,风璇觉得她一定是故意想避开回答。不回答不要紧,反正自己进了医馆,诊金高不高,很快就能知道了。   女子又叫了声阿魏:“你去让柏子仁收拾块地方出来,这丫头就和他坐一起了。”吩咐完了阿魏问风璇,“你是叫风璇吧?”   “是。”   “在我们这里,地位都是与名字的长度挂钩的,你是新来的,地位最低,所以只能用一个字的名字,以后你就叫璇,等会我让他们把做好的牌子给你送过去。”   “请问姐姐的芳名是什么?”   女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牌子丢给风璇,扭过身子不知道去找什么了。   牌子其实就是一块木板,木板上用金色的漆刻出了女子的名字:王 八   风璇捧着木牌就像捧着一块烫手山芋。   “知道了吧?以后在我名字后面加个姐就成了。”   “王……王 八姐……”   风璇的声音飘忽不定,女子猛一回头,眼神也是飘忽不定:“你喊我什么?”   她一把夺过木牌,在看到上面的字后脸色由红变青,再由青变白。她准确无误地将木牌砸到下面一个光亮的脑袋上,骂道:“你姥姥的光头三,这名牌上的漆都掉了,你不能重新做一个吗?”   光头三火速冲向里屋,又火速冲到女子身边,最后火速冲了下去。   女子将新名牌往桌上一摆,风璇定睛去看,上面的名字变成了:弄兮   风璇试探性地问:“弄兮姐,两个字的名字是不是地位最高的?”   “当然不是,我这是简化版的方便记忆,其实我的真名是这个。”   她又拿出一块名牌,上面写着:马丽莲弄兮   风璇暗想:果然这个女人地位很高,名字竟然有五个字。   弄兮像是知道她想的什么,笑道:“你不要以为五个字就是最多的,你应该看看我们老板的名牌。”说罢打开身后的一扇小窗。   风璇看见窗后的屋子里坐着一个有些发福的小眼男人,正在奋笔疾书,风璇凭着她超好的视力看到了男人面前的名牌:太史孔刚强科夫斯基   弄兮交代了一些简单的事情,就把风璇打发走了。   走之前风璇随口问了句:“对了弄兮姐,医馆里煎的什么草药?味道好独特。”   “哦,那可能不是草药的味道,是老板的脚臭味。”   “……”   风璇找到她的位置,发现自己和那个叫柏子仁的,完全就是坐在整个医馆的边疆地带,几乎没有人会特意去他们的小角落。   许是有了做伴的,柏子仁表现出了对风璇极大的热情。柏子仁个子不高,但是长得不错,风璇承认他就比大牛哥差了那么一点点。   “喂,你知道医馆的规矩吗?”   风璇将柏子仁凑很近的脑袋推开,摇了摇头:“什么规矩?”   “在这医馆,有些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   “比如说?”   “比如说……”柏子仁的眼珠滴溜溜直转,“我这有一份绝无仅有的手抄稿,详细记载了幽都医馆的各项禁忌,一般人我是不会给他看的。不过呢,你是个例外,我一看你就觉得特别亲切,像极了我小时候隔壁家的二姐,所以给你看没关系。”   他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书里找出了一叠泛黄的纸递给风璇。   第一张什么都没有,第二张画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第三张画着这姑娘衣衫半解,第四张画着……   风璇越看越脸红,这难道不是传说中的春宫图吗?翻到最后一张,写满了潦草的字,第一行好像是“弄兮肚兜上的鸳鸯竟然只有一只”,第二行是……   “不好意思拿错了。”柏子仁将风璇手里的纸抽走,又重新给她塞了几张。   纸上仍旧写满了字,但是字迹清秀,非常好认。   最不能去的地方:老板的房间、光头三刚去过的茅厕、后院小阁楼   最不能得罪:晏寻、木蝴蝶、伯爵   风璇问:“晏寻是谁?”   “幽都医馆的金主。”   “木蝴蝶呢?”   “晏寻未过门的妻子。”   “伯爵又是谁?”   “晏寻养的狗。”   “……”   这真是个狗比人都尊贵的年头。   看完了整整八张纸,风璇也不知道自己能记得多少,她刚把纸还给柏子仁,就看到弄兮朝她走过来,后面还跟了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和一个精瘦少年。   弄兮道:“璇,我把你的事跟老板说了,老板觉得医馆招人有必要更慎重点,所以我决定先让你试炼一下。”   “试炼?”   “对,试炼。”   少年将一碗还泛着热气的药递到风璇手边,风璇不明就里地望着弄兮。   弄兮面向身后的女子:“玲珑,把卷轴给她。”   玲珑从袖中掏出一张卷轴:“现在你要穿越到我的过去,喝了这碗汤药可以让你成为那时的我,我经历的事情和我希望得到的改变都记在这卷轴上了,你先看一遍,务必牢记于心。”   风璇精神紧张地将卷轴一字不落地看了,得出的结论是她一定还没入馆就被炒了。   弄兮安慰道:“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再说了,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一次穿越了,你要是连这个任务都办不好,以后还怎么接更难的任务?”   风璇一咬牙,将药一饮而尽,转向玲珑道:“我真的能穿越到你的过去?”   玲珑道:“这里面加了属于我的一样东西,你喝了就能进入我的思维。”   “什么东西?”   “头皮屑。”   风璇差点将药吐出来。   柏子仁道:“这已经算很仁慈的了,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他们加的是光头三的鼻屎。”   “把这个带上。”弄兮拿出一个装满了水的小玻璃球,“记得在水完全消失前完成任务,一旦最后一滴水没有了,你就该回来了。”   风璇将小玻璃球握在手里,弄兮推了她一把,她就软绵绵地倒回了椅子上……   “师妹!”   风璇慢慢把眼睛睁开,一个男子正关切地看着她,见她醒了,男子嘴角弯起明媚的弧度:“师妹,我们该赶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是蝎子君,我轻轻地走了,正如主线君轻轻地来了 大家好,我又化身作者君,求评论求收藏╭(╯ε╰)╮   ☆、四、入馆请先试炼(1)   面前的这个男子应该就是玲珑从小暗恋的师兄慕枫,也是玲珑她爹,坐拥武林半壁江山的镜风阁阁主褚昊的得意弟子。   按照卷轴上记载的,风璇穿越到的这个时候,正是慕枫和玲珑前往青城山的途中,他们奉了褚昊之命,去青城山……去青城山做什么来着?风璇忘了,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途中他们遭到了仇家的突袭,慕枫为救玲珑受了重伤,两人误打误撞进了青岚谷,在谷里遇到了司徒歆——武林第一大魔教天龙教教主司徒盛的掌上明珠。   司徒歆收留了受伤的慕枫,在照顾他的半个多月里两人情愫暗生。玲珑虽然和慕枫认识了十七年,却抵不过他与司徒歆相处的十七天,于是嫉恨交加。司徒歆虽是个绝世的大美人,但是有个毛病,不能受到大的精神刺激,所以司徒盛才让她住在与世隔绝的青岚谷里。玲珑为了报复司徒歆,在一个雨夜把司徒歆骗到了深谷里,还找了镜风阁的一帮师弟扮作强盗劫色。玲珑本来只想吓唬吓唬司徒歆,没想到司徒歆受了惊吓过度,竟变成了哑巴。慕枫知道之后……哎,后果可想而知,没要了玲珑的命已经算剑下留情了。   本来慕枫想娶司徒歆为妻是遭到司徒盛反对的,大教主说了,除非慕枫入他天龙教,否则永远别想碰他的宝贝女儿。慕枫一直犹豫不决,可司徒歆变成哑巴这件事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他选择了叛离镜风阁,与褚昊父女恩断义绝。   综上,风璇的任务就是阻止慕枫遇到司徒歆,从而阻止慕枫堕入魔教。这个任务看起来很简单是吧?但是,这不是任务的全部,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让慕枫对玲珑产生好感,而不是只把她当做妹妹。   风璇表示,这个任务,好难!让一个人恨你很容易,但是让一个人喜欢你……风璇只想说,如果她能掌握这个技能,她也不会花了十八年时间也没能让她的大牛哥娶她。   这次没有办法了,她只好硬着头皮试一试,至少在她被炒鱿鱼之前,她还能吃到一个大帅哥的豆腐。   “你在想什么?”   慕枫好奇地看着风璇,风璇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掉,摇头笑笑:“刚才还没睡醒,现在好了,我们接着赶路吧。”   在路上走着风璇始终提心吊胆,知道会遭到偷袭还不如不知道。   “师妹。”慕枫无奈地揉了揉额角,“你这样拉着我,我没法好好走路啊。”   风璇收回拽住慕枫胳膊的那只手,道:“我只是觉得附近有杀气。”   “有杀气?”慕枫来了兴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大师兄的口头禅了?”   “大……小心!”   风璇一把推开慕枫,躲过了不知从哪飞来的一把利剑。紧接着又有三枚暗器飞来,风璇头脑一空,空完了发现自己竟然将三枚银针牢牢夹在指间。   难道她穿越成了玲珑,也有了玲珑的武功?   “别傻站着!”   慕枫从后面推了风璇一下,风璇这才回过神,抽出腰中的宝剑,凭着感觉和突然出现的几个黑衣人打在一处。   在打斗中慕枫本会因救玲珑而受伤,但这一次,风璇决定自己先来个英雄救美,哦不,美救英雄,让慕枫好好感动一回。   在一个黑衣人举剑刺向慕枫背后时,风璇果断出击,不是挡开黑衣人的剑,而是直接抱住慕枫——   风璇哀嚎一声,原来被刺一剑这么疼!可是在看到慕枫震惊而怜惜的眼神时,风璇觉得就算再被刺个两三剑也值了。   慕枫不愧是镜风阁数一数二的弟子,又或许是风璇受伤刺激到了他,他展尽平生所学,很快就将围攻的黑衣人打得四处逃命去了,虽然也受了伤,但都是皮外伤,没什么打紧。   “师妹。”慕枫来到风璇身边扶起她,“怎么样了?”   风璇有些头晕:“还好,应该死不了。”   慕枫眸光一暗,伸手去解风璇的上衣,风璇本能地往后躲开:“你干什么?”   “我给你上点药。”   “我自己来就好了。”   风璇想将慕枫手里的药瓶抢过来,却被慕枫捉住手腕。   “伤在后面你自己要怎么敷药?”   风璇见慕枫脸色阴沉,不敢再反抗,闭上眼把心一横:反正是玲珑的身子不是我的,被看到也没什么大不了。   “糟糕!剑上有毒。”   “有毒?”风璇差点从地上跳起来,暗自叫苦,这任务还没完成,难道就要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了?她要是真的死了,还能不能穿越回去啊?   慕枫焦急不已:“感觉如何?”   风璇有气无力:“恶心晕眩,四肢无力。”   慕枫背上风璇,拼命往山下赶,行至一条岔路口时,慕枫正准备往左走,风璇瞄到草丛里一块石碑上刻着“青岚谷”三个字,瞬间复活过来,大叫道:“往左走不通,往右往右!”   慕枫道:“你怎么知道?”   风璇刚要回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慕枫看着女子熟睡的容颜,心里是说不出的愉悦和轻松,好在师妹中毒不深,毒也及时化解了,不然他真不知回去之后该怎么和师傅交代,而且师妹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会愧疚一辈子的……除了愧疚,应该还有伤心吧?   慕枫将风璇的手放进被子里,摸到了她手背上的那块伤疤,虽然不深,但是永远无法消除。当他看到师妹为自己挡下那一剑的时候,他真的很受触动,他又想起年幼时自己刚进镜风阁那会儿,因为孤苦无依,总是受其他师兄弟的欺负,那个时候,只有小师妹玲珑和大师兄站在他这边护着他,小师妹手背上的疤痕也是为了替他挡住暗器留下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不是那个受人欺侮的瘦弱少年了,师傅器重他,师兄弟们巴结他,甚至把他视作镜风阁的下任阁主。可是他知道,只有师妹是真心实意一直支持和拥护他的。   想到这里,慕枫的心情格外舒畅,似乎师妹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可是,他怎么能这么想?慕枫怔住,师妹就像他的亲妹妹一样,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风璇翻了个身,呢喃道:“大……”   慕枫心一沉,师妹怎么连做梦都在喊大师兄?难不成师妹喜欢大师兄?大师兄为人成熟稳重,又最得师傅信任,平日里还常与师妹切磋武艺,师妹喜欢他也是无可厚非。   这个认知让慕枫的心彻底跌到了谷底,虽说平时他对大师兄敬重有加,但骨子里他还是有几分傲气的,他自认除了家世,自己没有一样比大师兄差,甚至比起大师兄有过之而无不及,但现在,他却有点嫉妒了。   风璇又翻了个身,脚一蹬,咦,好像踢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入眼是慕枫温柔的笑容,风璇讪讪道:“对不起啊师兄,不小心踢到你了。”   慕枫道:“你睡了很久了。”   身子不难受了,只是肩膀上缠着绷带,风璇活动了下手脚,喜道:“我的毒解了?”   慕枫点点头,欲言又止。   风璇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师妹,其实,你没必要为我挡那一剑。”   “我皮糙肉厚,挨一剑没事,师兄你细皮嫩肉的,挨一剑可就不好了。”   风璇尽量笑得温柔多情,慕枫的眼里就像盛了一池化不开的春水,心里是说不出的暖意。   风璇扫视了一遍自己睡的屋子,简陋而干净,问道:“师兄,这是哪里啊?”   慕枫笑道:“这是青岚谷。”   青岚谷……司徒歆?   风璇就像遭了当头棒喝,完了完了,怎么还是让这一对鸳鸯给撞上了?   一个紫衣姑娘走进屋子,道:“褚姑娘,你可算醒了。”笑靥如花,风华绝代,正是玲珑的情敌,后来抢走了慕枫的司徒歆。      ☆、五、入馆请先试炼(2)    风璇从头到脚将司徒歆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古铜镜里玲珑的脸,哀叹了一声。其实单论相貌,司徒歆未必比玲珑美上多少,只是这位司徒姑娘有种脱俗的气韵,可能是一个人在谷里待久了,培养出了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风璇认为,玲珑输给司徒歆,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所以倘若这一次她也输了,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三人坐在一起话起了家常,风璇全程都在观察慕枫和司徒歆有没有眉目传情,结果发现看不出来任何的蛛丝马迹,很好很好,看来风璇替慕枫挨一剑的策略是很正确的,至少没给司徒歆照顾慕枫的机会。   风璇一醒就打算直接走人,可慕枫和司徒歆却一起坚持她把伤完全养好了再走,慕枫道:“你放心吧,我已经飞鸽传书告诉师傅,我们有事耽搁了行程,会延迟几天的时间去青城山。”    风璇没有办法,只好安心在谷里养伤。安心是装出来的,一日不离开青岚谷,不离开司徒歆,她怎么安心得了?好在慕枫和司徒歆没什么明显的进展。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一日,风璇正在和慕枫对弈,司徒歆的贴身丫环小玉急匆匆跑进屋道:“不好了,小姐失踪了!”   风璇将捏在手里的棋子放下,道:“你不是和小姐一起出去的吗?”   “是啊,本来是一起的,后来小姐说自己的手镯丢了,我们就分开去找,我找到了手镯回到原来分开的地方,左等右等都不见小姐回来!”   慕枫道:“你别急,我们再去找找。”   于是风璇和慕枫就跟着小玉一起去了司徒歆失踪的地方。小玉不会武功,风璇怕她也遇到了什么意外,就和她一路,慕枫一个人一路,三个人兵分两路去找司徒歆。   风璇二人走上一条隐蔽的小道,没走多久就看到了正往回走的司徒歆。小玉大喜,立刻迎上前:“小姐你去哪了?我都急死了!”   司徒歆略带歉意地一笑:“不小心走远了些,害你们担心了。”   风璇道:“没事就好。”   司徒歆道:“我这次因祸得福,本来去找手镯,结果手镯没找到,却找到了一处好地方,你们跟我来。”   风璇跟着她走到那处所谓的好地方,原来竟是一小片极清极净的潭水。面积不大,掩映在山石草木间,就像一块碧绿的翡翠。   此时正值盛夏,青岚谷虽不比山外酷暑难耐,却也甚是炎热,风璇见了这潭水,就有种跳下去洗个凉水澡的冲动。   小玉乐道:“这真是个好地方,可以痛痛快快洗个澡了!”   风璇道:“我们还是改日再来吧,慕师兄还不知道我们找到了司徒姑娘,我怕他等得及了。”   司徒歆道:“也好,反正这水潭也不会自己跑掉。”   次日中午,风璇见慕枫正在午睡,便拿上干净的衣服,决定去昨日的水潭洗个澡。到了水潭边才知道里面已经有了人,风璇望过去,正看到一个赤着上半身的妙龄女子,女子身材纤瘦,皮肤白皙,被透过树枝的阳光一照,仿佛背上都闪烁出粼粼的金光。   好一幅美人出浴图!   风璇长吁了口气,还好这一幕没有被慕枫看到,不然坚持了这么久,说不定慕枫还是得爱上司徒歆。   司徒歆和小玉洗完澡出来,风璇让他们先回去,自己舒舒服服地跳入了水中。   司徒歆和小玉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慕枫,慕枫奇怪道:“你们大中午的怎么都喜欢往外跑?我看见师妹往这边走了,她走得太快我没追上,你们看见她了吗?”   小玉脱口道:“褚姑娘去那边的水潭洗澡了。”   司徒歆脸一红:“小玉!”   慕枫愣了下,脸也不禁红了:“你们这是回去了吗?”   司徒歆低头不敢看他:“褚姑娘让我们先回去。”   慕枫道:“那你们快回去吧。”   小玉道:“慕公子你呢?”   慕枫道:“我去那边等一下师妹。”   小玉诧异道:“你要和褚姑娘一起洗?”   司徒歆脸红到了脖子根,忐忑地抬起头看着慕枫,她本以为慕枫会辩解几句,谁知他竟道:“又不是没一起洗过。”然后就径直朝着水潭的方向走了。   慕枫暗自好笑,记得小时候他经常和她一起洗澡来着,现在长大了,虽然他也很想……啊呸,虽然他知道这深谷里不会有什么坏人,但他就是不放心。   前面有哗哗的水声,慕枫在能听到水声的最远处找了个地方坐下。中午太阳很烈,但这里的树木枝繁叶茂,倒也阴凉。他静静听着水潭那边的动静,不自觉笑出声:这个丫头,竟然还唱起歌来了。   风璇洗好出来,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便往回走,突然看到一个男子靠在一块岩石上,起先受了点惊吓,待看清是慕枫时,才放下心来,不过他怎么在这里?   风璇走到慕枫身边,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做的什么好梦?竟然还在笑?风璇俯下身,她能看到慕枫脸上绒绒的汗毛,能看到他眼角的一小颗黑痣,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   男子也有这么长的睫毛?风璇摸了摸自己的(其实是玲珑的)睫毛,好短啊!再摸摸慕枫的睫毛,真的好长……   “哎哟!”   慕枫忽然抓住风璇的手腕,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下面,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师妹?”慕枫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愕,他连忙松开手,“弄伤你了吗?”   “无……无碍。”风璇抹掉额头惊出的汗珠,“你以为是谁?”   “我以为有人偷袭……”   “理解,习武之人的习惯。”理解无能,习武的人都有怪癖。   风璇定了定心神,稍稍抬头,唔,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她都能将慕枫瞳孔里自己的影子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师兄,你要是方便的话拉我起来吧。”   慕枫这才想起自己还压在对方身上,心里大窘,连说了三声“对不起”,将风璇拉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怀心事、各自无话,风璇琢磨着该怎么让慕枫答应立刻离开青岚谷,慕枫却一直想着方才嗅到的风璇身上淡淡的芳香,这香味让他一时失了心神,也让他的心跳得从未有过的快。   “师兄。”风璇还是直说了,“你看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在青岚谷也待得够久了,我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打扰司徒姑娘了,我们今天就走吧。”   慕枫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温柔一笑:“好。”   风璇大喜,只要顺利离开青岚谷,她就算顺利完成了任务,今天下午就可以回去了。   等两人回到谷里,却发现屋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司徒歆和小玉也没了踪影,桌子上有一张字条,写着:想要她们活命,今晚酉时三刻,飞鹤山庄。   风璇的额角突突直跳,她怎么这么命途多舛?   慕枫皱眉:“到底什么人?连天龙教的人都敢碰?”   风璇道:“这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你说会不会就是在路上偷袭我们的那帮人?”   慕枫道:“应该是了,司徒姑娘是因为我们遭到了不测,我们不能坐视不理。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赶去飞鹤山庄。”   到底是什么人?风璇绞尽脑汁地想,卷轴上好像没提到过司徒歆被劫持的事,又怎么会?好吧,可能是玲珑、慕枫和司徒歆三人的命运已经改变了,所以后面的剧情也会随之改变吧。   飞鹤山庄内,司徒歆正急得满头大汗,她拼命敲着房门,叫道:“放我出去,你们再不放我出去,我就让我爹来收拾你们!”   屋外的人道:“小姐,你就饶过我们吧,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左右为难啊。”   司徒歆道:“你不想为难也可以,你去把司徒宸给我叫来。”   “这个……”   “你不叫也行,等我爹来了……”   “好好好,我叫我叫,小姐你等着啊。”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进了屋子,一见司徒歆就道:“我的好妹妹,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待着吗?非给我添麻烦。”   司徒歆冷哼一声:“到底谁给谁添麻烦?我在青岚谷住得好好的,你非把我弄到这里来。”   司徒宸道:“你和镜风阁的弟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能叫住得好好的?”   司徒歆道:“镜风阁的弟子成百上千,你有本事就全抓来。”   “妹妹,你这说的可就是赌气的话了,镜风阁是我们天龙教的死对头,我最好的哥们儿就是伤在慕枫剑下,瞎了一只眼。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你有本事就和他单打独斗,在这设埋伏算什么英雄好汉?”   “哎哟我的大小姐,你这说的什么傻话?我们天龙教被视作武林第一魔教,向来就不稀罕当英雄好汉。你这话要是被教主和少主听见了,准得气死。”   司徒歆无话反驳,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她给司徒宸倒了杯茶,放缓语气道:“表哥,我知道慕枫是你的仇人……”   “错!慕枫是我们天龙教的仇人。”   “表哥,我知道你最疼歆儿了,你就当为了我,放过慕枫这次吧。我保证,下次你再遇到他,要杀要剐,我绝不拦着。”   司徒宸深深看了眼司徒歆,道:“歆儿,你喜欢那小子?”   司徒歆的心砰砰直跳:“我只是……只是……”   “不杀他也行。”   司徒歆喜道:“真的?”   “但我有个条件,只要你想办法让慕枫归顺我们天龙教,我就放了他。”   司徒歆傻眼:“这算什么?”   司徒宸道:“其实像慕枫这种百年难遇的奇才,教主早就想将他收入麾下,可他们那帮所谓的江湖侠士你也知道,个个都是死脑筋。这一次,若你能说动慕枫,让他为我所用,我就不杀他,若是不能,我只好替天龙教除掉这个心头大患。”   司徒歆道:“你都说他们是死脑筋了,我怎么可能劝动?”   司徒宸笑道:“你和我们不一样,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况且我妹妹又是个绝世的大美人,这美人投怀送抱,慕枫那小子能不投降吗?”      ☆、六、入馆请先试炼(3)   慕枫和风璇出了青岚谷,下山后打听了去飞鹤山庄的路,在酉时三刻之前到达了飞鹤山庄。至于这飞鹤山庄是什么来头,路人都说不清楚,好像只是一般做生意的人家,但是慕枫和风璇知道,这飞鹤山庄,绝不是什么做生意的。   飞鹤山庄里静悄悄的,除了亮着的灯火,院子里空无一人。   慕枫道:“师妹,你留在我外面,我一个人进去。”    风璇道:“那怎么行?里面肯定有危险,我和你一起去。”   慕枫道:“就是因为有危险,我才不能让你跟进去。你在外面等着,如果我在里面太久都没出来,你就去镜风阁找师傅。”   风璇颇为感动,但如果慕枫死了回去后她可没法向玲珑交待,便坚持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慕枫笑:“我不认为如果我打不过他们,我们两个联手就能打得过。”   这简直就是□□裸的嘲笑啊!风璇翻了个白眼,慕枫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道:“放心,他们暂时不会要了我的命。”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好,你说得也有理,我就在这里等着,你自己小心。”   慕枫想再捏捏她红扑扑的脸颊,但还是忍住了。   一进正厅的大门,一群持着刀剑的人就冲了过来,好在慕枫反应快,才没有被一柄飞旋而来的短剑刺中。反应快确实有用,但没有实质性的作用,那帮人源源不断地攻上来,打倒一波,又来一波,渐渐地,慕枫开始体力不支了。   他猜得不错,这些人确实没想要他的命,只是想将他的体力耗光,让他无力再反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慕枫准备冲出人群去里面找司徒歆。一个麻袋从背后飞来,慕枫长剑一挥,那麻袋被划成两半,里面的□□立刻漫天撒开。   不好!是软骨散!   慕枫一个大意中了软骨散的毒,很快便头晕眼花、全身乏力,剑被丢在一边,慕枫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拖着,拖进了一个房间。   那两人把慕枫拖进屋就立刻锁上了门,慕枫靠在门边运气调理,逐渐有了力气,但武功是暂时使不出来了。他小心谨慎地观察着这个屋子,看得出是一个女子的闺房。转过一架紫檀木雕花的屏风,对面床榻上,司徒歆正安静地躺着。   风璇在外面等了足足一个时辰还不见慕枫出来,正纠结要不要继续等下去时,就看到了慕枫。不只慕枫一个,还有一大群人,包括司徒歆和一个正与慕枫畅谈甚欢的黑皮肤的男子。   “……我即刻启程回天龙教,将此事禀告给教主和少主,只是不知他们会不会同意你们在青岚谷办喜事?”   办喜事?风璇一愣,谁办喜事?办什么喜事?   “爹一定会同意的,就算爹不同意,哥哥也会同意的,连哥哥都站在我这边,爹又怎么会不同意呢?”这是司徒歆说的。   “有劳司徒兄,我和歆儿就先回青岚谷筹备婚事了。”这是慕枫说的话。   歆儿?风璇总算是听明白了,慕枫不仅和司徒歆好上了,两人还准备闪婚。风璇有种天旋地转的错觉,她好想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那一剑她真的是白挨了!   慕枫看到风璇困惑的眼神,只说了句“回去再说”,然后大大方方拉起司徒歆的手。   回青岚谷的路上,慕枫和司徒歆有说有笑,风璇一点都不想笑,也不想说话。回到谷里吃了晚饭,就借口身体不适回了自己的房间。   拿出揣在口袋里的玻璃球,里面的水已经消失一大半了,看来要不了多久她就能穿越回去了,只是任务没有完成,她就不能继续待在幽都医馆了,好惆怅啊好惆怅。   明明弄兮说了这是最简单的任务,她却完成不了……可是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做啊!谁能知道慕枫进飞鹤山庄一趟,本来以为会性命不保,谁知非但保住了一条命,还娶了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要是早知道这样,就算豁出去她这条老命她也要陪慕枫一起进去。   算了,得之她幸,不得她命,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实在不能留在医馆那也是命中注定她与医馆无缘。   想通了之后风璇心情好了许多,正要睡觉,慕枫却敲响了她的房门。   “师兄?”   “师妹,我有话想和你说。”   风璇把慕枫请进屋,又给他倒了杯茶。   慕枫抿了口茶,将茶杯拿在手里慢慢转圈:“师妹,你真的以为我会和司徒歆成亲吗?”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那……那你们?”   “其实这次多亏了司徒姑娘相助,我才能逃过一劫。你应该知道了,这次劫持司徒姑娘的不是旁人,正是她表哥,天龙教的司徒宸。司徒宸演了这一出戏,目的就是将我骗到飞鹤山庄抓住。他告诉司徒姑娘,想要我不死,可以,但要劝动我归顺天龙教,只要我从此之后肯为天龙教卖命,他就放过我。于是我便和司徒姑娘商量好,假装我们情比金坚,我愿意为了她叛离镜风阁,并且答应即刻与她完婚。”   “这么说,你不用娶司徒歆了?”   慕枫含笑着点点头,风璇大喜过望,但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边喝茶边笑道:“这样挺好,不然你出门一趟就入了魔教,我回去怎么和爹交待?”   慕枫道:“我和司徒姑娘坚持在青岚谷成亲,就是为了让司徒宸先回去,放松对我们的警惕,所以谷里不能待太久了,你早点睡吧,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好,好,这真是极好的!”   送走了慕枫,风璇因为太过兴奋根本睡不着觉,折腾来折腾去还是决定出门走走。走出屋子没多远,却看到司徒歆一个人在外面徘徊,看起来很是焦虑。   “司徒姑娘,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司徒歆腼腆一笑:“我睡不着。”   风璇开玩笑道:“小姑娘家有心事?”   司徒歆低头玩弄衣角,风璇道:“司徒姑娘,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有心事的话不妨和我说说?”   司徒歆抬头看了她一眼,复垂眸道:“褚姑娘,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会怎么办?”   风璇道:“那要看我喜欢的程度了。如果是一般喜欢的话,我就顺其自然,如果是很喜欢很喜欢的话,我就会直接告诉他让他知道。”   “直接告诉他?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万一你喜欢的那个人恰好也喜欢你呢?”   司徒歆望着风璇望了半天,最后咬咬牙,道:“我知道了,褚姑娘,谢谢你。”   风璇特别自豪地拍了下司徒歆的肩膀。   第二日天没亮慕枫就把风璇叫了起来,司徒歆送他们两人走到谷外,等到不得不分手时,才小声对慕枫道:“慕公子,我有几句话想说。”   慕枫看了眼风璇,风璇做了个“随意”的手势,两人就走开了。   最后关头千万不能出差错,慕枫前脚一走,风璇后脚就跟了过去,找了个隐蔽地方,正好能听到他们说话。   “慕公子,这是我花了七天时间做的香囊,你收下吧。”   “司徒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   “慕公子,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你……”   “司徒姑娘。”慕枫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我已经有一个很喜欢的香囊了,所以,司徒姑娘的香囊,恕在下无福消受。”   司徒歆看上去十分受伤,可风璇不厚道地表示:慕枫,干得偏亮!早知道司徒歆是跟慕枫表白,她就不传授自己的独门经验了。   下山后,一众人马与风璇他们擦肩而过,往山上飞奔,为首一个玄衣男子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风璇道:“好强的剑气。”   慕枫道:“赶紧走,那是司徒歆的哥哥,天龙教少教主司徒煜。”   风璇一听,拉着慕枫就跑。跑到安全地带后,风璇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慕枫又好笑又无奈:“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怕司徒煜抓你?”   风璇道:“你还笑?万一被司徒煜逮到,你想回去做他妹夫吗?”   慕枫眼角眉梢都在笑:“做他妹夫也不错。”   风璇一拳打过去:“你敢!”   慕枫侧头避开,顺势握住风璇的手,风璇脸上一热,想挣却挣不开。   慕枫一手握住风璇的手,一手又拿出那个香囊:“还记得吗?这是我十六岁生日那年你送的,你说这是你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做出来的,要我好好珍惜,一辈子都不能丢。”   不记得,当然不记得,可风璇还是得装一下:“当……当然记得。”   慕枫将风璇的两只手一起握住放在自己胸前,定定看着她的眼里柔情似水:“玲珑,一辈子都不离开我好吗?”   这……这是表白吗?   “玲珑,我喜欢你,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风璇道:“你好……好直接。”   慕枫的鼻尖挨着风璇的:“不是有个傻瓜说,如果是很喜欢很喜欢的话,就要直接告诉她让她知道吗?万一你喜欢的那个人恰好也喜欢你呢?”   “你听到了?”   慕枫的手移到风璇腰间,紧紧环住她:“玲珑,你呢?还是说……”眼里的光暗淡下来,“你真的喜欢大师兄?”   风璇忙道:“不不不,我不喜欢大师兄。”她也伸出手环住慕枫的腰,“就这样,很好。”   就这样,玲珑和慕枫,一辈子在一起。   玻璃球的水完全消失了,风璇又回到了医馆。柏子仁、弄兮他们都还在,唯独不见玲珑。   风璇左顾右盼:“玲珑呢?她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吗?”   弄兮道:“托你的福,玲珑现在已经和她亲爱的慕师兄双宿双飞了。”   风璇喜滋滋道:“那我是不是通过考验,试炼成功了?”   “你没看卷轴上最后一行字吗?”   风璇打开卷轴,最后一行最后一行,找到了!最后一行是:不要接受慕枫的情义,让我还是能来幽都医馆。   弄兮道:“你离开前最后的想法会留在玲珑的脑子里,成为她真实的想法,从而改变或者不改变她接下来的决定。你无视玲珑现在的想法,把和慕枫在一起的想法灌输给了那时的她,导致她后来一直留在镜风阁,不能来到我们幽都医馆,而且你还让老板痛失了一名优秀的制药师,所以……”   柏子仁道:“所以你还是失败了。”   风璇好想吐血。   “不过……鉴于你是第一次执行任务,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所以我和老板决定正式招你入馆。”   风璇好想流泪。   “但是……”   风璇好想抓狂,大姐,有什么话你不能一次性说完?   “但是你必须要接受一定的惩罚,只要你愿意接受惩罚,你就留下来,你不愿意,就请离开。”   “我愿意我愿意!”   柏子仁不知从哪抱来一个大瓷瓶,道:“你自己抓阄吧,抓到什么是什么。”   风璇随便抓了一张字条:请于子时前往后院小阁楼   风璇大大松口气,这算什么惩罚?可柏子仁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弄兮道:“天快要亮了,医馆要闭馆了,明日子时你就过去。”   弄兮走后,柏子仁立刻凑上来:“璇,这下你可惨了。”   风璇不屑道:“去后院小阁楼有什么惨的?大不了又是些吓人的东西呗,我胆子大着呢,不怕。”   “后院小阁楼,比你今晚进幽都医馆时遇到的东西还要可怕。”   风璇看到柏子仁那张阴森森的脸,突然就觉得背脊发凉。   ☆、七、惩罚   是夜,月黑风高。   风璇提着柏子仁从旮旯里找出的一盏破灯笼,孤身一人前往后院。其实小阁楼并不在后院,穿过后院再走大约半里路,才是小阁楼的准确位置。   风璇在楼下仰望,阁楼里一片明亮,还隐隐传来丝竹之乐。风璇绕着阁楼转了三四圈,才找到了上去的楼梯。阁楼共有三层,第二层房屋紧闭,风璇想进去找虐都不成,只好再上到三楼。   三楼果然有人,风璇戳破窗纸往里看,看到一排靠窗而坐的乐师和一个随乐起舞的绿衣女子。女子的裙衫绿得十分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可她就这么随性地踮脚旋转,却比任何一株春日的花朵都要娇美。   柏子仁说的比风璇进医馆时看到的东西还要可怕的就是这个女子?   风璇仔细看了半天,这女子的的确确是个普通人,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尖牙利爪。那么,是幻术?不管是幻术也好,还是其他什么术也好,风璇都得硬着头皮进去。既然她接受了惩罚,再可怕的东西她都要面对。   风璇拍拍自己的脸颊,直接推门而入。此时女子正好结束了一支舞,风璇拍掌赞道:“姑娘的舞蹈真是美轮美奂!”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女子讶异中带着怒气:“你是谁?怎么敢突然闯进来?”   风璇道:“我闲来到处走走,听到这里有音乐之声,就过来看看。”   女子很生气,但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你是幽都医馆的人吗?还懂不懂规矩?不知道这里不能随便进来吗?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几个乐师即刻丢掉手里的乐器来轰风璇。   风璇好想就这么被轰出去,但有人偏不遂她的意。   “慢着。”   一个清冽的声音自帘后响起,风璇这才注意到珠帘后有人。那人从里面踱步而出,原来是个身形修长的男子。   “你是什么人?”   风璇看着男子一步步走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其实……我只是……”   男子静静等着她回答,若柳长眉微微蹙着,漆黑晶亮的眼里透出一丝冷漠。风璇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淡定点,又不是没见过帅哥!   “我叫风璇,刚来幽都医馆,我真的不是有意闯进来的,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两位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绿衣女子道:“晏寻,赶紧让她走吧。”   原来,他就是幽都医馆的金主晏寻?那这个绿衣姑娘,应当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木蝴蝶吧。两个人都在“最不能得罪”的名单里,风璇暗暗叫苦,这下她真是死定了。   晏寻道:“既然风姑娘是幽都医馆的人,那与我们也算是自己人,岂有自己人赶自己人的道理?”他一摆手,那群乐师又通通退了回去。   晏寻虽说着在理的话,让风璇松了口气,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却让风璇怎么也放松不了。   “是我打扰了二位的雅兴,我这就走。”   “风姑娘。”晏寻在后面叫住她,“以后这么晚,就不要独自一人出门了。来人,送风姑娘回去。”   一个乐师走到风璇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风姑娘,请。”   风璇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我走得很快的。”然后不等晏寻和木蝴蝶再说话,一溜烟跑出了阁楼。   没走多远,身后阁楼的灯火就全灭了,风璇好奇地停下来,看到一行人下了阁楼。不多时来了一辆马车,晏寻和木蝴蝶说了会儿话,就独自一人上了马车,马车朝着与风璇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璇心里纳闷,这晏寻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举手投足间有一种特别的气质?好吧,她承认帅哥都有种特别的气质,但晏寻的特别是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到底是什么呢?罢了,只要没事就好,管他晏寻还是晏找,和她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风璇以为惩罚就这么顺利躲过去了,可接下来一天她就不幸地发现,惩罚才刚刚开始。   洗脸时找不到毛巾,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找着,好吧,用手,可是这水……怎么那么像光头三的洗脚水?   一出门天降大雨,只是这雨的味道好奇怪……抬头一看,风璇大吼:“大婶,你往下倒水能不能先看看有没有人?”   进医馆,今天的口令上半句是:停车坐爱枫林晚,下一句是什么?柏子仁从旁边走过,念道:“听说风璇是傻蛋。”   吃早饭时土豆烧鸡里的鸡肉变成了土豆。   吃午饭时土豆牛肉里的牛肉变成了土豆。   吃晚饭时土豆排骨里的排骨变成了土豆。   风璇:我忍,不就是土豆吗?又不是石头。   从食堂走回自己的座位,位置上塞满了石头,还是块头特别大的那种。   风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头全部清理掉,终于在医馆快闭馆时能安安静静坐着歇会了。   “如何?”   “什么如何?”风璇狠狠瞪了柏子仁一眼,刚才请他帮忙搬石头,他突然说要去茅房解手,跑得比兔子还快,而且一去就是一个时辰,请问大哥你这一年是不是都不需要去茅房了?   “木蝴蝶的惩罚啊。”柏子仁撇撇嘴,“你可别怪我,不是我不帮你,你得罪了木蝴蝶就要自己承担后果,我们要是帮你的忙都会跟着遭殃的。”   “还不是你们惩罚我去后院小……算了,也不是你们的错,都怪我自己没完成好任务。”   “说真的,昨晚木蝴蝶的脸是不是都变成猪肝色了?”   “你说木蝴蝶那么漂亮一姑娘,脾气怎么这么不好?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就夸了她跳舞跳得好。”   “她生气不为别的,就为你搅黄了晏寻和她一月一次难得的约会。人家本来可以和亲爱的你侬我侬,结果你横插一脚……你说她能不生气吗?”   “我走了之后她也可以继续和亲爱的你侬我侬啊。”   “不可能,你走了之后没多久晏寻是不是也走了?这就对了!晏寻的脾气才叫古怪呢,只要一有人打扰了他的雅兴,他就不愿意再待下去了。”   风璇哀叹一声:“这个晏寻和木蝴蝶到底什么来头?”   柏子仁压低嗓子:“木蝴蝶是老板的侄女,老板没有女儿,就把她当做亲生闺女般疼爱,她又是大小姐脾气,所以医馆的人都不敢不听她的话。至于晏寻嘛,我也不知道,估计整个医馆知道他来历的不超过三个。”   “老板,木蝴蝶,还有一个是弄兮姐?”   柏子仁摆摆手:“我瞎说的,你也别瞎猜了,你千万别跑去问弄兮啊,她也很可怕的!”   风璇斜睨着他:“老实说,你和弄兮姐到底什么关系?”   柏子仁弯腰捂着肚子:“哎哟,我又闹肚子疼了,我去趟茅厕。”   风璇摇摇头,暗笑,总有一天我会弄明白的。   木蝴蝶的惩罚整整持续了七天,风璇对她的这份执着深感敬佩,并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要和她或者那个晏寻扯上关系了。   风璇这七天的精力都花在提防各种奇怪的惩罚上了,没有接到一桩生意,到了第八天,终于有客人找上门了。   “叶姑娘,这位就是璇姑娘,你可以和她好好聊聊。”   弄兮把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带到风璇面前,女子柔柔弱弱,说话的声音也很轻柔:“璇姑娘你好,我叫叶樱。”   “你好你好,请坐请坐。”   风璇坐中间,柏子仁和弄兮一左一右坐在两边。   风璇左右看看:“你们这是?”   两人不约而同回答道:“你第一次正式接任务,我不放心。”   风璇无言以对,只好温柔地冲叶樱笑笑:“叶姑娘,你说吧。”   叶樱说话有些颠三倒四,而且经常说到一半就开始情绪激动,话也说不清。风璇花了两个多时辰才理清思路,知道了叶樱的症结所在。   原来,叶樱的相公竟是翎羽将军韩恺。韩恺不仅是当朝护国大将军韩子正的长子,近几年,自己更是在边疆屡立战功,被封为翎羽将军,深为皇上倚重。叶樱的父亲原本亦是朝廷官员,后来犯了错被发配边疆。韩叶两家是世交,叶樱和韩恺从小就定了娃娃亲,后来叶家家道中落,韩家就把叶樱接到了家里。韩恺与叶樱两情相悦,本应成就一段良缘,可惜三年前一次意外,叶樱坠落山崖,幸得高人相救,才保住了性命,但容貌却被毁了。   半年后叶樱重返韩府,谁知韩恺身边,竟多了个叫夜莺的女子。不仅名字与叶樱同音,连长相都几乎一模一样。叶樱以为韩恺只是过于思念自己,才找了个姓名相貌都与自己相同的女子,可真的叶樱回来了,韩恺却不愿意把夜莺送走。   表面上韩恺对叶樱非常好,对夜莺百般冷落,但渐渐地叶樱发现,韩恺竟然真的爱上了夜莺,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认罢了。叶樱为此又哭又闹,还差点上吊,韩恺为了一表“真心”,便娶了叶樱为妻。此后发生了许多事,韩恺终于认清了自己对夜莺的喜欢,加之叶樱自己也做了很多错事,所以两人彻底断了情分,就连叶樱再次以跳崖相威胁,韩恺也只是冷漠地护着夜莺。   不过叶樱这次来幽都医馆,并非为了挽回和韩恺的感情,而是为了另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韩恺的亲弟弟韩硕。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本来是玄幻奇幻的,今天才发现跑到了古代言情里面。。。难怪在新晋榜里一直找不到自己的文,真是醉醉的   ☆、八、夜莺你好,我叫叶樱(1)   韩硕体弱多病,因此只在朝廷任了个闲职,远不如哥哥风光。韩硕从小爱慕叶樱,后来误以为叶樱坠崖而死,忧伤过度、终日郁郁寡欢,加之看不惯韩恺与夜莺在一起,于是搬出了韩府,至今生死未卜。   叶樱道:“我现在总算是看开了,除了爹娘,这世上真正对我好的只有韩硕,可惜我又实在没法违背自己的心意跟他在一起,所以璇姑娘,我想请你回到我的过去,回到我坠崖之前,让韩硕对我彻底死心,这样以后无论我怎么样,都不会觉得愧疚了。以前我就是明知自己不喜欢他,还贪婪地享受他对我的好,我实在是太不应该了,韩硕是个好人,理应找到自己该有的幸福。”   风璇问道:“那韩恺呢?”   叶樱沉默良久,道:“我只希望今后自己能云游四海,永远不要再见到他。”   叶樱去休息之后,风璇三人凑在一块儿讨论。   柏子仁道:“这个叶樱口口声声说自己并非想挽回韩恺,但你们看她的表情,哪一个不是恨不得和夜莺拼个你死我活?这个任务难度不小,弄兮你怎么交给璇了?”   弄兮道:“这个任务确实不简单,但是谁让叶樱没银子呢?她付的钱,只够找个青铜级别的。”   风璇道:“青铜级别?”   柏子仁解释道:“青铜级别就是像你这种刚来医馆的,等你顺利完成了三个任务,你就能晋升为白银级别,累计完成了八个任务,就晋升为黄金级别。”   “黄金是最高级别吗?”   弄兮道:“当然不是,等你成功完成了十个任务及以上,并且从未出现过差错,你才能到达最高级别,钻石级别。”   风璇仿佛看到了自己穿着镶满钻石的衣服的样子,她稍稍摆动身体,钻石掉落满地。   “想什么呢?”柏子仁敲了下风璇的脑壳,“你要想成为钻石级别,还有漫漫长路要走呢!”   漫漫长路风璇当然不怕,怕的是……路的尽头没有钻石啊!   “好了,回归正题。璇,我们就直接把你送到三年前的韩府,在叶樱还没坠崖之前,这时夜莺还没出现,你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柏子仁咂咂嘴:“依我看,这个叫夜莺的肯定又聪明又善良又有特殊的惹人爱的技能,不然韩恺怎么会放弃和他青梅竹马的叶樱呢?“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风璇,“不过我绝对相信你,你只要不让韩恺有机会认识那只又聪明又善良的鸟就行了。”   风璇只记住了“那只鸟”三个字。   喝下了汤药,风璇很快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不在韩府,而是在人群熙来攘往的街道上。   风璇走了半条街,发现周围经常有人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她,她也奇怪了:难道大家不应该都是一种色眯眯的眼神吗?为什么都像见了什么怪物似的?   再走几步,耳边突然传来柏子仁的声音,风璇定下脚步仔细听,柏子仁确实在她耳边说话:“紧急消息,他们给你的汤药里少加了一味药,所以少穿了一段时间,现在是叶樱坠崖之后半年,她正准备回韩府。今天也是韩硕离家出走的日子,你要快点去阻止他。”   “所以说……”   “所以说,韩恺已经把又聪明又善良的夜莺带回韩府了,你自求多福吧。”   “那我能不能先回医馆重穿一遍?柏子仁?柏子仁?”   风璇有种被抛弃了的感觉。无视路人的目光,打听了去韩府的路,风璇还在想会不会先被带到韩恺那儿,结果开门的小哥根本不认识她。   风璇道:“我想问下韩硕韩公子在不在府里?”   开门的小哥不耐道:“二公子住在城东别院。”   风璇又打听了去城东别院的路,火速跑了过去。将军府的人不认识她,别院的全都认识她。在经历了震惊和狂喜两种情绪之后,众小厮丫环终于冷静下来,众星拱月般将她带到韩硕的房门前,却不通报,只说让她进去给二公子一个惊喜。   风璇道:“你们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韩公子身体这么弱,会不会把他吓……”吓字还没说完,就被推了进去。   风璇还没站稳,就听里面一声咳嗽,一个极其轻柔的男声道:“把东西搁桌上吧。”   风璇轻轻走过去,韩硕正坐在床边收拾东西。他一抬头,愣了一瞬。风璇刚想打个招呼,韩硕却自己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收拾。   “那个……韩硕。韩硕?”   韩硕猛地看向风璇,很难说清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震惊、惊喜、难以置信……各种复杂的表情混在一处,最后都化成了两行清泪。   风璇一急:“你别哭啊。”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我没死,真的,你没做梦。”   “樱儿……”韩硕走到风璇面前,激动得两只手都不知往哪放,“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只是你的脸?”   风璇道:“坠崖时伤到了脸,留了点疤。”   韩硕心疼不已,他拉着风璇坐下,命令下人又是去煮燕窝粥又是去烧花鸭(风璇估计都是叶樱最爱吃的),还亲自端茶倒水。   问到死里逃生的经过,风璇事先没向叶樱问清楚,所以临时编了一个故事,编得磕磕碰碰、颠三倒四,好在韩硕一门心思全在“叶樱”能平安回来上,没有太在意这些细节。   晚饭特别丰盛,风璇活了十九年,从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而且她严重怀疑这一桌子饭菜比她过去一年吃过的都要贵。   韩硕一直笑眯眯望着风璇,话没说多少,饭也没吃多少,风璇觉得他特别像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   酒足饭饱之后,风璇对韩硕的款待十分满意,连连道谢,最后韩硕脸上的微笑终于变成了苦笑:“樱儿,你怎么变得如此客套?是拿我当外人吗?”   风璇慢慢斟酌着用词:“我半年都没有与外面的世界接触了,所以有点不知道怎么和你们相处了,你不要怪我啊。”   韩硕道:“我怎么会怪你?樱儿,我一直在怪我自己,若当时我多些警惕,你也不会遇到山贼,更不会……他们说你死了,我就真的以为你死了,是我不好,我应该亲自去寻你。”   “这怎么能怪你呢?韩恺都说叶樱……”风璇察觉说错了话,连忙打住。   可韩硕只听到了“韩恺”的名字,黯然道:“樱儿,有件事我不知怎么与你开口。”   “你说韩恺和夜莺的事?”   “你都知道了?”   “听说了。”   “你千万不要怪大哥,那个夜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我想大哥真的是太过思念你了,现在你回来了,夜莺对他也没有什么价值了。”   “思念一个人就要用另一个人代替?这就是他思念的方式吗?反正我若思念一个人,绝不会这么做。”   韩硕无言,半晌,才缓缓道:“所以你不肯见大哥,才先来我这儿的吗?”   风璇看着韩硕有些忧伤的侧脸,才想起自己最大的任务其实是让韩硕讨厌她,对她死心,至于韩恺怎样都与她无关,可是要怎么让韩硕对她死心呢?之前的计划被打乱,一切都要从长计议,可现在没了柏子仁和她讨论,没了弄兮给她出谋划策,她心里着实发虚。   “韩硕啊,如今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各自回房歇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你累了?好,那你先休息。我已经让下人收拾了一间房间,我带你过去。”   韩硕将风璇送到门口,直到看见她屋里的灯火熄灭了方才离开。今夜皓月正明,亦如他与她的团圆,可是这团圆却是短暂的,她很快就会回韩府,会回到大哥身边……韩硕握紧了拳头,好不甘心,可是他知道,他再如何不甘心,大哥和她之间都容不下他。   第二日,韩硕估摸着风璇已经起来了,便打算去看看,谁料刚出门,就有丫环急急忙忙跑来禀告:“二公子,叶姑娘不知为了什么事大发雷霆,你快去劝劝吧!”   韩硕心里一紧,随着丫环赶到风璇那儿。还没进屋,大老远就听到了风璇大吵大闹的声音,一进门,饭菜被打翻一地。   韩硕瞄了眼站在桌子边气呼呼的风璇,问屋里伺候的丫环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丫头道:“叶姑娘不想吃厨房做的菜……”   “是我不想吃吗?”风璇大声道,“我说了不要在菜里放那么多糖,你们还放那么多!你自己尝尝,都甜成什么样了?”   韩硕责备道:“你们怎么做事的?”   小丫头委屈道:“可是厨房真的没有放糖。”   之前去通报韩硕的丫环也小声道:“二公子,这菜我尝过了,根本不甜,叶姑娘这脾气发的真是莫名其妙。”   韩硕心下了然,丫环们收拾好屋子便命令她们全退下了。   “樱儿,到底谁惹你不高兴了?”   风璇丢了韩硕一记白眼:“没有谁惹我不高兴,我就是心情不好不行吗?”   韩硕笑道:“那我带你出去走走?”   风璇道:“出门你也不看天气?天这么阴,明摆着要下雨,带我出门想让我淋成落汤鸡吗?”   韩硕望了望窗外晴朗的天,无可奈何道:“那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重新去做。”   风璇往椅子上一靠,将两只鞋子随意踢掉,道:“老娘不饿。”看到目瞪口呆的韩硕,风璇干脆跷起了二郎腿,“怎么?看不惯?告诉你,我就是……”   韩硕捡起风璇的鞋子,走到她身前蹲下,竟抓住她乱动的脚,为她一只一只把鞋穿好。   “寒从脚底生,不要着了凉才好。”   他仰头冲风璇温柔一笑,这下轮到风璇目瞪口呆了。   没关系,还有下面一招。   风璇走到墙角,那儿摆着一只一人高的瓷瓶,看起来价格不菲。风璇咬咬牙,将瓷瓶用力一推,瓷瓶顿时摔得粉碎。   “我就是心情不好,你怎么这么烦,能不能别管我?”   看到韩硕怔愣的样子,风璇窃喜,这下总该生气了吧?   韩硕把风璇拉到一边:“别站在那儿,小心扎到了脚。”   风璇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露出面上一条从眼角划到嘴唇的可怖伤疤:“看到了吗?我都毁容了,你真以为只是留了点疤?大夫说,我再也好不了了。”   韩硕完全呆住,他伸出手摸上风璇的脸(被风璇躲开了),声音都有一丝颤抖:“怎么会这样?”   风璇道:“看清楚了,我再也不是你花容月貌的樱儿了,你也别那么喜欢我了。”   可韩硕却极认真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找人把你的脸治好。你那么爱惜自己的脸,我不会让这条伤疤影响到你的。”   他的眼神既真挚又充满爱怜,风璇心软了,瞬间有种想让叶樱爱上韩硕的冲动,多好的男子啊!可是这不是她的任务。   这样子不能让韩硕讨厌她,风璇只好暂时放弃。   两人静坐了很长时间,韩硕试着让风璇高兴一点:“樱儿,今天是曹相之子与闵将军之女成亲的大好日子,晚上我们一起去吧。”   丞相的儿子迎娶将军的女儿?那今晚一定很热闹,丞相府定会来许多大人物,韩恺和夜莺说不定也会去……正好,找机会会会他们。   “好啊,我和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喜欢的话记得点“收藏”哦,天蓝需要你们的鼓励和支持 么么哒   ☆、九、夜莺你好,我叫叶樱(2)   9、夜莺你好,我叫叶樱(2)   风璇穿行在各种达官显贵身边,刚刚一个大爷拉住韩硕话家常,她才有机会悄悄走开。   曹家好大的排场,都快赶上皇家办喜事的盛况了吧?宾客们竞相赠送豪礼,奇珍异宝琳琅满目,绫罗绸缎更是数不胜数。   风璇虽然一个人都不认识,但是因为蒙着面纱,还是引来不少人侧目。一个珠光宝气的女子在她身后悠悠说了句:“最受不了这种想尽办法吸引别人的人了,在屋里还遮着面纱,以为自己是江湖侠士吗?”   大姐,江湖侠士也不会没事就戴面纱的好吗?这屋里这么闷,你以为我想?刚回头翻了个白眼,风璇就不小心踩到了一个男子的脚。   “对不住对不住。”风璇赶紧道歉,“人太多,没注意。”道完了歉赶紧开溜。   这么多张面孔,竟没有一张是和叶樱一样的,风璇猜测韩恺根本就没把夜莺带来。也是,现在在韩恺心目中,夜莺还是叶樱的替代品,这么重要的场合,又怎么会把她带出来呢?   正要往回走,风璇忽听得有人喊她的名字。   一个同样蒙着面纱、穿着清凉的姑娘欢快地跑到她面前:“叶樱姐姐,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了。”   叶樱的熟人?蒙了面纱还能在人群里认出来,看来是个不一般的熟人,可是要怎么接话?   “叶樱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小姑娘把面纱摘下,四处张望,“韩公子也来了吗?”   风璇正要回答,小姑娘又自顾自说开了:“先不说别的了,叶樱姐姐,碰到你真好,我们遇到大麻烦了,正好请你帮个忙!”   “什么麻烦?”   “待会儿我们就要登台表演了,可是倩倩她突然出了点意外不能跳舞了,你能不能来替她一下?”   “跳舞?我不会啊。”   “哎呀,姐姐你以前可是我们瑶坊的大红人,天分又那么高,就没有你学个两三遍还不会的舞蹈。我们这舞缺个人没事是没事,可总归不好,正好遇到你了,你就来帮帮我们吧。”说完就拽起风璇往一个方向疾走,“倩倩其实没几个动作,很好学的。快走快走,师傅正急着呢!”   叶樱以前在瑶坊待过?不可能啊!不是叶樱,难道是夜莺?风璇恍然大悟,这个小姑娘一定是认错了人,误把她当成夜莺了。唔,这个夜莺和叶樱到底是有多像?连声音都像吗?   到了后台,所有瑶坊来的人都很热情地和风璇打招呼,风璇只好不停点头不停笑,好在大家都急着让她排舞,倒也没问什么。   风璇自问没什么舞蹈天赋,可她跟着音乐摆动时,竟然出乎意料的协调。看来叶樱也是个会跳舞的。   倩倩的动作确实不多,而且基本是站在最后排,所以风璇排起舞来很轻松。练过三四遍后,风璇就可以完全跟上其他人的节奏了,这时,也轮到她们上场了。   舞台两边各摆放着一排像长龙似的桌椅,整整齐齐,坐满了宾客。风璇看了几个来回,发现韩硕并没有坐在两侧,看来这有位置的,都不是一般人。   顺利跳完了一支舞,瑶坊的姑娘们却都不下去,而是整齐划一地在原地站好,风璇不知何故,只好先站着不动。她侧过头问旁边的姑娘:“为什么不退下?”   那姑娘道:“刚才忘跟你说了,我们跳完了舞还要负责把菜肴端给各位宾客的。”   真是没完没了了,风璇有些后悔来帮这个忙了。   仆人们把盛满菜肴的盘子端给瑶坊的舞姬,舞姬们又走到每个宾客的面前。按照次序,风璇走到一个年轻男子的桌前。她低着头把盘子里的东西端出来放好,弓着身准备退下。   “把酒满上。”   风璇听话地给男子倒酒。   “倒满。”   再倒酒就要洒出来了。   “倒满。”   风璇手一抖,酒真的洒出来了,她忙不迭用袖子去擦。   “你之前踩到我的脚,现在又把酒倒得洒了出来,你是故意的吗?”   风璇把头抬起来,抱歉,她实在控制不好自己此刻的眼神。   男子似笑非笑:“你终于肯看我一眼了。”   是个极品帅哥,可惜心眼不好,没兴趣。   这时所有舞姬都纷纷离开,风璇见状,也赶忙退了下去。   退到后台刚换回自己原来的衣服,瑶坊的师傅就匆忙走来:“夜莺,你怎么把衣服换了?快换回来!”   “怎么了?”   “有个将军点名找你,说你跳舞跳得特别好,让你去趟荷花轩再给他跳一支。”   舞跳得特别好?这位将军的欣赏眼光果真很独特。   “好,我等会儿就过去。”   “不行,现在、立刻、马上。”   “师傅,你总得给我点上茅厕的时间吧?”   “不行。”师傅斩钉截铁,“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听说那位将军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不是我们小小瑶坊能得罪的,你必须去。”   “师傅,其实实话跟你说了,我不是夜莺,我是叶樱。”   好吧,这话在别人耳朵里听起来确实很奇怪,风璇决定拓展一下:“我也叫叶樱,但不是夜晚的夜,是叶子的叶,不是黄莺的莺,是……”   风璇说不下去了,因为年过半百的师傅,竟然眼眶红了一圈。   “夜莺,我知道你已经离开了我们瑶坊,师傅没有资格再要求你什么,可是这一次你既然又和瑶坊扯上了关系,你就不能对我们不管不顾啊!你这一走没关系,可是人家将军怪罪下来,倒霉的是我们瑶坊啊!就跳一支舞而已,以前你又不是没给他们跳过,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老骨头,去一下吧!”   风璇很无辜,她真的没有欺负老人家啊。   等她被带到荷花轩时,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果断了,和任务无关的事情做了一件又一件,换做弄兮,肯定处理的比她干净利落。没办法,谁让她只是个青铜级别的。   敲了敲门,里面说“进来”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屋子里很安静,还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味,很好闻,风璇心情稍稍好了些。   “将军?”风璇挨门站着,没看到屋子里有人,“我是瑶坊的夜莺。”   没有人应答,风璇等了等,里间响起悠扬的笛声,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珠帘之后。这个意思,是让她跳舞吗?   风璇跟随着笛声随意舞动,一舞起来身体就好像不是她本人的了,不对,这身体本来就不是她的,是叶樱的。   摆动、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那么顺理成章、一气呵成,风璇舞着舞着就忘了时间,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仿佛有一种很神奇的力量在牵引着她,让她慢慢朝音乐的源头靠近。   她想,这个身体的主人想,想更多地亲近,亲近那个人,亲近他的笛声……   等风璇停下时,她竟已来到了珠帘的前面,可珠帘后的那个人呢?   风璇有种掀开帘子的冲动,但刚一抬臂,她又把手收了回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她人也来过了,舞也跳了,算是给了师傅一个交代。   转身欲走,一个高大的身影却立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风璇心里一惊,本能地往后退开,谁知腰部撞到了桌角,疼得她泪花直冒   “还没和我说上一句话,这么快就急着走?”   风璇仰视着比她高了足足一个头的男子,心里直呼遇人不淑,怎么能这么巧?第一次踩到他的脚,第二次给他端菜,第三次给他跳舞,虽说无巧不成书,但和这个人用得着成书吗?   “樱儿,你回来了,却以这种方式待我吗?”   韩……韩恺?这个人竟然就是叶樱爱得死去活来的韩恺?好吧,那确实需要成书。   “樱儿。”韩恺忽然环住风璇的腰身,将头轻轻搭在她的肩上,“你真的回来了。”   风璇的脸颊有湿湿的感觉。   哭了吗?看样子这个时候,韩恺的心里还是有叶樱的,虽然后来爱上了夜莺,但至少,他也曾真心对待过叶樱。只是世事变迁,人心不可捉摸,谁又能料到后来的结局?   风璇拍怕韩恺的背以示安慰。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没有,我运气好,遇到了好人,捡回了一条命。”   韩恺低低道:“感谢上苍,又将你送还到我身边。”他捧着风璇的脸,像擦拭一件珍宝一样拭干她的眼泪(多亏刚才撞到了腰,疼的),“你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回韩府?”   风璇努力摆出一副既心痛又怨恨的表情:“你不是有了夜莺了吗?”   “夜莺?”韩恺眼里闪过一瞬的错愕,很快又变成了讥讽,“不过就是个跳舞的,和你长得一样,名字也与你同音,我才带回府养着的。现在你回来了,我还要她做什么?”   风璇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是沉默。   韩恺道:“樱儿,跟我回府,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不是询问,而是命令。这个韩恺,还真是挺霸道的,可能正是他的这种既霸道又温柔,才让叶樱甘心沉沦吧。   风璇道:“我累了,回府再说吧。”回了韩府,她再好好规划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坐着宽敞舒服的轿子回到韩府,一进东院,就有一个妙龄女子从屋里小跑而出:“将军,你回来了!”   在看到韩恺和风璇一同出现时,那张和叶樱几乎完全一样的脸僵住了。   韩恺皱紧眉头:“别傻站着,收拾一下东西搬出来,以后别在这里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伙伴们你们在哪里?天蓝表示真的不想单机啊~~~快举起你们的双脚让我看到!   ☆、十、夜莺你好,我叫叶樱(3)   夜莺从开始收拾到最后出门,脸一直紧紧绷着,似乎稍一放松,眼泪就会止不住流下来。韩恺令她搬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屋子里,只让丫环小玲一个人跟着她。   风璇的眼光始终在夜莺和韩恺之间来回转悠,夜莺的伤心是显而易见的,但韩恺好像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这种人,真是长于隐藏自己的心事。   夜莺出去后,韩恺开始命令下人替风璇打扫屋子,所有的东西都按照之前叶樱在时摆放,讨厌的丢掉,喜欢的重新摆好,似乎要将夜莺留下的一切痕迹抹去。   风璇任由韩恺安排,反正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不是叶樱,自然不会因为韩恺对她的好而欢喜非常,亦不会因为韩恺隐隐的对夜莺的在意而难过。这种心不受任何人控制的感觉,风璇很喜欢。   “樱儿,你坠崖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知道韩恺会问,风璇耐着性子把对韩硕说过一遍的话再说一遍。韩恺不比韩硕,万一她说漏了嘴,就会被韩恺识破的。好在谎话说到第二遍,顺溜了不少,加之这个谎话也确实是真假参半,是以韩恺深信不疑。   韩恺握住风璇的手,柔声道:“樱儿,苦了你了。”说着就想去揭风璇的面纱。   风璇侧头避开:“别,我脸上的疤好不了了,恐怕以后一辈子都要蒙着面纱了。”   韩恺一怔,真的就不再强求风璇把面纱摘下了,也没说一句安慰的话。风璇有一些失望,比之韩硕的表现,韩恺真的差了太多。   “对了,你打算怎么安置夜莺?”   “安置夜莺?”   “你不打算把夜莺送走吗?”   韩恺面露尴尬,风璇也就随口问一句,她才不会像叶樱那样步步紧逼,见韩恺不愿意打发夜莺,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困啊。”见韩恺望着她,便问了句,“你不困吗?”   韩恺道:“困。”   风璇道:“那要不你先回去歇着?”   韩恺的眼里光影莫测:“好,那我就回去了,明早再来看你。”   风璇差点脱口而出“明早你也不用来看我”,还好话到嘴边给吞了回去。   韩恺走后,几个丫环过来服侍风璇沐浴更衣,风璇从未享受过别人给放洗澡水给穿衣服的待遇,大大享受了一番。等洗完了准备睡觉时,为首的大丫环双儿神神秘秘凑到她耳边:“小姐,大公子去了夜莺那里。”   “哦。”   “小姐,大公子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他去找夜莺了!”   “哦。”   “小姐!”   “你到底想说什么?”   双儿一脸的不理解:“小姐,你怎么回来了就像变个人似的?大公子竟然没在小姐你这边留宿,而是去找夜莺了,你就不生气不想想法子吗?”   风璇只好道:“那你带我过去看看。”其实她真的更想睡觉。   到了夜莺住的屋子,风璇一看果然很破,估计比柴房好不了多少。屋子里亮着灯,韩恺和夜莺的影子照在窗户上,好像两人吵得挺厉害。   风璇和双儿躲在外面的树荫下,正好窗子开了一条缝,可以看到里面的情景,也可以清楚听到里面人的说话声。   “……为什么不让我走?在你韩大将军的眼里,我夜莺到底算什么?”   “你不过就是樱儿的替代品罢了。”   “既然如此,你的樱儿回来了,你怎么还不放我走?”   “放你走?哼,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韩府里,我什么时候对你厌了倦了,自然会让你走。”   “韩恺,你拿我当什么?你的玩物吗?”   夜莺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韩恺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   “没错,你就是我的玩物,记住,你也只是个玩物而已。”   韩恺摔门而出后,夜莺将自己抱成一团瑟瑟发抖,小玲怎么劝解都没有用。风璇实在看不下去,是时候出手了。   她推门而入,夜莺和小玲都惊讶地看着她,她这才想起,进来忘记先敲门了。算了,不要在乎这些细节。   “夜莺姑娘你好,我叫叶樱,叶子的叶,樱花的樱,是韩恺……韩恺未过门的妻子。“   小玲气愤地瞪眼,夜莺倒看不出气愤,只是很颓废的样子:“我知道。”   风璇将夜莺扶起来坐下:“夜莺姑娘,这次是韩恺不对,我替他跟你道歉。”   “不,不用。”   “你要是想离开韩府,我可以帮你。”   夜莺的眼里亮光一闪,但很快又暗淡下去:“韩恺,他不会放我走的。”   “韩恺不会,可我会,只要你想走,我都帮你。”   夜莺有点迟疑:“你真的能帮我?”   废话,不能也得能,放这么大一情敌在身边,还不豁出老命给送出去?   夜莺低下头不说话,风璇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你,不会不想走吧?”   “我……我……”   小玲替夜莺说话了:“叶姑娘,实不相瞒,在你没回来之前,大公子待我们姑娘真的是很好,他们是真心喜欢彼此的……”   “小玲,别说了!韩恺他不喜欢我,他只是把我当成了……”瞥了眼风璇,夜莺的声音越来越小,“叶姑娘的替代品。”   风璇很头疼,现在看起来她才是棒打鸳鸯的那一个,到底如何是好?她把叶樱在医馆说的话又仔细想了一遍,叶樱的目的是让韩硕对自己死心,而非和韩恺破镜重圆,既然任务如此,她又何必节外生枝?   “韩恺是不是真的把你当成替代品我不知道,不过呢,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总有一天,你会得到自己的幸福的。”   夜莺万分诧异:“叶姑娘?”   “你若真心想留在韩恺身边我不会赶你走,但有一天你若想离开了,我也可以帮你。”   夜莺不知该说什么好,本来是她该厌恶和嫉妒的情敌,可此刻,她怎么也无法感到厌恶。   风璇和双儿离开后,小玲道:“没想到这个叶姑娘人还挺好的,只是她抢走了大公子,我就不喜欢她。”   夜莺责备道:“你不要这么说,她与韩恺才是真正定过亲的。”   “可是姑娘你与大公子情投意合也是真的啊!”   “小玲,你不要说了,将军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在他心里,我根本比不上叶姑娘。”   “那是大公子他看不清自己的心,姑娘,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大公子以前对你千般万般的好,那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将军的心,岂是你我能猜透的?”夜莺觉得自己心里实在太乱,以前韩恺对她的好,现在对她的不善,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他想要的?   韩恺从夜莺那儿回来后,心腹沈良立刻迎上去:“将军,你……”   “你什么?”   “这话本不该末将说,只是末将实在不解,既然小姐都回来了,将军还留着夜莺姑娘做什么?将军这样做,小姐肯定会伤心的。”   “伤心?”韩恺的眼神有些迷离,“她真的会伤心吗?”   “当然会,小姐是最在乎将军的。”   “她在乎我吗?她要是在乎我,为何回来了不直接找我,而是去了二弟的城东别院?她要是在乎我,为何对夜莺的存在毫不生气?她要是在乎我,为何急不可耐地想赶我走?”   沈良无言以对,他从未见过这样像个孩子般迷茫的将军,还有小姐,好像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小姐,总是把将军放在第一位,做什么都一个想到将军,而现在……沈良摇了摇头,他也想不通,这两个人啊,不要有了隔阂才好。   次日,风璇以为韩恺会来看她,特地起了个大早,结果韩恺直到中午也没来。   消息灵通的双儿幽幽道:“小姐,大公子又去了夜莺那里。”   去了夜莺那儿风璇也管不着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些靠谱的人问问,二公子韩硕到底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十一、夜莺你好,我叫叶樱(4)   风璇让双儿找了韩府的一些人,都是原先伺候韩硕的,多多少少了解些韩硕的爱憎。   风璇端坐在椅子上抿了口茶,道:“我坠崖时伤了身体,对以前韩府的很多事都记不大清了,所以把诸位找来,想让诸位给我提点提点,帮我回忆下以前的一些小事。”   众家仆们齐声道:“不敢不敢,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风璇道:“大公子的事我记得都很清楚,唯独关于二公子的不少事,我都忘了。我想先问问,二公子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   一个年级稍长的丫环道:“这个我知道,以前我就是贴身伺候二公子的。二公子喜欢做的事很多,看书画画下棋垂钓他都喜欢,但他最喜欢的就是画画了。”   风璇想起在城东别院韩硕的书房里,确实挂了很多山水画人物画,有些是收藏的,有些是他自己画的,不由点点头:“好像是,那二公子他讨厌做的事呢?”   “二公子生性温和,好像没有什么特别讨厌做的事。”   “有的有的。”另一个丫环道,“二公子特别讨厌等人。”   风璇眼前一亮:“等人?”   “是啊,二公子最讨厌不守时不守承诺的人了,我唯一一次见到他发了脾气,就是对方没有信守承诺,让他白白等了半天。”   风璇追着问:“他还讨厌什么样的人?他有没有说过特别讨厌怎样的女子?”   丫环们面面相觑,还是之前那个年长丫环道:“二公子没有说过特别讨厌怎样的女子,倒是说过特别欣赏才女,比如能歌善舞,或是懂吟诗作赋,会作画的女子他最赏识了。”   叶樱很会跳舞,可能也很会画画,难怪韩硕那么喜欢她。   风璇又杂七杂八地问了一些,家仆们也就七嘴八舌地说开了,足足说了一个时辰。   关于韩硕的事情,该了解的都了解了,不该了解的也了解了,风璇伸了个懒腰,才想起中午还没吃饭。这时,有个面生的丫环走近屋里,说是韩恺让她来请风璇去樱园一起用午饭。   风璇从未去过樱园,本以为会有很多樱花树,可实际上樱园里一棵树都没有,更别提樱花树了。韩恺正坐在亭子里等她,圆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   风璇着实饿得不行,没说几句话就开始狼吞虎咽,直到察觉到了韩恺诧异的目光,她才意识到,像叶樱那样的大家闺秀,肯定不会是她这副模样,只好改成樱桃小口式的进食方式。   “饿了就大口吃吧。”韩恺难得一见笑得欢畅,“看你这样子挺辛苦的。”   风璇立刻辩解一下:“我刚才真的是饿过头了,现在没那么饿了。”   韩恺将一块红烧肉夹到风璇碗里,淡淡道:“你问了那么多二弟的事情,自然是饿了,多吃点。”   风璇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忙笑道:“我坠崖时伤到了脑子,很多事情都记不大清了,所以找他们问问。”   韩恺只顾替她夹菜,却不看她:“你有什么不记得的事大可来问我,我都能告诉你,何必去问别人?”   风璇“嗯”了声,不再说话。   两人沉默着吃到一半,韩恺忽然道:“樱儿,你以前不是很想学射箭吗?今天下午我亲自教你吧。”   射箭?风璇不太感兴趣,但是叶樱喜欢,她就得喜欢。   “你不忙吗?”   “不忙。”韩恺终于肯看着她了,“陪你的时间,我还是有的。”   风璇不知道为何韩恺突然提出要教她学射箭,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以前叶樱想学,他都一直没教过,怎么现在改主意了?难道是心中有愧?   吃过午饭,风璇被韩恺逼着小憩了会儿,就又被他喊起来,跟着他学习射箭。   韩恺可谓是手把手现场教学,很多时候都与风璇挨得很近,几乎是脸贴着脸,风璇怀疑韩恺是故意的,有几次忍不住一眼瞪过去,韩恺只是抿着嘴笑,反而用双臂把她圈得更紧。   风璇只学过医术,没学过射箭,但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很有射箭的天赋。她的力量不小,而且从没来没有脱过靶,有两三次甚至正中靶心。   练了一个下午,风璇却丝毫不觉得辛苦,她似乎爱上了这种箭从弓上发出,自由飞出去的感觉。最后倒是韩恺先说累了,他笑着道:“这样练下去,不出数月,你就比我厉害了。”   风璇乐道:“谢谢你的鼓励啊。”一箭飞出去,差点中了靶心。   韩恺道:“这样吧,我们来场比试,每人十支箭,看谁命中靶心的箭更多。”   “肯定是你,我认输。”   “离靶子的距离你自己选,你要是选了五米,我就是十五米,你要是选了十米,我就是三十米,如何?”   “好,我选五十米。”   韩恺敲了下她的头:“不跟你开玩笑。”   风璇摸摸脑袋:“那我就选十米好了。”   于是乎,风璇和韩恺进行了一场既公平又不公平的比试,不管公不公平,好在风璇是赢了,也不管是否是韩恺有意让她,明面上她就是赢了。按照两人事先约定好了的,风璇可以提出一个要求,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违背道义,无论什么要求,韩恺都要做到。   “我想吃燕窝八仙汤、燕窝溜鸭条,还有红烧鱼骨!”风璇听说这些都是京城最有名最贵的“醉仙居”才能做出的极品佳肴,她早就想尝尝了。   韩恺皱眉:“樱儿,你可想清楚了,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要随随便便就说一个。”   风璇道:“我没有随随便便,我很仔细地考虑过了,你说过不管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的,不要反悔啊。”   韩恺顿了顿,道:“当然。”   不知道风璇有没有看错,她总觉得韩恺有些不高兴。韩恺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若是都被她看出了有些不高兴,那一定是非常非常不高兴,可是提个要求而已,他又怎能不高兴呢?   回去的路上,风璇一直想办法逗韩恺开心,可就算说了她觉得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身边的木头人还是无动于衷,顶多咧一下嘴,皮笑肉不笑的。   风璇转念一想,逗韩恺开心好像不是她的任务吧?既然如此,她就不管了。   两人走回樱园,韩恺的脸上终于有了丝笑意:“樱儿,你想去醉仙居的话,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真的?”   韩恺紧抿着唇,半天才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假的。”   风璇憋住笑:“那我先回去换身衣服。”   等她再回樱园时,韩恺正和一个小厮说话。那人风璇认得,是城东别院的人。   “韩恺,怎么了?”   韩恺面有焦虑之色:“醉仙居晚上怕是去不成了,二弟突然咳血,我要去城东别院一趟。”   “什么?我也去!”   “你留在府里,我一个人过去就行了。”   “不行,不跟你去我不放心。”   韩恺拗不过她,忽略了心里那点异样的不舒服的感觉,只好让她跟了去。   到城东别院时,韩硕已经晕了过去,床边围了一圈大夫,都急得束手无策。韩恺立刻派人去宫里请御医,自己也焦躁不安。   风璇此前和韩硕待在一起时他都还好好的,所以也就忽略了他身体不好这个事实。此番见到他脸色惨白地躺在床榻上,倒是十分不忍。她问了韩恺关于韩硕的病症,决定亲自试试给韩硕看看病。   韩恺诧异道:“你会医术?”   风璇道:“坠崖时不是被高人所救吗?那个高人就是个大神医,我跟着他的大半年里学了不少东西。”   风璇的确当过神医的徒弟,只不过不是救叶樱的那个神医罢了。   风璇忙活了一阵,正好从宫廷里请来的御医也到了,两人商量了一番,意见高度一致,便开了方子立刻让丫环们去抓药煎药。   直从傍晚忙到半夜,韩硕才慢慢醒了过来,大家也都才松了口气。   韩硕的病经年累月,已不是一次就能治得好的,需要慢慢调理。风璇以前求医时,曾跟着师傅走南闯北,遇到过一个和韩硕差不多状况的病人,师傅给那人开的调理的方子她还能记得大半,于是写出来拿给老御医看。   老御医看了连连称奇,他稍作改动,便让韩硕以后就按着这方子来调理,相信过个一年半载,就能逐渐好起来了。   回到府里,韩恺似乎起了丝疑心,但他怎么都不可能猜到风璇的真实身份,被风璇几句话一唬弄,也就不再怀疑什么了,倒是愈发对风璇刮目相看。   风璇暗自得意,以后,请叫我华佗璇!   “二弟这个病要是能治好,无论花多大的代价我都舍得。”   “不用什么代价,只要有我和老御医的药方,韩硕就一定会好起来的。不过话说回来,我听到韩硕咳血真是吓了一跳,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话一出口风璇就后悔不迭,韩恺看着她的眼神不仅仅是惊讶,更是惊愕,就像突然发现风璇其实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可是风璇说的真的是心里话啊,好不容易穿越一次,非但没让韩硕得到幸福,还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人世,这简直就是对她职业技能的最大侮辱,她宁愿自己也死了。   韩恺好不容易恢复了往日没什么表情的表情,然后淡淡问了句:“二弟要是死了,你也不活了?”      ☆、十二、夜莺你好,我叫叶樱(5)      话说自从那天晚上韩恺抛下一个问句也不等回答就甩袖而去后,风璇已经三天没有见到他了。没见到韩恺,也就意味着她的醉仙居去不成了,醉仙居去不成了,她很忧伤,但有一件更忧伤的事,就是她已经精心策划了一套完成任务的作战计划,但是这个计划最重要的主角——韩恺,却不理睬她了。   三天前,就在从城东别院回府的晚上,风璇找来双儿,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给二公子找一个能与他情投意合的女子,你有没有这样的人选?”   双儿的眼瞪得比铜铃还大:“可是这么多年,二公子喜欢的都是小姐你啊。”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让他早点成亲。你想想,我肯定是不会嫁给他的,但他若因我不愿娶别的姑娘,我心里实在有愧。”   “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件事你交给我办确实不妥,你可以去跟张婶说。”   “张婶?”   “小姐,张婶你也忘了?她是大公子和二公子的乳母,又对老爷有过救命之恩,所以整个韩府上上下下都把她当主子看。她极为疼爱两位公子,只是这些年她安心待在府里养病,很少过问其他事了,若你亲自去请张婶帮忙张罗二公子的事,张婶一准乐意!”   于是乎第二天一早,风璇就去拜访张婶了。张婶年纪不小了,说起话来有时却像个年轻的姑娘,和风璇聊得很是投缘,听了风璇的“肺腑之言”,二话不说就同意帮忙。风璇跟着张婶忙了两三天,找了十来个应该符合韩硕标准的姑娘,分别给每个姑娘画了画像,然后由张婶出面去给韩硕说亲,让他先从画像中挑选自己中意的姑娘。   风璇左等右等,张婶终于从城东别院回来了,说韩硕勉勉强强挑了两个姑娘出来,一个是曹相的外甥女南秋荣,一个是京城富商谢安之女谢宛苑。风璇没见过南秋荣本人,但是上次在宴席上,她曾与谢宛苑有过一面之缘,是个实实在在的美人,而且说话轻声细语的,有几分像叶樱。   既然韩硕选了人,风璇和张婶也就放了心,只待寻个合适的机会,分别让韩硕和南秋荣、谢宛苑见面聊聊。   风璇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徘徊,双儿不禁劝道:“小姐,大公子好久没来了,要不你去樱园找找大公子吧。”   风璇道:“再等等。”   这一等又是三天,到第七天时,风璇终于等不下去了,决定去趟樱园。到了樱园韩恺竟然不在,仆人们都说韩恺几天前出了府,到现在都没回来。   风璇暗自揣测,难道是带着夜莺外出游玩了?但又不好意思问出口,便决定再去夜莺住的屋子看看。   谁知还没走出樱园,夜莺就来了。   风璇与夜莺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有点吃惊,夜莺先喊了声“叶姑娘好”,风璇道:“你好你好,你怎么过来这边了?”   夜莺以为风璇是责怪她,所以尴尬起来:“我没事到处逛逛,走着走着就不小心走到这里来了。”   “你这几天见到韩恺了吗?”   风璇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很正常,可夜莺却像挨了她的当头一棒:“没……当然没……”脸也不自觉红起来。   这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风璇心情不爽快,也懒得再多和夜莺说话。   到了第九天,双儿急忙来禀告:“大公子回府了,小姐你赶紧赶在夜莺前面去看看。”   风璇不慌不忙写了两封信,将信递给双儿:“这封帮我交给大公子,这封交给二公子。”   “大公子就在府里,小姐你写什么信啊?有什么事你直接去说不就成了?”   风璇第一次用眼神示了个威,双儿不敢违逆,只有乖乖去送信。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花好月圆,很适合花前月下。   风璇摆好了一桌的酒菜,就等着韩恺前来赴约。等啊等等啊等,韩恺怎么还不来?风璇急了,那封信到底韩恺看没看?是她辞藻不够华丽?还是她情义不够真挚?   叫来双儿一问,双儿吞吞吐吐,风璇道:“想说什么你就直接说。”   “大……大公子好像去了夜莺那里。”   风璇猛地站起来,大踏步往夜莺那儿赶去。韩恺哪天去夜莺那里都可以,但是今晚绝对不可以。今晚,他必须要和她在一起。   韩恺和夜莺在门口拉拉扯扯。   风璇走近后,韩恺抬起头看着她:“你怎么来了?”夜莺扶着他,他不知在哪喝的酒,已有了三分醉意。   风璇道:“我和你约定好了的,你忘了?”   韩恺轻笑一声:“我没忘。”   “没忘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韩恺轻轻推开夜莺,朝风璇走了几步:“生气了?”   风璇转身背对着他:“你再不过来我就生气了。”   风璇打了个赌,赌韩恺会跟着她,她赌对了。   韩恺默默跟在她后面,两人走到风璇安排好的绝佳地点,景色好、气氛好、酒菜也正好,很适合你侬我侬。   韩恺因有些醉了,喝酒的时间比说话的时间多,风璇也乐得只陪他喝酒。偷瞄一眼周围,该来的人怎么还没来?   “樱儿,你在找什么?”   “没找什么。”风璇又给韩恺倒了杯酒,“就是看看月亮在哪里。”   韩恺哧地一笑:“傻樱儿,月亮当然在……”手指着酒杯,“在酒里。”   这下轮到风璇笑了:“你才傻,不,你不是傻,你只是喝醉了。”   韩恺怔怔看着她:“你笑起来的时候,最美。”他长臂一伸,拉住风璇的胳膊,“过来。”   风璇顺着他的意站起来,要挪到他身侧,可下一秒,他一个大力,风璇站不住脚,跌坐在他腿上,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风璇刚要挣扎,看到对面花丛里一个人影晃过……   来的正是时候!   风璇两手攀上韩恺的肩膀,对面的人影只站了一会儿,就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没错,这个人正是韩硕。风璇让双儿给韩硕带了封信,信里约他今晚酉时一刻在离韩府不远的茶馆见面。韩硕等了一个多时辰还没见风璇出现,怕她出了事就找来了韩府,然后在双儿的   指引下来到了后花园,不经意间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今晚风璇的表现对韩硕来说无疑是双重打击,不仅犯了他讨厌别人不守时的大忌,而且还让他亲眼见到“叶樱”与韩恺缠绵悱恻。其实说真的风璇有些于心不忍,但一方面让韩硕彻底断了对叶樱的念想是她的任务,另一方面,既然叶樱注定要负他,长痛不如短痛。   让韩硕找来韩府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是要让韩硕在最伤心失意的时候遇到谢宛苑。谢宛苑这里有张婶安排好一切,风璇不必操心。韩硕能不能爱上谢宛苑是他自己的缘分,风璇不能强求,但至少,她想为韩硕创造一个机会。   想到自己即将能完成任务,风璇那个心花怒放,她光想着韩硕,就忘了另一个离她更近的人了。   韩恺带着酒味的气息轻拂在她颈间,让她头脑有些发晕。   “樱儿……”韩恺的手移向她的蝴蝶骨,轻轻摩挲,“我好久没有碰你了。”   风璇拼命让自己想着这是叶樱的身体,这是叶樱的身体……可现在她就是叶樱,身体和思维怎么能分家?   “韩恺,你先放开,我去给你熬点醒酒药。”   “不用,我没醉。”   “树上有十只鸟,你用箭射杀了一只,还剩几只?”   “九只。”   “错!鸟都被你吓走了,当然一只不剩了。你看看你,这都答错了,还说没醉?”   “我在,九只鸟哪只敢飞走?”   “你也太霸道了,连鸟都不放过。你先把手松开,我快喘不过气了!”   风璇胳膊用力一抬,韩恺闷哼一声,瞬间放开了手,他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右肩,眉毛都紧紧拧在一起。   “你……你怎么了?”风璇心里一紧,她掀开韩恺的衣衫,右肩缠着绷带,现在已经有血渗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受的伤?你怎么不说啊?”   韩恺不说话,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风璇赶紧让双儿去拿药箱。   韩恺肩上的伤口不浅,看起来不像是剑伤或是刀伤,伤口的形状很奇怪,不知道怎么弄的。韩恺又不愿意说,风璇只好先用一般的金创药给他外敷,又给他煎了草药,熬了醒酒汤。   折腾了好久,韩恺酒也醒了大半,风璇跟他道歉,他只是皱着眉“嗯”了声,然后穿上衣服就要回樱园。   “你有伤在身,今晚就在我这里歇着吧。”   “不用。”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   “那我让双儿送你。”   “都说了不用。”韩恺冷冷的眼光倒真有些骇人,“我一个人走惯了。”   他头顶着明月,一步一步走进了阴影深处。   ☆、十三、夜莺你好,我叫叶樱(6)   自从那晚之后,风璇就成了孤家寡人,韩硕不理她,韩恺也不待见她。   去城东别院看望韩硕,仆人们说二公子有重要客人,没法见她。风璇说自己可以等等,对方就拉下脸来,明显有逐客的意味,她不欲自讨没趣,只好装作走了。之所以说装,是因为风璇一直在别院外等着,她想看一看,那个重要的客人是不是就是她想的那一位。   等了很长时间,那个客人终于出来了,身边还有韩硕陪着。果然是谢宛苑,看起来韩硕和她相处得很融洽,风璇也颇感欣慰。不想见她就不想见吧,不见也好,说明她的任务基本完成了大半。   回到韩府更是冷冷清清,除了双儿一如既往待她,其他人都像知道她失宠了似的,对她明显没有以前热情。她也会偶尔去张婶那儿坐坐,和张婶说话,她总是分外舒畅,张婶对她和韩恺的事略知一二,但又不好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道:“樱儿,恺儿他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吃软不吃硬,你别和他对着来,凡事啊多顺着他,以前你不就做的挺好的吗?怎么现在脾气反而变得和他一样倔了?那个叫夜莺的我也见过,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恺儿也就是图个新鲜罢了。”   这么久了还叫图新鲜?风璇在心里直摇头,不是她脾气倔惹韩恺生气,而是韩恺心里有了别人,当然怎么看她都会生气。   醉仙居是别想了,风璇找了家还算不错的地方解了馋,慢悠悠回到韩府,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樱园。   迎面碰到小玲,风璇进退不得。   “叶姑娘。”小玲笑盈盈的,“怎么有空来樱园?”   “饭吃撑了,出来走走。”   “叶姑娘是来找大公子的吗?真不巧呢,大公子刚和我们姑娘一起出去了。”   风璇脸上的表情很淡定,小玲有些失望,继续说道:“大公子说醉仙居又出了些新花样,带我们姑娘过去尝尝鲜。”   醉仙居?风璇面皮一抽,却淡然道:“既然韩恺不在,我就先回去了。”   听到小玲在背后又喊了一声,风璇不想理她,径直回到自己屋里。   平淡的日子一晃就是七天,这天风璇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被屋外嘈杂的声音吵醒的。她走进院子,看到下人们都在忙活着把大盆大盆的海棠往各个地方搬,本来不算小的院子瞬间就小了许多,但也鲜艳活泼了许多。   风璇叫来双儿:“这是在干什么?”   双儿道:“过几日就是夜莺的生辰,大公子听说她喜欢海棠,就给她送来了各种各样的海棠,不仅翡翠轩要摆,樱园要摆,整个韩府都快成了海棠之家了。”   “翡翠轩是什么地方?”   “小姐你还不知道吧,大公子早就把夜莺从她那破柴房接出来了,搬到了离樱园最近的翡翠轩,我看呀,过不了多久,这樱园就要改名海棠园了。”   风璇有点替叶樱难过,虽然已经知道了结局,但自己经历一遍,方能真正感同身受。韩恺和夜莺进展的速度飞快,看样子没有她的阻拦,他们的感情之路也顺畅了很多。   风璇拿出小玻璃球,水已经没剩多少了,她派去城东别院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韩硕这些日子都与谢宛苑在一起,或是外出郊游,或是在自家院里,看来两人在一起是迟早的事,风璇希望在穿越回去之前,能亲眼见到他们成亲,这样,她的任务才算真的圆满完成。   到了夜莺生辰这一天,韩府真叫一个热闹,韩恺不仅请来了戏班和江湖杂耍,还把夜莺远在异乡的亲朋也接了来。   外面热热闹闹,风璇住的院子冷冷清清。她是喜欢凑热闹的人,虽然双儿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出去丢人,但她还是没忍住,悄悄跑了出去。   “小少爷你可别上去,小心摔下来!”   “可我的风筝挂在树上了!”   “哎哟不就一个风筝吗?小少爷要是想要,我给你去买一百个来。”   “不行不行,我就要这个!”   一个小丫环正和一个五六岁的胖小子较劲。小男孩非要爬树去把自己的风筝取下来,可小丫环紧紧抱着他不让去。   风璇仰头一看,哟,这树挺高,风筝挂的位置还偏偏在最上面。   “小弟弟,你等着,姐姐去给你把风筝拿下来。”风璇笑眯眯地走过去,“姐姐我虽然武功不高,但三脚猫的功夫爬个树还是可以的。”   风璇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伸伸胳膊踢踢腿,就一个纵身飞到树上。她有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左脚没踩稳差点摔下来,还好及时抱住了树干。小男孩和小丫环都伸长脖子眼巴巴看着她。   好不容易把风筝取下来,风璇纵身一跳,结果右脚被树枝绊了下,整个人一歪,直直向下坠去——   身子碰到的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风璇掀开眼皮,看到一脸严峻的韩恺,长出了口气。   韩恺突然松手,风璇忙抓住他胳膊,不然还得摔在地上。   “我的风筝!”小男孩拿走风筝,圆滚滚的大眼睛眨了眨,特别可爱,“谢谢姐姐!”   风璇摸摸他的脑袋:“不用谢,你真可爱。”   小男孩咧嘴一笑,竟害羞地躲到了小丫环身后,风璇哈哈笑起来,笑完了想起来应该感谢某人,于是对韩恺说道:“谢谢你,不然我估计就要缺胳膊断腿了。”   韩恺面无表情,冷冷道:“自己不行就不要逞能。”   这时,夜莺也小跑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年长的婆婆:“莺儿你慢点,有身子的人了不要跑那么快。”   风璇想,其实夜莺跑得也不快,只是……有了身孕了啊。   夜莺气喘吁吁道:“叶姐姐,你没事吧?”   韩恺哼了声,甩袖走了。   风璇叹口气,对夜莺道了声“恭喜”,夜莺腼腆地笑笑:“大夫说两个月了。”她的眉眼弯成了一道月牙,风璇还从没见过她这么无所顾虑的笑。   几天之后,瓶子里的水已经所剩无几,风璇觉得是时候离开了,正好这几日韩恺又不在府里,估计带着夜莺外出郊游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风璇只给双儿留了封信,就独自离开了韩府。在走之前,她还想去拜访一下谢宛苑。   到了谢府,谢宛苑正巧刚从外面回来,她虽与叶樱不熟,但多多少少也知道些韩硕和叶樱的事情。   “你要走?”见到风璇手里的包裹,谢宛苑很吃惊,“你要去哪里?”   “谢姑娘,我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现在韩府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所以我想离开,去外面辽阔的天地看一看,做一些自己想做但过去从没做过的事情。”   “韩将军同意了?”   “我没告诉他”   “那,那你和韩硕说了没有?”   “你希望我告诉韩硕吗?”   谢宛苑一怔,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风璇道:“谢姑娘,我今日来找你,就是希望以后你能好好对待韩硕。可能我没有说这句话的资格,但我觉得自己这些年最对不住的人就是韩硕,他身体不好,又……你能和他在一起我很高兴,真的,我祝福你们。”   风璇说得很真诚,谢宛苑也有些感动:“谢谢你,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好好照顾他的。叶姑娘,你自己万事小心,以后若有什么困难,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风璇笑道:“好,一定。”   谢宛苑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后看到的一个人,走出谢府没多久,她就穿越回了医馆,算是成功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城东别院里,谢宛苑盯着韩硕的侧脸看了很久,心里很矛盾。韩硕被她盯得有点尴尬:“宛苑,你有事要说?”   谢宛苑咬咬牙:“昨天,叶姑娘来找过我。”   “樱儿?她找你做什么?”   “她,走了。”   韩硕一惊:“什么意思?”   谢宛苑把风璇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说了出来,韩硕久久不能言语。似乎过了极其漫长的时间,他才像有力气开口般:“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尊重她。”   他望向窗外,院子里的牡丹开得正盛,就像那一年,他刚见到她时一样。有些话他没法告诉她,只有在心里默默说:   樱儿,我已经决定和宛苑长相厮守了,但是在我心里,你依然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不为别的,或许就为了你是这么多年来,我曾无怨无悔付出过全部真心的人。不管你在哪里,以后你想回来了,只要有我在的地方,永远都是你的家。   他抽出夹在书里的那封信,那是她写给他的唯一一封信,信里是她约他去茶馆的内容,信的背面还有一行字:   告别错的人,是为了和对的人相逢   另一边,韩府里早已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到处找失踪的风璇,沈良更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双儿在一边却是冷冷的:“小姐走了也好,反正在这韩府里待着,她也不顺心。大公子不疼惜她,夜莺都爬到了她头上,要是我,我也一走了之。”   沈良道:“妹妹,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将军明天就要带神医回来了,他要是看不到小姐,非得把整个京城都翻过来。”   “神医?”   “将军为了给小姐医治脸上的伤,暗访各地名医,后来听说天山有一位神医,医术十分了得,就是脾气怪了点,将军便亲自带人去天山拜访那位神医。结果神医没见着,将军反而被雪狼伤了,只好先回府里疗养。”   双儿惊讶不已:“你是说上次大公子外出了好几天,就是去天山找大夫了?”   沈良道:“这次将军出去,也是为了找大夫,好在这次挺顺利,见到了那位神医,神医也肯下山给小姐医治,可偏偏小姐……唉!”   “你怎么不早说?”   “将军不让我告诉小姐,说是到时候把神医带来韩府,给小姐一个惊喜。”   双儿沉默不语,沈良又道:“将军是真在乎小姐,小姐坠崖回来后他愈发喜欢小姐,可小姐却好像……将军很伤心呢,我记得那日夜莺被诊出喜脉,将军硬是愣了很久,后来我无意间听他说过一句话,他说‘我和樱儿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呢’。”   沈良长长叹了口气,只希望有朝一日,将军能再与小姐重逢。      ☆、十四、你本貌美如花,何必苦苦逼她(1)   风璇出色地完成了第一个任务,拿到了她在医馆的第一桶金,并且得到了老板的嘉奖,被赠送了一本老板自己写的诗集。   风璇随手翻了几页,发现医馆入门的口令竟然都是老板诗集里的句子。最后一首是老板最新写成的作品,最后一句是:大海啊我的故乡,土豆啊我的最爱。风璇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上下句之间的关系,但就为老板的这句“诗”,医馆的食堂整整做了一个月的花式土豆。当然,这是后话。    在风璇完成任务的第三天,就有新的客人找上门了。这位客人虽是个美人,却是个穷酸的美人,而且比叶樱还要穷酸,付的钱都不足以请一个青铜级别的。可是弄兮心肠好,在听完她的故事后深表同情,直接把她带到了风璇面前。   “我叫夏映薇,吴川人,父亲是吴川商人,本来家里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殷实。在我十六岁那年,也就是三年前,因为父亲生意上的关系,我们举家迁到了吴州。吴州有一个很有名气的地方叫紫云山庄,山庄的主人叫管云,是远近闻名的大儒商。管云年近六十,在山庄开了个学堂,不仅招收男弟子,更是很开明地接受女弟子,专门教授经商之道。   “父亲因为与管云相识,便让我寄宿在了紫云山庄,跟着管先生学习。那个时候,紫云山庄的女弟子寥寥无几,所有师兄弟都围着我转,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让他们往左他们绝不敢往右。后来,山庄里又来了个女弟子,楚落梨。她家境贫寒,是山庄唯一一个没有背景和依靠的人,只因为她娘曾于管先生有恩,管先生就收留了她们母女。   “开始时我们几乎所有人都嘲笑楚落梨,想方设法捉弄她,让她难堪。我以为她很快就会因受不了而离开山庄,可她偏偏死赖着不走。到后来,大家都不敢和她作对了,不为别的,就为山庄开始有人力挺她。萧然和管明好说话,帮帮她就算了,竟然连上官彻和南宫墨雪也围着她转。   “楚落梨越是有上官彻他们撑腰,我就越是看不惯她,明理暗里处处针对她。后来上官彻竟然要毁掉和我的婚约,娶楚落梨为妻,我咽不下这口气,更加变本加厉找楚落梨麻烦。我当时根本没有考虑后果,只要看到楚落梨和上官彻他们越走越远,我就很开心。关于我做过的许多错事,我不想再提。   “再后来上官彻和楚落梨重归于好,我父亲在上官家权势的压迫下,生意遭到了很大的失败,甚至招来了牢狱之灾,我们家一夜之间就从云端坠下来,母亲的身体也一夜之间垮掉。   “这些年我和母亲东奔西走,穷困潦倒再不复往日风光,我才开始慢慢后悔自己曾经对楚落梨做过的那些事。如果时光能重来,我一定不会像以前那样,我会好好珍惜我拥有的,我甚至会好好对待楚落梨,这样我们家才不会得罪上官家,我和爹娘才能一直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夏映薇说到这里,风璇就大概了解了她的情况,也知道了她来医馆的目的。接下来,风璇又问了夏映薇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就同意立刻穿到她的过去,回到楚落梨刚来紫云山庄的那一天。   “薇薇!薇薇!”   谁啊?风璇莫名火大,眼睛还没睁开,谁在我背后戳戳戳?一回头,还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就先丢一个白眼:“你谁啊?”   对方愣了下,又用笔头戳了下风璇的肩膀,嬉笑道:“薇薇,连我你都不认识了吗?我是你相公管明啊。”   哦,原来是相公,啊呸,原来是管明啊。   眼前人白白净净、五官精致,还偏偏配了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正是管云老前辈的爱孙,紫云山庄未来的继承人管明。   风璇伸出手,和管明手里拿着的毛笔握了握,道:“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管明一怔,接着哈哈笑起来:“薇薇,你怎么变得和我一样风趣了?”   风璇扫了眼周围,屋子里坐满了学生,因为先生还没来,所以大家都在位置上嘻嘻哈哈,当然也有睡觉的,比如那个靠窗的看起来个子很高的男生。风璇数了下,屋子里横四竖七共二十八个学生,女生只有可怜的三个。   “你看什么呢?”管明又开始在后面戳她,“别看了,南宫墨雪那家伙今天又没来。”   “哦?”风璇仔细看了看,最后一排中间的一个位置确实是空着的,“他去干什么了?”   “我哪里知道?那家伙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才不会自讨没趣去问呢。”   风璇装模作样道:“的确。”   “你知道吗?老家伙说今天会来一个新学生。”   “是吗?”   “听说是个女生。”管明做幻想状,“说不定是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大大美人,也说不定是个乖巧可爱小家碧玉的小小小美人。”   风璇道:“说不定是个高大威猛英俊潇洒的大大大帅哥,也说不定是个眉清目秀风流倜傥的小小小帅哥。”   “帅哥就算了,你看我们紫云山庄已经有很多帅哥了,缺的是美女啊美女。”   “紫云山庄有帅哥吗?”风璇左顾右盼,“哪里哪里?我怎么看不见?”   管明突然出手弹了下风璇的脑壳,风璇“啊呀”一声,和她正对面的一个男生本来低着头在写东西,这下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笑道:“薇薇,你说谁不帅都没关系,独独别在管明面前说,他很容易暴走的。”   一本书砸到他头上,他也不生气,把书丢还给管明:“怎么,嫌我说的太对了是吧?”   管明继续把书砸过去:“萧然,你可以闭嘴了。”   原来,管明和萧然真的和夏映薇说的一样,性格开朗,比较好说话,只是那个上官彻和南宫墨雪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看起来很难摆平的感觉。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先生走进屋子里,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管云走到大家前面,朝屋外招了招手,随后又从外面进来一个低着头的姑娘。   楚落梨。   “这位是今天新来的同学。”管云声如洪钟,“落梨,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楚落梨稍稍抬起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一半的眼睛。   “大家好,我叫楚落梨。”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   “她什么来头啊?怎么穿成这样?”   “这衣服到底是洗了多少次了?还是一年四季就穿这一件衣服?”   “长得一般般嘛,也太瘦了点,饭都吃不饱吗?”   ……   楚落梨的头低得更厉害了。   管云道:“大家以后要和新同学好好相处,若出了什么乱子,我绝不轻饶。”   这么一说,大家都收敛了不少,但看着楚落梨的眼神,还是有些异样。   “落梨,你先坐那边的空位。”   楚落梨走到最后一排坐下,管明小声道:“那是南宫的位置,怎么让她坐了?”   刚说完,管云就命他在楚落梨的边上又添了一个座,这样一来,就变成楚落梨和南宫墨雪挨着坐了,如果南宫墨雪来上课的话。   偌大的教室,风璇很想知道上官彻是哪一个,可是又不能直接去问管明和萧然,还有南宫墨雪也是,风璇的好奇心真是从未有过的强烈。不过好在没等太久,风璇就见到了南宫墨雪。   第一节课下课后,一个男生从外面悠悠走进来,不知道是外面的阳光太过强烈,还是风璇的眼有点花,她竟看到他的周身都泛出一层薄薄的流光。他走过时,她可以闻到一阵淡淡梅香,似乎是只有冰天雪地里才会有的清幽纯净。   管明道:“哟,墨雪,你来了。”   南宫墨雪朝他微微点了下头,风璇也即刻打个招呼:“哟,墨雪,你来了。”有那么一瞬间,风璇觉得自己铁定会被无视,可南宫墨雪在停顿了一秒钟之后,也朝她点了下头。风璇呼了口气。   南宫墨雪走到自己的座位边,此时楚落梨正趴在桌上,周围的人都屏息以待,看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好戏。   南宫墨雪看了看楚落梨旁边的空位,皱了皱眉,道:“姑娘,你坐了我的位置。”   楚落梨慢慢抬起头,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竟都是一呆。   “是你?”   “是你!”   问句是南宫墨雪说的,感叹句是楚落梨说的。这两个人竟然认识?夏映薇怎么没说过?   楚落梨的脸有点红:“我今天才来紫云山庄……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我,我让你……”   “不用,你坐着。”   管明低呼:“我听到了什么?南宫墨雪竟然说不用?他竟然说不用!”   楚落梨的眼里有星光点点,可风璇还没看清南宫墨雪的眼里是不是也同样星光点点时,一屋子人的注意力都通通被另一个角落里的吵闹声给吸引了过去。   “我真不是有意的……”   “你把墨水都溅到我身上了,还说不是有意的?”   坐在后面的男生本就生得瘦弱,此时被人指着鼻子一通骂,更是缩成了一团,可怜兮兮的。   “我这衣服可是花了重金请京城里最有名的师傅裁制的,你说怎么办?要你赔你还赔不起!”坐在前面的男生一边抖着自己溅上墨水的衣角,一边恼怒地说个不停,口水星子喷的到处都是。   突然桌子被重重一拍,斜对面靠窗的男生终于不再睡觉了,他猛地坐直身子,眼里怒火将现未现:“吵什么吵?”   没有人敢说话,过了会儿,那个一直说不停的男生才小声道:“对不起啊上官,火柴棍故意把墨水溅到我身上,我就,就说他一句。”   上官彻瞥了眼男生的衣服,懒洋洋道:“那你就不知道回敬他?”   “回敬?”   上官彻走到火柴棍面前,拿起一个砚台就往他身上一丢。   火柴棍一声哀呼,哀呼之余还愤怒地瞪了上官彻一眼。   上官彻眉一挑:“怎么?你有意见?”   火柴棍的嘴紧紧抿着,虽然不说话,但眼里满是怒火。   旁边不知谁推了火柴棍一把:“你再瞪眼试试?”   火柴棍又去瞪推他的人,嘴皮无声地动了动,应该是骂了一句。他这一骂可就遭了秧,立刻有四五个人围上去,二话不说就拳打脚踢。   “住手!”楚落梨冲到火柴棍身边护着他,“你们还讲不讲理?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   有人说了句:“又来个穷得连衣服都买不起的。”   楚落梨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激动的情绪:“我们穷怎么了?我们穷就活该受你们欺负吗?”   上官彻冷哼道:“穷就不该如此嚣张。”   楚落梨的脸憋得通红:“我看嚣张的是你们吧?你刚才不是说回敬吗?好,我现在也替他回敬你们。”   她拿起手边的砚台就朝着上官彻泼过去。   墨水没有泼到上官彻,而是泼到了及时赶来救援的风璇。不过风璇没有选择好距离和角度,墨水没有泼到她的衣服上,而是直接泼到了她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忍不住又化身咆哮帝,小伙伴们啊~~~你们在哪里啊~~~看我卖个萌0 0能不能多些收藏和评论← ←   ☆、十五、你本貌美如花,何必苦苦逼她(2)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对不起。”水塘边,楚落梨带着十二分歉疚,第十二次说出这句话。   风璇正拼命把脸上和头发上沾上的墨汁清洗掉,一边洗还要一边回应楚落梨的道歉:“没关系,你当时又不知道我会扑过去,不是你的错。”   “要不你把衣服给我,我一定帮你把沾上的墨汁洗掉。”   风璇低头看看胸口的几点墨汁,笑道:“没事,我自己能解决,再说,你看这样不是也很好看嘛,正好像一朵梅花似的。”   楚落梨感激地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你当时为什么要挡在那个讨厌的家伙前面?”   “啊?”   “就应该让我把墨汁泼到他身上,教训教训他。”   “还是不要了吧?那个上官彻固然讨厌,但你初来乍到,就这样把他给得罪了,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楚落梨嘟起樱桃小嘴:“我就是看不惯,难道我们穷人就天生该被欺负吗?”   “好了好了。”风璇拍拍她的肩,“上官彻也不是什么大恶人,你没必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的。”反正以后会和他爱个你死我活,这之前受虐的部分能省则省吧。   “夏姐姐,你人可真好,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当然,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啊。”   风璇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和楚落梨结盟成功,噢耶!从今往后,夏映薇就不再是对女主苦苦相逼的女二,而是与女主并肩作战的……女N号。   “对了落梨,你和南宫墨雪认识吗?”   意料之中的,楚落梨又红了脸:“之前在吴州客栈里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因为房钱的问题和老板有些争执,是他帮了我们母女。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他叫南宫墨雪吗?”   说到“南宫墨雪”四个字的时候,楚落梨的声音小如蚊吟,就好像她特别不好意思说出这个名字似的。楚落梨不好意思,风璇却好意思得很,直接问道:“你喜欢他?”   这一问,楚落梨猝不及防,慌张地躲开风璇的目光,跟做贼心虚一样。   “我……我……我只是觉得南宫公子人很好。”   风璇不再逼问,笑得意味深长。按照夏映薇所说的,开始时楚落梨苦恋过南宫墨雪一段时间,无奈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南宫墨雪早已心有所属,当时并未接受楚落梨的心意,这才让上官彻有机可趁。不过既然风璇来了,那情况可就大不相同了。   风璇暗暗谋划,如果她能为楚落梨和南宫墨雪搭上红线,那么既可以还楚落梨一个人情,又可断绝了上官彻和楚落梨在一起的可能,让夏映薇与上官彻能慢慢发展成一对。这样的话,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了。   这样想着,风璇不禁笑出声来。楚落梨奇怪地盯着她看:“夏姐姐,你笑什么?”   风璇道:“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情。落梨,你不用陪着我了,先回去上课吧,我洗完了还要回去换身衣服。”   楚落梨犹豫了下,还是说:“那好,我先走了。”   风璇洗完脸上和发上的墨汁,就回到了住的地方。一进院门,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斜倚在门边,百无聊奈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风璇走近一看,原来是上官彻。两人一对上眼,竟都不知如何开口,还是风璇先问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上官定定看着她:“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能有什么事?”风璇笑,“不就是被墨水泼了吗?又不是被刀子扎了。”   上官彻没有笑:“你当时为什么要冲过来?”   “我没想太多,大家都是同学,何必伤了和气?楚落梨又是刚来的,管先生不是说了要多多关照新同学吗?她把墨水泼到我身上我也不会生气,但她要是真的把墨水泼到你身上了那还了得?你是不是要把房子给拆了?”   上官彻这才笑了声,道:“夏映薇,没想到你还挺了解我的。”   风璇只能继续笑:“哪里,哪里。”   沉默了会儿,风璇见上官彻只是探究似地盯着自己看,没有走的意思,只好提醒道:“我要进去换衣服了,你不去上课吗?”   “哦。”上官彻才反应过来,“你进去吧,我先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身上这件衣服的花纹很别致啊。”   风璇一愣:“什么?”   上官彻勾起嘴角一笑,就转身走了。   衣服的花纹很别致?风璇一头雾水,反正不是她自己花钱买的衣服,她也不清楚什么别致不别致的。   接下来的两天都风平浪静,上官彻他们竟然奇迹般没有找楚落梨的麻烦,唯一让人烦心的是,南宫墨雪大多数时间都不待在课堂。他不在,和楚落梨相处的时间就少,两人还怎么交流感情?说不定以前南宫墨雪拒绝楚落梨,就是对她还不够了解。   “喂!”风璇用笔戳管明的脑袋,“大帅哥!”   管明本来在趴着睡觉,被她戳醒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的:“找大帅哥我做什么?”   “我想打听下另一个大帅哥……”风璇朝南宫墨雪的空位努了努嘴,“他不来上课到底做什么去了?好奇心害死猫,没错,我就是那只找死的的猫。”   “真拿你没办法,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去后山找他吧。”   “后山?”   “其他我一概不知,你不要再问了,虽然帅哥我脾气好,但也不是没脾气的,不要再打扰我睡觉了。”   后山。风璇看向楚落梨,她正忧伤地用手托着脸,忧伤地看着旁边的空位。   风璇本以为楚落梨和上官彻能和平共处下去,结果第三天就发现自己太单纯了,纯得离谱。   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当她赶到现场的时候,一圈人正把楚落梨团团围在中间。楚落梨傻傻地站着,脸上、身上全都是面粉,只有一双含泪的眼睛露在外面。   风璇刚到,上官彻就走了,大家看够了、闹够了,也都散了开,只留下楚落梨一个人。火柴棍也在人堆里,见大家都走了,他也只是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看楚落梨,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风璇走到楚落梨身边:“去水塘洗洗,换件衣服吧。”   楚落梨哽咽道:“夏姐姐,我不想去上课了。”   “不想去上课?”风璇脑筋一转,“那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风璇说的好地方,其实就是后山。   “夏姐姐,我还是不去了。”楚落梨一听南宫墨雪可能在后山,立刻就站住了脚不再往前走,“我不想去了。”   “怕什么?我也没说去找南宫墨雪啊,我只是带你去散散心,说不定会碰到南宫墨雪而已。”   “我……”楚落梨干脆把心里的顾虑说出来,“万一真碰到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既想见到南宫墨雪,又害怕见到他。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啊。”风璇有点想笑,“要是以后你嫁给他了,难道天天不说话?”   楚落梨的脖子都红了,脸也僵了。   好吧,风璇表示像自己这样开放的女子确实不多见,不过她也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嘛。   “落梨你别生气,我就开个玩笑。”   “我没生气,我真的是……”   风璇没再给楚落梨磨叽的机会,直接拉着她往前走。好在后来楚落梨想通了,也没再说什么不想去之类的话了。   走到一条分叉路口,风璇犯难了:“我们该往哪里走呢?”   楚落梨笑:“夏姐姐,你还真当我们来找南宫公子的吗?随便走走吧。”   “当然是,我就是这个目的。”   楚落梨又僵住了。   风璇赶紧捂了嘴,对自己说:下次心里想什么可以不说出来吗?   “这样吧,你走左边,我走右边,半个时辰后再在路口汇合。你不要说不了,就当是满足我的好奇心,帮我看看南宫墨雪不上课都在干什么吧。”   无视掉楚落梨的脸红加诧异,风璇扭头就往右边的小路走去。   她一直想着楚落梨碰上南宫墨雪会是什么样子,结果自己意外撞上了一个人,哦不,一张桌子,桌子上还放着一把古琴。   古琴旁有一张画卷,风璇见周围没人,就把画卷打开。画上是一个黄衣女子,明眸皓齿、浅笑温婉,当真是国色天香,比夏映薇还要美上几分,一看就是端庄又大方的女人。   风璇看得入了神,直到背后有人唤她的名字。   “夏映薇。”   啪嗒一声,风璇手里的画卷掉落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有留言吗?有收藏吗?——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但是我真的好想说这句话QAQ 总觉得越来越正剧范了,本来作者君给自己的定位是高贵冷艳的欢脱范(什么鬼……),结果变成这样了~ 大家凑活着看吧,作者君尽量走轻松路线,顺便问一句,大家是喜欢悲剧还是喜剧来着 (!!!哪来的大家= =)   ☆、十六、你本貌美如花,何必苦苦逼她(3)   ×的!   生平第一次,风璇在见到帅哥后心里不是感叹“好帅”,而是想骂“×的”。当然,骂的不是南宫墨雪,而是自己。她一直在盘算着如何让楚落梨和南宫墨雪单独碰面,终于以分叉路口为由和楚落梨兵分两路……可是她怎么就没想到碰到南宫墨雪的可能会是自己,而不是楚落梨呢?真不知道是自己和南宫墨雪太有缘了,还是楚落梨和南宫墨雪太无缘了!   “夏映薇,你不上课,怎么跑这儿来了?”   南宫墨雪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并没有因为风璇的突然打扰而不快。   “落梨她心情不好,我们出来走走。”   “楚落梨?”南宫墨雪的眉毛微微动了动,“她又受欺负了?”   看来南宫墨雪不光皮相好,脑子也挺好使。   他往附近扫视了一圈:“怎么没看见她?”   “她,她往另一条路走了。”   南宫墨雪对这个回答似乎有些疑问,但却没再细问,只是捡起风璇掉落在地的画卷,细致地重新卷起来,放回了桌上。   “墨雪啊。”风璇学着管明的叫法,“我能不能多嘴问一句,这画中美人是谁啊?”   南宫墨雪淡淡看着她:“是我姐姐。”   “你姐姐?”   风璇刚想说“难怪跟你长得有几分相像”,南宫墨雪就接着道:“不是我亲姐姐。”   风璇莫名松了口气。   “是教我古琴的姐姐,长我三岁。她的名字,正好也叫古琴。”南宫墨雪低下头,轻笑着摩挲琴弦,“是不是很有意思?”   “有意思。”我看是你对她有意思吧?   “小时候她家就住在我家隔壁,后来我长到十五岁,她就搬走了。”   “原来你们是青梅……落梨?”   楚落梨不知为何竟然也走来了这边,她见到南宫墨雪……还好没晕倒,只是有些面红耳赤。   “南宫……南宫公子。”   南宫墨雪微微一笑,让风璇和楚落梨顿时如沐三月春风。   看起来楚落梨不能与南宫墨雪对视超过三秒,她转过头问风璇:“夏姐姐,你们在聊什么呢?”   问得好!   风璇立刻回道:“在聊那画里的美人。”   楚落梨把画卷打开。   “哇,好漂亮的姐姐!”   风璇猛咳了一声,暗想,这丫头,比我还夸张。   楚落梨把风璇问过的话又问了一遍,南宫墨雪不厌其烦地又说了一遍。   楚落梨尽量笑得花枝乱颤,但风璇还是能看出她眼里的落寞和伤心,她同样能看出的,还有南宫墨雪眼里,对古琴深深的痴恋。   楚落梨道:“青梅竹马多好啊!那古琴姐姐现在在哪呢?”   南宫墨雪道:“走了。”   走了……走了的真正意思是?   “她搬到了很远的地方,这一两年我们已很少见面了。”   楚落梨蹙眉:“你怎么不去找她?”   “我找过她,但是,她恐怕已经不需要我了。她只是,只是把我当成她的弟弟,她对我很好,就像亲弟弟那般疼爱。”   说这话时,他背对着风璇,风璇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很难想象出,像南宫墨雪这样的人,为情所伤时会是什么模样?   楚落梨不依不饶:“有些事是需要自己争取的,你不试着去争取一下,怎么就知道不能把事情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呢?”   “该争取的我都争取过了。”南宫墨雪苦笑,“再过几天,她就要成亲了,就在吴州城里,和一个富商的公子。”   这下子,连热血青年楚落梨都无话可说了。   风璇道:“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凡事不要太强求了,顺其自然就好。”   楚落梨道:“有许多东西都是要自己去努力争取的,不到万不得已,我始终相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风璇道:“说得对,要争取,要争取。”楚落梨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跟着女主走,面包会有的,爱情也会有的。   楚落梨笑笑,对南宫墨雪说道:“南宫公子,你不去上课,是来这里疗情伤的吗?”   风璇一愣,乖乖,竟然比我还直接。   南宫墨雪显然也是一愣,但很快他就畅快笑道:“伤不伤都在自己心里,没什么可疗的了,走吧,我和你们一起回去上课。”   第一次,南宫墨雪抱着古琴去上课,也是第一次,南宫墨雪和女生一起走进教室,而且还是两个女生。大家受到了不小的震动。   “喂喂!”   风璇回过头:“请问我没有名字吗?”   管明难得没和她抬杠,笑嘻嘻地问道:“南宫墨雪那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什么有什么情况?”   “楚落梨啊!我早就看出来那丫头对南宫墨雪有意思了,只是南宫……哎,他们俩竟然能走在一起,这很不正常。”   看来在大家眼里,风璇和南宫墨雪一起走是正常的,只有楚落梨和南宫墨雪一起走才不正常。这很好,非常好,适当的绯闻和谣言有助于男女主人公的爱情修炼。   “我和落梨去后山散了个心,然后碰到了南宫墨雪,就一起走了呗。”   管明张大嘴,一副“你竟然真的去后山了”的表情。   风璇笑笑,转过身子,就在转身的时候,不知怎么正好和不远处的上官彻有了短暂的眼神交汇。   风璇只感觉上官彻的眼神很冷漠,冷漠中带了丝委屈,委屈里似乎又蕴含了一丝不屑。还没等风璇好好品尝他这含义深刻的眼神,上官彻就又趴了下去。   整整一天,风璇都如芒在背。   三天后的傍晚,楚落梨跑来找风璇。   “夏姐姐,南宫公子一天没来上课了。”   “这不很正常?”他要是一整天都老老实实待在教室里,才叫不正常吧?   “可是今天就是古琴姐姐出嫁的日子了,我担心他会出什么事。”   风璇一个机灵从躺椅上坐起来。   楚落梨更紧张了:“你也觉得会出事?”   “不是……”风璇不是担心南宫墨雪会出事,而是担心他不会出事,“放心,他不会自寻短见什么的。”   她一把将楚落梨拉到身侧坐下,语重心长地说道:“落梨啊,你实话告诉我,你心里究竟有没有南宫墨雪?”   楚落梨第无数次脸红,但这次她没再否认,而是很用力地点了下头。   “想和他在一起?”   “想。”   “我有个法子,不知你肯不肯依。”   “什么?”   “今晚我们在南宫墨雪回紫云山庄的路上截住他,哦不,不是我们,是我。我扮作强盗打劫,甚至不惜伤到他,关键时刻你挺身而出,救他于我的长剑之下。”风璇想到了玲珑救慕枫的事。   楚落梨被风璇这个大胆的提议吓到了:“强盗?打劫?这这这……”   “你不是说许多东西都要靠自己去争取吗?我现在就是创造条件帮你争取。你不要怕,我会武功的,我能拿捏好力道,不会真的把南宫墨雪伤成什么样。还有,我的演技也是一流的,只要你好好配合,南宫墨雪绝对发现不了。”   开始时楚落梨死活不同意,但在风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一个多时辰后,楚落梨终于同意了,甚至和风璇将今晚的“表演”彩排了几次。   在南宫墨雪回紫云山庄的必经之路上埋伏了好久,久到风璇都开始昏昏欲睡了,南宫墨雪才出现在了路的尽头。此时夜幕降临,正好为风璇搭建了一个天然的舞台。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突然跳到路中间,南宫墨雪吓了一跳,风璇很满意。   “喂,说你呢!”风璇拿着大刀晃来晃去,一面要晃出气势,一面还要防着不要戳到自己的眼睛,“就说你小白脸!”   南宫墨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起来还是有些忌惮的。   “我没带银子。”   “没带银子?没带银子……带金子了也行!”   “在下身无分文,阁下不如随我去我家走一趟,我把银子给你。”南宫墨雪指了指前面,“我家就在前面。”   “骗谁呢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好,既然你不让大爷我劫财,劫色也行!”   风璇猛扑上前,顺便示意了一下躲在一边的楚落梨,虽然天太黑看不见她。   “小心!”楚落梨及时出现在南宫墨雪前面,此时风璇的刀已经快划到了南宫墨雪。   “落梨!”南宫墨雪又惊又急,一把扯开楚落梨。   风璇刀锋一转,再去刺南宫墨雪的右肩,楚落梨深得要领地往他右肩前一挡,又被南宫墨雪扯开!   风璇急了,这南宫墨雪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南宫墨雪把楚落梨推到身后,径直迎上风璇的刀口。左一晃右一避,竟然来到风璇跟前,用手去拧风璇的胳膊。   哟嘿,没想到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南宫墨雪,竟也和风璇一样,会些三脚猫功夫。   两人半斤八两,竟正儿八经斗了十来招。风璇见不能再把时间耗下去,足尖一点,飞到南宫墨雪身后,待他转过身时,三枚银针已朝他飞过去——   楚落梨快、准、狠地用后背挡住了银针!   风璇的银针虽没毒,但足以让楚落梨发出一声惨叫。南宫墨雪呆呆地看着楚落梨倒在自己怀里,风璇也呆了。   怎么能这么完美呢?就算不是演戏,也未必能这么准。   可在风璇还处于呆的状态时,南宫墨雪已经呆完了,他不知从哪抽出一柄短剑,短剑嗖地一声飞来,风璇来不及避开,正正被刺中胳膊。   剧痛袭来,鲜血浸红了衣衫。风璇咬咬牙,使劲全身力气往草丛里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点、评、收三位星君,你们真的都不爱窝吗 QAQ 窝把文章名字改成《全世界男主都爱窝》会不会比较有吸引力?   ☆、十七、你本貌美如花,何必苦苦逼她(4)      风璇回到房间,紧急处理了下自己的伤口,还好伤口不深,剑上也没毒。本来风璇的心就跳得很快,这时偏偏有人敲门,还敲得很大声,风璇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谁啊?”   屋外的人不吭声,过了一会儿,仍固执地敲门。   “来了,你等等。”   风璇匆匆忙忙换了套衣服,简单梳理了下,就去开门。   “是你?”风璇惊讶地看着屋外的上官彻,“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不来这么晚,你能在屋里吗?”   风璇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请进吧。”   上官彻大大方方地坐下来:“倒茶。”   “啊?”   “倒茶啊。”   风璇给上官彻倒了杯茶,上官彻喝了一口就皱起眉:“怎么是凉的?”   “凉的好,这天容易上火,喝凉的祛火。”   上官彻便把整杯茶都喝了。   “你去找……”上官彻愣愣地盯着风璇的胳膊看,“你受伤了?”   风璇抬起胳膊,娘哎,怎么又红了?   她看看自己的胳膊,再看看上官彻,上官彻看看她,再看看她的胳膊,然后走出屋:“我等会再进来。”   风璇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确保伤口不会再流血,是以上官彻在屋外等了很久,再进来时脸上已有了丝不悦。但在看见风璇僵硬的胳膊时,不悦就完全变成了担忧:“你怎么受的伤?”   “我……是这样,我以前学过些功夫,今晚突然来了兴致,就想再练练。结果很久没练手生了,然后伤到了自己。”   “你自己伤到了自己的胳膊?”   “啊,这个,是我和落梨对练来着,然后就,我手一滑差点伤到她……”风璇又开始瞎扯,“她为了自卫,手再一滑,就滑到了我的胳膊。”   上官彻半信半疑:“真的?”   “对啊,你不懂武功,滑来滑去的你也听不懂,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又流血了。”   风璇好无奈,可能自己处理伤口太不顺手了,总是包扎不严实。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吧。”   上官彻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出这句话,本来没指望风璇会答应,结果风璇竟然答应了,不由暗自偷笑。   上官彻看起来很聪明的一个人,做起事来却有点笨手笨脚,全神贯注给风璇上药包扎伤口,连风璇跟他说话都不太听得进去。   “上官彻?”   “嗯。”   “上官彻?”   “嗯?”   “上官彻!”   上官彻终于把头抬起来:“怎么了?”   风璇眨了一下左眼,上官彻一怔。风璇又眨了下右眼,上官彻彻底怔住。风璇左眼眨完立刻又眨了眨右眼,上官彻问道:“你眼睛怎么了?”   风璇泫然欲泣,大哥,你怎么能比我还不解风情?   风璇偏过头不再看他,默默抚平自己内心的创伤。今晚她的安排很成功,楚落梨救了南宫墨雪,虽然不是救他的命,但为他中了暗器,也算是有恩。任南宫墨雪再怎么深爱古琴,只要他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从此之后都会对楚落梨有不一样的感情。接下来,如果楚落梨能好好把握住机会套牢南宫墨雪的心,风璇再加把劲儿拉拢上官彻,两男配两女,正是皆大欢喜。   可是这个上官彻,怎么就不懂她满含深意的眼神呢?难道是她不够风情万种?论相貌,夏映薇算得上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是论风姿?好吧,风璇承认自己好像没有这种东西。   乱七八糟地想着,上官彻已经替她处理好了伤口。   “女孩子家的,以后别舞刀弄枪了,小心再伤着自己。”   “嘿嘿,谢谢。对了,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吧?”   “其实也没什么。”稍顿,“后天是我十八岁生辰,我爹非要庆祝,也让我把你们请去。”   “你请了整个紫云山庄的同学?”   “是啊。”   “楚落梨呢?”   “你要是想叫她,就和她一起来吧。”   “南宫墨雪去不去?”   上官彻脸色一沉:“去。”   风璇沉浸在再一次找到了撮合楚落梨和南宫墨的机会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察觉到上官彻表情的变化。可她突如其来的开心,上官彻却清楚地看在眼里。   到了上官彻生辰这天,风璇把晚上去上官府的事情和楚落梨一说,楚落梨既兴奋又害怕:“我真的可以去吗?”   “当然,上官彻说请了紫云山庄所有同学。”   “南宫大哥也去?”   “南宫大哥?”风璇抿嘴笑,“这么快就成了南宫大哥了?”   楚落梨羞赧:“是他说南宫公子太见外了,让我喊他的名字,我就擅作主张喊他大哥了。”   “他是不是让你喊他墨雪?还是墨墨?雪雪?”   楚落梨推了风璇一把:“别肉麻了。”   “好,我不肉麻了,我说正事。”风璇上上下下把楚落梨打量了一番,“衣服的颜色太淡了,款式也很普通,衣摆都起褶了。落梨,你有没有新一点的衣服?”   楚落梨低声道:“没有,这件算是最新的了。”   “你身材和我差不多,要不我挑一件送你吧?”   “可身上这件我就很喜欢啊,为什么要换新的?”   “落梨,我就不跟你说假话了,这次去上官府的,估计绝大多数都是达官显贵,我们要是穿得太普通了,难免会被人比下去。别人怎么看倒没什么,但若在南宫墨雪眼里也出不了彩,就太遗憾了。”   “今晚不是上官彻的生辰吗?又不是选美大赛,我为何要穿得和那些人一样花枝招展的?再说了,我才不要南宫大哥只是因为外表而喜欢我呢。”   这个死脑筋的孩子哟。   风璇道:“那好吧,你就穿身上这件吧,说不定他们那些人看惯了锦衣华服,反而对你这样朴实无华的装扮产生好感呢。”   两人说话间,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   “请问哪位是夏映薇夏姑娘?”   风璇道:“我是。”   “夏姑娘好,我们家少爷让我把这个包裹交给姑娘。”   “你们家少爷?”   “上官少爷,上官彻。”   风璇接过包裹,还挺沉。打开来一看,是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件色彩素雅的长裙。   “哇,好漂亮!夏姐姐,你快试试。”   风璇有点迟疑,上官彻搞什么名堂?突然送件衣服给她?   风璇把衣服换上,大小正好合适。   “夏姐姐,这衣服的颜色和款式都好适合你,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不对,本来就是上官彻送给你的。咦?这衣服的花纹好像……和你有件衣服一样啊!”   风璇仔细看看,惊讶道:“是上次被你泼了墨水的那件?”她突然想起上官彻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不由感叹不已。   这件衣服的花纹和那件确实很像,唯一不同的是,这件的做工更加精致,而且每一个花纹上都镶嵌了珍珠,更加雍容华贵。   风璇看着楚落梨:“上官彻的意思是?”   楚落梨笑眯眯道:“意思就是让你今晚把这件长裙穿上。”   风璇略微尴尬:“既然这样,我就不辜负他的美意了。”   上官宅邸位于吴州城内最好的地段,风景优美,又离城心很近。上官府很大,人又多,风璇和楚落梨绕过来绕过去,一个熟悉的人都没看到。直到天色黑了,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上官府才摆上宴席,上官彻也才出现。   风璇和楚落梨被挤到一个小角落坐下,觥筹交错、人头攒动,她们也看不到上官彻,只能闷头吃菜。菜肴花样极多,味道又极好,风璇觉得自己上次虽没能尝到醉仙居的味道,但这次能吃到上官家的菜,也算是弥补了遗憾。   风璇早早吃饱了,就拉着楚落梨离开位置,到处去找南宫墨雪。紫云山庄的同学都碰遍了,就是没看见南宫墨雪。难道上官彻消息有误,南宫墨雪根本就没来?   前面,几个人围在一起,似乎起了争执。穿红衫的贵妇裙子上洒了些汤汁,非说是穿黄衫的女子弄的,黄衫女子辩解了几句,完全在气势上败给了红衫贵妇,只好抱着双臂,一脸无奈地站在一边。   “我刚才看到了,汤汁不是这位黄衫姐姐洒的,是你自己不小心弄的。”   楚落梨突然出声,风璇想拦都来不及。   红衫贵妇脸色由红变青:“小丫头,没看见就不要胡说八道。”   “我真的看见了,我才没有胡说。”   红衫贵妇斜睨了楚落梨一眼,整了整自己的鬓发:“你是哪家的丫环?主人不好好管教,尽在这里胡言乱语吗?”   “我不是哪家的丫环,我是上官彻的朋友。”   “朋友?哈,上官公子什么时候有你这种一副寒酸样的朋友了?”   楚落梨眼眶红了一圈,风璇及时解围:“楚姑娘确实是上官公子的朋友,这位黄衫姐姐也确实没有把汤汁洒在你身上,我也看到了,我可以作证。”   “你……”红衫贵妇白眼一翻,“又来一个!”   这时围观人群里也开始有人指指点点,有说自己也看到了汤汁是红衫贵妇自己洒的,有说红衫贵妇蛮横不讲理的,说的人多了,红衫贵妇自己下不了台,只好悻悻道:“算了,不跟你们一般见识。”长袖一甩,扬长而去。   “谢谢你们了。”黄衫女子盈盈一笑,“多亏你们仗义执言。”   风璇亦笑道:“举手之劳罢了。”   “夏映薇!”   风璇闻声看去,上官彻正往这边走,见到黄衫女子先是一怔,然后笑了笑,道:“姑姑,你们怎么遇上了?”   姑姑?风璇没有听错吧?这个看上去只比他们大了几岁的女子,竟是上官彻的姑姑?   “刚才你的两位朋友帮了我一个忙,还叫我姐姐呢。”   风璇讪讪:“不好意思,是我乱了辈分。”   黄衫女子笑道:“说我年轻我欢喜还来不及呢!我叫上官盈,你们要是不介意,就跟着彻儿叫我一声姑姑吧。”   风璇喊了声“姑姑”,上官盈立刻应了声。她见风璇举止得体,落落大方,很是喜欢,又见上官彻望向风璇的眼神,就更喜欢这个姑娘了。那种眼神,作为过来人的她,一看就全明白了。   风璇和楚落梨要去找南宫墨雪,上官彻既想跟上去又不愿跟上去,踌躇不定。上官盈道:“彻儿,这夏映薇是谁家的女儿?”   上官彻道:“是夏正源先生的独生女。”   “夏正源?这么说,夏映薇跟你可真是名当户对,彻儿,你可要加把劲儿。”   “姑姑……”   上官盈笑道:“傻彻儿,你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这个夏映薇深得我心,她要是能做我们上官家的媳妇,那可是福分。”   上官彻幼年丧母,上官盈就像是他半个母亲。得到上官盈的认可,就好比得到了父母的认同,他怎能不高兴?只是……   “可是夏映薇对我似乎没……”   “难道你要一个姑娘家主动?听姑姑的,该出手时就出手,别犹犹豫豫的,管她心里想什么,只要是你想要的,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姑姑支持你。”   上官彻释然一笑:“知我者,姑姑也。”   ☆、十八、你本貌美如花,何必苦苦逼她(5)   风璇带着楚落梨四处寻找,终于在无人的后院找到了南宫墨雪。他正背对着她们坐在栏杆上,不知在看什么或者想什么。   风璇鼓励楚落梨过去,可楚落梨迟疑着不愿意去:“夏姐姐,我,我不想去,我想回紫云山庄。”   “好端端地怎么要回去?”   “我,我就是累了。”   风璇劝了几句,可楚落梨只是一直摇头,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又不肯说什么原因。最后,风璇放弃了,道:“要不你去里面坐着歇会?现在天晚了,上官府离山庄又远,我们还是等他们一起吧。”   楚落梨道:“好。”然后也不管风璇,自顾自回了屋子里。   风璇找到管明和萧然,还没开口,管明就先叫道:“来来来,薇薇,陪哥哥喝一杯!”   风璇道:“可以,不过你得先帮我个忙。”   萧然道:“是为了楚落梨的事?”   风璇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萧然笑着耸耸肩:“刚才你们替上官姑姑解围的时候我也在,当时我就看出来楚落梨不开心了。”   风璇道:“你还挺关心落梨的啊。”   管明可能有些醉了,眯着眼道:“你可别小瞧这小子啊,他平时话不多,但是一说话,往往切中要害,而且对于女生,他向来有很好的观察力。”   风璇忍俊不禁,萧然也不反驳:“就当你在夸我喽。薇薇,楚落梨不开心肯定是因为那个贵妇人说了不中听的话,其实也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不给她重新挑一件衣服呢?穿她平时的那些衣服来这种场合,肯定会被人说的。”   风璇道:“怪我。但是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你们也帮忙想想办法让她心情好一点吧。”心情不好的话连南宫墨雪也不愿意见,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就泡汤了。   萧然想了一会儿,道:“这个不难,交给我和管明吧。”   管明嘟哝道:“为什么我也要去?”   萧然道:“因为你想帮薇薇的忙啊。”   管明嬉皮笑脸道:“这话说的真对。”   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楚落梨走去,风璇在管明的位置坐下,静静地等着二人的好消息。   看起来战况不错,萧然和管明两个大帅哥联手,搞定楚落梨不成问题。很快,管萧二人就走了回来,管明二话不说就倒了一杯酒放在风璇面前。   萧然道:“薇薇,我们可帮你了啊。”   风璇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说话算数。”   管明竖起大拇指:“女中豪杰!”   萧然又倒了一杯:“再来一杯,我陪你喝。”   风璇刚端起酒杯,就被管明一把夺下。   管明道:“一个女孩子你让人家喝那么多酒做什么?”   萧然摊摊手:“不是你让她喝的吗?”   管明道:“我当时就随口那么一说,喝一杯意思意思就够了,你要是想喝,我来陪你喝。”说完就把风璇杯子里的酒喝得一滴不剩。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个不停,风璇望向楚落梨,她已经不在座位上了。风璇悄悄走近后院,楚落梨果然和南宫墨雪坐在一处,而且靠得很近,此刻,风璇的开心应该不比楚落梨少。   宴席快结束时,管明和萧然也都喝得酩酊大醉了,楚落梨和南宫墨雪还没进来,风璇到处张望,希望还能看到其他同学。不想其他同学没等到,却等来了上官彻。   “走吧,我和你一起回去。”   风璇指着管明和萧然:“他们怎么办?”   上官彻道:“不用担心,我会派人把他们送回去。”   风璇道:“我还要等楚落梨呢。”   上官彻道:“楚落梨已经先回去了。”   沉默。   风璇道:“好。”   上官彻不仅是与风璇一同回去,而且是和风璇同坐一辆马车。不知为何,风璇总觉得这辆马车比一般的马车都要小,因此她不得不和上官彻挨着坐。胳膊碰胳膊就算了,有时上官彻扭过头和风璇说话,连呼吸都能喷在她的脸上、脖子上。   上官彻估计也喝了不少酒,但酒量好,跟没事人似的,只是身上浓烈的酒气却充斥了马车整个狭小的空间。风璇其实不怎么反感这种味道,只是头被熏得晕晕沉沉,加上路不平整,很快就昏昏欲睡了。   睡梦中有人在她耳边低语,说话的人就像咬住她的耳朵在说话,弄得她痒痒的,她用手拂开耳边的气息,但就像萦绕不去的微风,拂也拂不走。   突然一个大的颠簸,风璇猛地惊醒过来,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靠在了上官彻的肩膀上。她伸手在上官彻面前晃晃,还好,也睡着了。   马车又颠了一下,这下连上官彻也醒了,他整个人往旁边一倒,额头正好撞上风璇的脑袋。   “哎哟!”风璇忙抓住上官彻的袖子,“你坐稳了啊!”   “我也想啊,颠得这么厉害,你不是也坐不稳吗?”   “你比我重,照理说应该坐得比我稳才对。”   “我身子比你长,晃动的幅度自然比你大。”   两个人同时“啊呀”一声,同时撞到了车窗的木头上。   上官彻火大,掀开帘子对车夫喊道:“刘叔,你就不能拣一条好路走吗?”   刘叔道:“少爷啊,你可不能怪我,是你说要拣一条最远的路走的。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特意选了一条一个多时辰的路走啊。”   最远的路?风璇好想明白了什么,往身边一瞧,上官彻脸果然有点红。   “我,我只是想,这边的风光很好,路远一点的话,你就可以欣赏到更多的美景了。”   风璇掀开车帘,幽幽道:“风景,确实很美。”   窗外,漆黑一片。   回到紫云山庄,上官彻坚持要把风璇送到屋子门口,却在进西院大门时,和正巧从里面走出来的南宫墨雪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都是意料之外的诧异。风璇肯定不诧异,诧异的是其他四只眼睛。   “上官,你怎么?”   “我送夏映薇回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南宫墨雪看了看风璇,又即刻迎上官彻询问的眼神:“我送落梨回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南宫墨雪走后,上官彻问风璇:“落梨?是那个楚落梨吗?”   风璇道:“我们认识几个落梨?”   “她,什么时候和南宫墨雪在一起了?”   “他们在一起了吗?”   “我是问你。”   “我哪里知道?”   风璇径直往院子里走,忽略了上官彻脸上微妙的表情。   在外人看来,自从那晚从上官府回来后,风璇和上官彻的关系就突飞猛进,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但是在风璇看来,只是上官彻找各种借口和她待在一起罢了。不管怎样,闲言碎语肯定不会少,但大家多是抱着祝福的心态,毕竟堂堂上官府的公子和夏老爷的千金在一起,那叫一个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甚至有人传言上官彻已经和风璇有了媒妁之言。   “夏姐姐,他们说你和上官彻要成亲了,是真的吗?”这天放学后,楚落梨第一次八卦起风璇来。   “胡说。”   “可是我看你们走得很近啊。”   “走得近就是要成亲了?那你和南宫墨雪也走得近啊,你们也要成亲了?”   风璇成功转移了话题,楚落梨笑着摇摇头:“夏姐姐,你别开我和墨雪的玩笑了。”   “现在都改叫墨雪了?”风璇惊呼,“你们的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其实风璇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问问,但楚落梨的脸却莫名红起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风璇提起南宫墨雪时都要红,就像熟透了的苹果。   “夏姐姐,你别胡说。”   冤枉啊,风璇在心里问:我有说什么吗?我明明用的问句好吗?   “墨雪和我,哎,我觉得他还是放不下古琴。”   “这也正常,毕竟他们十多年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说忘就能忘的。但是你要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淡忘的。”   “真的?”   “真的。”   风璇本想就这个主题和楚落梨好好交流下,结果硬是被上官彻的突然出现给打断了。   “夏映薇,跟我来。”   当着楚落梨的面,风璇有点尴尬:“去哪?”   “带你去个地方。”   也不等风璇答应,就拽起她的胳膊往外走。风璇回头给了楚落梨一个不要管她的眼神,但她觉得楚落梨好像会错了意,笑得一脸深意。   半个时辰之后。   风璇:“还有多久能到?”   上官彻:“快了。”   风璇:“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十五次了。”   上官彻:“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风璇看他兴头很足,也不忍打击他,只好默默跟着他,拖着已经累到不行的双腿往前走。   转过一个拐弯,风璇呆住了。   放眼所及,满目纯蓝。蓝色的花海,在风中翻滚出醉人的波浪。整片山谷,都种满了风璇从未见过的蓝色的花朵,像无垠的天空,像浩瀚的海洋。   风璇摘下一朵,欣喜道:“这是什么花?真漂亮!”   “他们叫它‘百里星’。”   风璇表示自己孤陋寡闻了,没听说过。   上官彻道:“是异域的一种奇花,中原鲜有人知。”   “异域?”风璇更惊讶了,“那这里是?”   “是我让人把种子运过来的,为了让它们早日开花,加了一些独特的料。”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风璇想不感动都不行了。本以为这个上官彻不解风情,却不曾想,他竟是个如此浪漫,懂得讨女孩子欢心的人。   风璇酝酿了下情绪,准备好好煽情一番,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团黑色的影子。那影子的速度极快,正朝他们冲过来。      ☆、十九、你本貌美如花,何必苦苦逼她(6)   “快跑!”   上官彻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风璇拖着往前飞奔。他回头望望,只看见一团漆黑的影子像个黑球般朝他们滚来,再仔细看看,那黑球好像是一只黑狗。   上官彻道:“遇到狗了不能跑!”   风璇道:“不跑等着被它咬吗?”   上官彻道:“你不跑它是不会咬你的,你跑了它就追你了。”   风璇认真地看着上官彻:“真的?”   上官彻的表情也极其认真:“真的,姑姑从小就这么告诉我的。”   风璇猛地刹住脚,上官彻差点往前扑倒。两个人就真的停了下来,一齐回头往后看。   几秒钟之后,上官彻拽起风璇狂奔起来,后面跟着根本没因他们停下而停下的黑狗。那黑狗非但没有停止奔跑,甚至开始边跑边吼,吼声很是雄浑。   两人跑到一条湖边。   风璇:“我们跳到水里去吧!”   上官彻:“姑姑说狗也会游泳。”   两人继续跑,跑到一棵树前。   风璇:“我们爬到树上去吧!”   上官彻:“姑姑说……”   风璇:“狗不会爬树!”   上官彻:“狗确实不会爬树……可我也不会爬树。”   风璇:“……”   上官彻:“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啊!”   两人一个急转弯,草丛掩映之下,有一个很小的山洞。上官彻拉着风璇钻进洞里,立刻又用石头把洞口堵了大半。过了会儿,那黑狗也跑了过来,跑到离山洞不远处停下,既不继续往前跑,也不回去,而是在附近转着圈儿,这里嗅嗅、那里闻闻。   风璇问道:“它是在找我们吗?”   上官彻道:“你是钻进了地里,还是长在了草上?”   风璇白眼一翻:“它在找我们的气味啊。”   “我看暂时还是不要出去了,我们就在这洞里待着,等黑球走了我们再走。”   “黑球是谁?”   “就是那只黑狗啊。”   “你给它取的名字吗?”   上官彻反问:“难道你不觉得它长得像一颗黑球吗?”   风璇噗嗤一笑,上官彻长久地注视着她,缓缓道:“你笑起来的时候,最美。”   上官彻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有几分南宫墨雪的气韵,深沉而淡然。可下一刻,风璇却觉得比起南宫墨雪,他的笑更像另一个人,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想不起来只好不想了,风璇轻轻推了下上官彻的肩膀:“里面还有空间,你往里挪一点。”   上官彻顿了一会儿,竟往风璇的方向又挪了点,一字一顿道:“夏映薇,做我上官家的人吧。”   风璇好想回避上官彻灼热的眼神,可是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好。”   上官彻往后退了一步,欣喜而诧然:“你说什么?”   风璇好整以暇地望着他:“你不想让我这么回答吗?如果这个回答让你太惊讶了,我可以考虑换一个。”   上官彻正色道:“怎么惊讶了?明明是意料之中。”   风璇道:“你脸皮还挺厚的。”都快赶上管明了。   上官彻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大笑完了微笑道:“姑姑也很喜欢你。”   上官盈?风璇笑道:“我也很喜欢你姑姑呢。”   “我明天就让爹去你家提亲。”   风璇一惊:“这么快?”   “怎么了?”   为了上官彻不起疑心,风璇只好道:“感觉太快了,至少等我们从紫云山庄出来吧。”   上官彻沉默了良久,微笑道:“也好,等书念完了,就该成家立业了。”   他捧起风璇的脸,越凑越近。此时气氛正好,风璇也不想大煞风景,可是……   上官彻的脸已经近在咫尺,风璇闭上眼,暗暗想着要不要……不用想了,因为上官彻的吻已经落了下来,落在风璇的额头上,极轻柔,就像飘落的雪花,却融化开一抹温暖。   那一天,风璇记得最清楚的一句话就是上官彻最后说的那句:“只有我能给你幸福。”   上官彻他老爹去夏家提亲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不仅全紫云山庄的人都知道,整个吴州城的百姓怕是也没有不知道的。   夏正源为此特地写书一封寄给风璇,用了整整三页纸表达了他既淡定又欣慰的心情,其中用词之丰富,造句之华丽,情感之充沛,实乃风璇平生所罕见。   这一晚,乌云蔽月,楚落梨白日里出去了,辰时还未回来,虽然风璇直觉她是和南宫墨雪在一起,但还是有点担心,便准备去南宫墨雪住的院子看看。   进了院门,就看见南宫墨雪背靠栏杆,坐在地上,神情很是落寞。看到风璇来了,勉强笑笑:“薇薇,你怎么来了?”   南宫墨雪很少会喊别人的名字,喊风璇时一般也是叫她“夏映薇”,怎么突然之间改了性,学管明唤她“薇薇”了?   风璇走过去,看见了南宫墨雪手边的一个空酒坛,蹙眉道:“你喝酒了?”   “嗯。”   “你不是从来不喝酒的吗?”   “偶尔喝一点。”   “这一大坛酒,也叫一点?”   南宫墨雪仰起头看着她笑:“薇薇,你怎么和古琴一样,管着我喝酒?”   哦,原来还是为了古琴。   风璇在南宫墨雪身侧坐下:“举杯消愁愁更愁。”   南宫墨雪不说话,长长叹了口气。   风璇又道:“枝上柳绵吹又少。”   南宫墨雪沉吟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可弱水三千,哪一瓢才是我要取的?”   风璇道:“古琴姐姐呢,虽然可能既美丽又大方,既漂亮又能干,可是也有别的女孩子,既可爱又聪明,既朴实又乖巧啊。”   南宫墨雪道:“哦?”   风璇道:“嗯,比如说楚落梨小朋友。”   南宫墨雪苦笑:“真是个傻丫头。”   风璇还没来得及问问谁是傻丫头,就有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公子,楚落梨可能出事了!”   南宫墨雪道:“你别急,慢慢说。”   那人道:“你让我送楚落梨回去,走到半路,她突然说自己有东西掉了,非要去山里找,我陪着她一起去,找着找着就和她走散了。我到处找她找不到,就回到原路等她,可一直等到现在,她也没出现。”   风璇道:“天这么黑,山路又不好走,很危险的。”   南宫墨雪吩咐那人道:“你速去通知管先生,让他多派些人手去找!”说着自己就往院子外疾走,风璇也跟了上去。   两人提着灯笼,在山里大声呼喊着楚落梨的名字,可走到了山的深处,也没找到楚落梨。此时已近午时,乌云漫天,只有极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照下来。   “薇薇,你先回去吧,我再找找。”   “天这么黑,你让我一个人回去?我还是跟你一起找吧。”   “那你小心点,注意脚下。”   又寻了半个多时辰,山里忽然下起雨来,风璇没带伞,南宫墨雪把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披在她头上,道:“再找一会儿,找不到也只能先回去了。”   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里,雨越下越大,由毛毛小雨变成了倾盆大雨,山路很快就变得泥泞不堪。风璇踩到一块极其湿滑的石头上,猝不及防滑倒在地。   南宫墨雪忙把她搀扶起来,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了?”   风璇感到自己的手臂正在流血,可这种时候最慌乱不得,便道:“没什么,我们快回去……糟糕!”   “受伤了?”   “这下想快也快不了了,崴到脚了。”   “那边有个山洞,我们先去避避雨。”   南宫墨雪坚持把风璇背到了山洞里,这个山洞比之前和上官彻待的那个山洞要宽敞许多,只是山洞黑黢黢的,有些吓人。   南宫墨雪察觉到了风璇的畏缩,问道:“你怕?”   风璇道:“有点,不过两个人倒也还好。”   南宫墨雪蹲下身,握住风璇的脚踝。   风璇本能地把脚往回缩,紧张道:“做什么?”   黑暗里好像听到南宫墨雪一声轻笑:“帮你揉揉罢了。”   风璇道:“谢谢你啊,我自己也可以。”   南宫墨雪就像没听到她说的话,牢牢抓住她的脚。他的力道把握的很好,渐渐地,风璇的脚不那么疼了,只是走路还有些不顺利。   看风璇没什么要紧了,南宫墨雪道:“你在这洞里好好待着。”   “你去哪?”   “我去附近找找落梨。”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找?”   南宫墨雪再一次无视了风璇,把衣服往头上一披,摸索着出了山洞。   风璇瞪着眼睛等南宫墨雪回来,可再怎么瞪眼,也抵不过困意来袭……   一觉醒来,已是天明。风璇侧过头,咦?她怎么靠在南宫墨雪肩膀上睡着了?   “薇薇!”   洞外一声喊叫,风璇扭头,正看到管明的一张俊脸,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南宫?”   此时南宫墨雪也醒了,他扶着风璇走出山洞,洞外已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紫云山庄的人,见到他们都是又惊又喜。   管明道:“可算找到你们了。”   风璇忙问:“落梨找到了吗?”   “找到了,人已经回庄里了。”   风璇大大松了口气,一抬头,看到上官彻正朝她跑来,不知怎么眼睛就有些红了。上官彻一把将她抱住:“总算找到你了,我担心了一个晚上。”   风璇道:“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上官彻摸摸她的头发:“没事就好。”他低下头,“你脚怎么了?”   “崴到了,无碍……”   上官彻道:“我背你。”   “不用。”   “那我抱你。”   “更不用。”   “背和抱,你自己选。”   “我选第三个,自己走。”   谁知上官彻竟突然出手去抱风璇的腰,风璇赶紧道:“好好好,我选背。”   上官彻抿嘴:“嗯,还听话。”   于是乎在一众人的欢呼声里,上官彻背着风璇,一步步走下山。   经过这次事件,大家本都以为上官彻和风璇更会好到黏在一起,就连风璇也一度这么以为,可实际上,就在三天之后,风璇的生活突然从云端坠落到了谷底。 作者有话要说:  前天手抖了一下,竟然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间默默发了两章Oh no QAQ   ☆、二十、你本貌美如花,何必苦苦逼她(7)   风璇的生活坠落谷底这件事,还得从她听说上官彻高调追求楚落梨说起。之所以说听说,是因为风璇确确实实不知道,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和上官彻说话了,准确的说,是上官彻不和她说话了。   管明说看见上官彻送了楚落梨一箱子的珠宝首饰,萧然说看见某一个晚上上官彻和楚落梨一起散步,就连南宫墨雪也说,上官彻最近都没什么时间和他们待在一起了。   当事人风璇在熬过了七天之后,终于憋不住了,当着管明、萧然和南宫墨雪的面,直接拍桌子叫道:“我问过落梨了,她说你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子虚乌有的事。”   管明道:“薇薇,你脑子坏掉了?我们三个亲眼所见,还抵不上她楚落梨的一张嘴?”   萧然道:“薇薇,你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南宫墨雪道:“你跟上官彻到底怎么了?”   “他不理我了,就这么简单。”   三个人异口同声:“你们吵架了吗?”   风璇道:“我倒是希望吵架了,总比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当陌生人的好。”   她心情很烦躁,本以为搞定了上官彻,哪知剧情峰回路转,竟又朝着对楚落梨完全有利的方向发展,现在风璇唯一庆幸的是,她和楚落梨的关系很好,一没排挤她二没得罪她,总不会像真的夏映薇那样落个父亲入狱,钱财散尽的下场。   风璇因为心情复杂,提前离开了课堂,走回自己的住所时正好撞见了上官彻和楚落梨(两人今天下午都没去上课)。   楚落梨十分尴尬,上官彻倒是大大方方,与风璇擦肩而过时目不斜视,看都没看她一眼。风璇拉住他袖口,他才回过头,表情很是冷淡:“怎么?”   风璇道:“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本来没报太大希望,可上官彻却回道:“好吧。”   两人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风璇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这几天怎么了?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上官彻道:“是吗?我以后都这样了。”   风璇道:“我们的婚约还算不算数?”   上官彻很生硬地说道:“你觉得呢?”   风璇额角青筋直跳:“你自己都做了什么?你现在还反过来问我?老娘自问没做过什么错事,你却突然移情别恋!上官彻,本来以为你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没想到你原来也是一个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无耻之徒!老娘算是看走眼了!”然后“啪”地一个巴掌甩过去,把上官彻打得晕头转向——   以上,只限于风璇的脑补,她虽然很想这么做,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上官彻这种人,应该属于吃软不吃硬型的,只能以柔克刚。   “我做什么惹你生气了吗?”风璇扯了扯上官彻的衣角,两只眼眨啊眨,想拼命挤出几滴眼泪,“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上官彻道:“你怕是改不了了,我也不稀罕。”   说完就大踏步地走了,留下风璇一个人在原地。   风璇沮丧地走回屋里,楚落梨正忐忑不安地等着她回来。   “夏姐姐,我,我真的不是故意隐瞒你的。”楚落梨的眼里有泪珠打转,“我只是怕你不高兴。”   风璇指着她的鼻子吼道:“我以为你单纯善良不会说谎,没想到你睁着眼睛说瞎话骗我!就算上官彻抛弃我了去追求你,你以为瞒着我我就永远不会知道了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亏我把你当成好姐妹,你就这么对我?我生气,但我气的不是你在我和上官彻之间横插一脚,我气的是我亲口问你你都不承认。”然后“啪”地一下把桌子拍散了架,吓得楚落梨脸色煞白——   以上,又是风璇的脑补。虽然风璇很想乱吼一通,但是她要忍,她不能得罪了楚落梨。   实际上,风璇只是淡淡问道:“之前我问你,你为何否认?你想一直瞒着我?”   “我,我没想一直瞒着你,我只是想着,哪一天上官彻不再来找我了,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风璇叹气道:“落梨,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南宫墨雪,我和上官彻的事,其实不怪你。”   楚落梨一时把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最后垂下脑袋,静静点了下头。   风璇接着问道:“你和南宫墨雪,到底怎么样了?”   楚落梨仍低着头:“墨雪对我很好,可他的心里,好像还是放不下古琴。”   “所以你想放弃?”   “我……”楚落梨想了很久,才摇头,“不想。”   风璇道:“那就照着你自己的心意去做吧,我会支持你的。”   楚落梨很是感动:“夏姐姐,谢谢你。”   关于上官彻和自己分道扬镳这件事,风璇万万没想到竟惊动了夏父夏母。夏正源先是写书一封,将风璇责备了一番,好像上官彻要取消和她的婚约,完全都是她的错。过了两天,夏母竟然亲自跑到紫云山庄来兴师问罪了。   夏母的年纪不到四十,看起来却像四十好几的人了,估计都是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虽然夏家很有钱,但再多的金子银子也买不来健康和年轻。   夏母见到风璇,是未语泪先流,搞得风璇也有点鼻子酸了。她从小没有父母,突然来了个娘亲,就算不是亲娘,但也似乎体会到了那么一点做子女的心情。   “薇薇啊,你怎么,怎么好端端的和上官公子弄成这样了啊?”   “娘,我也不想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上官家竟然要取消婚约?我们夏家虽然比不上上官家权势熏天,但你爹爹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   “娘,女儿实话跟你说了,女儿真的没做什么错事,是上官彻移情别恋,爱上了别的姑娘。”   “什么?”夏母又惊又气,“你说的可是实话?”   “大大的实话。”   “那姑娘是谁?我倒要看看,堂堂夏家的大小姐,到底是哪点比她差!”   “是山庄的一个女弟子,叫楚落梨。”   “楚落梨?”夏母转向一旁的小丫环,“是我们来的时候碰到的那个姑娘吗?”   小丫环道:“好像是的夫人,她说自己叫楚什么来着,是小姐的好朋友呢。”   风璇道:“你们碰到落梨了?”   夏母冷冷道:“见到我们很热情呢,我还真当她是你的好朋友!薇薇,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以后不要和这个楚什么来往了。”   小丫环道:“就是就是,那个楚什么,长得不如小姐,身材不如小姐,家世也不如小姐,真不知道上官公子喜欢她什么?”   风璇也不想就楚落梨的个人话题多说什么。   夏母道:“薇薇,不是娘逼你,你还是好好争取下,看能不能挽回上官公子。上官家毕竟是名门望族,你要是嫁到上官家,以后就是数不尽的好日子啦。”   风璇道:“娘,我尽量。”   夏母宽慰道:“当然了,若是实在挽回不了,也不要勉强了。你爹爹也是老糊涂了,起初想都没想,就以为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上官家的事。薇薇,你千万不要怪你爹爹啊,他最近生意上有些不顺心,加上你又给他来这么一出,他就更生气了。”   风璇道:“不会的,我怎么会责怪爹呢?”   夏母道:“这就好。”   两人静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家常,夏母忽道:“这紫云山庄,我还是第一次来呢,薇薇,要不你带我到处走走?”   于是风璇就带着夏母逛起了紫云山庄。没逛多久,就碰到了也在闲逛的管明。管明见到夏母,那叫一个热情,就像是见到了当朝太后,溜须拍马舌灿莲花,把夏母哄得笑开了花。   管明的过分热情,直接把夏母和风璇带到了他的书房。   从前风璇还从没进过管明的书房,这次进去一看,算是大开了眼界。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藏宝阁,摆满了各种名画古玩。夏母是书本网出生,对这些东西既喜欢又在行,很快就和管明聊得忘乎所以,把风璇抛弃在了一边。   风璇什么都不懂,自然也插不上嘴,只好一个人去书桌边晃悠,那儿有几盆很茂盛的盆栽,她还是能欣赏的。   风璇一般不会乱动别人的东西,但这次不知怎么,就顺手拉开了一个抽屉,抽屉里满满都是信件。风璇胡乱看了几封,有些拆了,有些没拆,大概都是管明和他的狐朋狗友的通信。可是这张——   为何上面写了“夏映薇”三个字?   风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打开来看看,因为那字迹不是管明的,而是上官彻的。   信里只有寥寥数语,让风璇三月初八酉时三刻去北后山的竹林等他,落款的的确确是“上官彻”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三月初八……正是几天前她和南宫墨雪去山里找楚落梨的那一天,只不过他们去的时候早已过了酉时三刻,所以即使经过了北后山的竹林,也没有看见上官彻。   风璇的心里五味杂陈,这么说,这封信是上官彻托管明交给自己的?可是他约她去北后山的竹林做什么呢?最重要的是,管明为什么没将这封信送给她?   风璇看向管明,他正背对着她,和夏母聊得津津有味。 作者有话要说:  没力气说话了,不然连码字的力气都没了 小伙伴说让我改了文名和文案,我需要静静= = 大家真的不想吐槽点什么吗?来吧来吧,窝最喜欢掐架了(⊙o⊙)附带打滚求收藏.gif   ☆、二十一、你本貌美如花,何必苦苦逼她(8)   未及风璇想清楚一些事,夏父的生意就出了问题。具体的她也不清楚,夏母给她的来信里写得很含糊,可能也是怕她担心,只说如果上官家能出面帮个小忙,事情就能圆满解决。   夏母的言下之意风璇懂,但想搞好和上官彻的关系,真的是越来越难。可是再难风璇也得去做,谁让这是她的义务呢?   上课时特地去得晚了些,路过窗口时上官彻正望着窗外发呆。风璇自以为甜美地朝他笑了笑,可上官彻却只皱起眉头,把头转向了屋里。   管先生讲课讲到一半突然提问,点名要正在呼呼大睡的上官彻回答。上官彻当然不知道,就被罚一直站着。管先生再叫风璇起来回答,风璇故意答错,也被罚一直站着。两个人算是同病相怜,风璇回头给上官彻抛了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眼神,上官彻貌似哼了声,眼里分明写着“不好意思,我和你没默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放学后,风璇在上官彻回去的路上拦住他,变出一捧鲜花递到他面前,上官彻不解地瞪她:“干什么?”风璇道:“这位公子能否赏脸,去寒舍一聚?让我们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上官彻道:“我不想和你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更不想和你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你去找别人吧。”然后把花一扔,趾高气昂地走了。   总而言之,从未追过男生的风璇使劲了十八般武艺去追上官彻,最后她发现,自己果然不适合追别人。   至于上官彻和楚落梨,两个人看起来关系越来越好,楚落梨也不像之前那么讨厌上官彻了,有时候提到他,嘴角甚至会有笑意,开始时对风璇的歉意也早已没了踪影。   风璇默默流泪,我容易吗我?   在倒追前男友以及忍受前男友的准女友诉说他们美好故事的这段时间里,唯一的乐趣就是和管明萧然斗嘴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风璇和萧然联合起来说管明一个,也有的时候南宫墨雪加入进来,还偏偏和管明站在一边,二对二,风璇就很难占到上风了。   其实风璇很想找个机会问问南宫墨雪,他和楚落梨到底怎么样了,但又怕起了反作用,惹来南宫墨雪的反感。乱七八糟想得太多,真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人也憔悴了不少。   这一天,夏母又来紫云山庄了,还给风璇带了一大堆吃的,风璇开始了把核桃壳堆积成山的伟大工作。正好这段日子她脑洞太大,就该多吃核桃补补脑。   “娘,你怎么来山庄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傻丫头,你要做什么准备?娘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罢了。”   “爹生意上的事怎么样了?”   夏母剥核桃的手一顿,笑道:“你别担心家里,只要安心在这儿读书就好了。”   风璇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夏母身上穿的衣服明显比上次朴素了许多,就连原先头上插的、手上戴的那些珠宝首饰也都看不见了。   “娘,家里是不是出事了?你不要骗我。”   夏母还在逞强:“真的没事儿。”   跟着她的小丫环忍不下去了,哽咽道:“老爷,老爷被官府抓走了!”   风璇心里一惊:“还是被抓去了吗?”   夏母道:“薇薇,你不要害怕,不管有什么事都有娘顶着,咳咳……”夏母连着咳了好几声,脸色也愈来愈难看。   风璇道:“娘,你赶紧歇会儿,今晚就住在我这里,不要回去了。”   夏母摇头:“不行,我还得去官府办点事。”她拍拍风璇的手背,“薇薇啊,你乖乖待在这里,别人的闲言碎语你也不要管,让他们说去。”   闲言碎语风璇倒真是从来没听到过,也难怪夏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还不知情。   夏母走后,风璇坐立不安,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回家一趟。匆匆忙忙收拾了东西,趁着没人看见溜了出去。下山后才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娘哎,我家到底在哪啊?   不能回去问庄里人,只好问路人。在问过第十七个不知道的路人之后,终于有个见多识广的知道夏正源家在哪了,该同志还一脸钦佩地握了下风璇的手:“你就是夏先生的千金啊,果然是大家闺秀的样子。我特别佩服夏先生,觉得他的发家之路特别励志。”   “好,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见见他。”   风璇说了一句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后,立刻就跑走了。   夏家的院子很大,但是人很少,只有两三个仆人来回走着,其中一个已头发花白,是夏家的管事何刚,在夏正源还小的时候就已经在夏家做事了。夏正源出事后,夏母把家里能遣散的仆人都遣散了,本来给了何刚一大笔钱让他回乡养老,可老人家死活不回去,说是要一直守着夏家,陪着夏家走过这次劫难。   “何叔,我娘呢?”   “夫人去官府了,看能不能打通点关系放老爷出来。”   “何叔,我去看看我爹,我娘要是回来了,你先不要告诉她我来过了。”   吴州官府离夏家很远,风璇找了好久才找到,刚能看见大门,夏母就从里面走了出来。风璇等夏母走后,花了点银子进了牢房,找到了她名义上的父亲夏正源。   官府的人动了大刑,夏正源本就偏瘦,此时更是变得骨瘦如柴,好似连说话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薇薇?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爹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看看吗?”   “乖女儿,你别担心,爹没事的啊。”   “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何会被抓起来?”   “是爹没多留一个心眼,中了别人的暗算。”夏正源气愤地握紧双拳,“这一次不仅仅是生意场上的矛盾,更牵扯到了官府里的人,他们诬陷爹,想害我家破人亡。”   “娘她已经去官府打通关系了……”   “胡闹!她傻,你也傻!都说了这次是官商勾结要害我,你娘还去贿赂他们,这不是又给他们抓了一个把柄吗?”   “那怎么办?”风璇这下是真急了,不仅是因为任务完成不了,更是因为她无法眼睁睁看着“爹”被人陷害。   “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回去跟你娘说,让她也不要瞎折腾了,欠的那些钱想办法还了,实在还不了就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那爹你呢?”   “放心,死不了,顶多就是在牢里过完下半辈子了。”夏正源怜爱地摸着风璇的秀发,“孩子,爹过了半辈子的富贵生活,其间赚的钱财也未必都干净。爹现在不求什么,只希望我的宝贝女儿能平平安安地过好这一生。”   风璇道:“爹,是不是上官家出面,可以摆平这件事?”   夏正源道:“上官家权势极大,上官彻的爹是吴州最大的珠宝商,爷爷曾当过皇上的老师,二叔是当朝正三品大臣,大姨嫁给了护国大将军韩子正。若上官家肯出面,我们夏家就有救了。只是这其中关系复杂,牵扯范围太广,你现在又和上官彻解除了婚约,他们是不会帮忙的。”   可夏正源此话一出,风璇已有了自己的打算。她火速赶回紫云山庄,上官彻竟然回家了,于是她又火速赶到了上官家。   开门的小厮望着她:“你是谁啊?”   “我叫夏映薇,是上官彻的朋友,麻烦你通报一下。”   “我们少爷的朋友多了去了,要是来一个通报一下,我岂不是腿都要跑断了?”   “我是他的好朋友。”   “好朋友?哼,我还是少爷从小玩到大的竹马呢!”   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了。   风璇不死心,又轮着去敲了上官家其他几个门,最后来到一个小侧门,开门的竟是上次去山庄给她送衣服的少年。   风璇大喜:“小伙子,你还记得我吗?”   少年笑道:“当然记得,你是夏姑娘。”   “你们少爷在家吗?我想见见他。”   少年迟疑:“这个……”   风璇发挥自己的演技,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楚楚可怜。   少年道:“好吧,你等等。”   等啊等,风璇等到坐得腿都发麻了,少年还没来。正想着要不要翻墙进去,少年终于来了:“夏姑娘,我们少爷现在很忙,有事情等他回山庄再说吧。”   “他什么时候回去?”   “十天半个月吧。”   “什么?十天半个月我头上都长草了!”   少年无可奈何:“夏姑娘,你不要为难我啊。”   “我不为难你,你去跟上官彻说,我就在这里等着,不等到他来见我我就不走。”   “这……”   “别这了,你去跟他说。”   少年关门后,风璇真的就在门外等。   晚饭没吃,等了一个晚上,肚子好饿。   早饭没吃,肚子真饿。   午饭没吃,肚子饿就算了,太阳还好大。   晚饭又没吃,肚子饿到不行,头晕眼花。   硬撑到第二天晚上,上官彻没来,风璇先晕了,晕之前她竟然还能想到一句话:晕了好,晕了我的攻心计就成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都已经21章了,日子过得好快,我争取22章就能打上全文完   ☆、二十二、你本貌美如花,何必苦苦逼她(9)   躺的床很舒服,待的屋子很豪华,面前的帅哥很养眼,可惜帅哥不叫上官彻,而叫南宫墨雪,但是救风璇的人不是南宫墨雪,而是上官盈。这个关系看似有点复杂,上官彻他姑姑竟然会在南宫墨雪家。   趁着上官盈去端药的空当,风璇赶紧问南宫墨雪:“上官彻他姑姑怎么在你家?”   南宫墨雪道:“上官彻他姑姑是我叔母。”   “你叔母?”风璇还真是没想到,“原来你和上官彻是亲戚啊。”   “我说我和管明、萧然也是亲戚,你信吗?”   “信。”   南宫墨雪轻轻一笑,正想说什么,上官盈已经端着药过来了。   风璇喝了一口,特苦,连连摆手道:“这药太苦了,我不喝了。”   上官盈道:“大夫说你身体比较虚弱,这药是最适合你的。都说良药苦口,苦了才说明有用嘛。”   好像有道理,风璇捏着鼻子把药给喝了。   “薇薇,你找彻儿是为了你爹的事吗?”   风璇道:“姑姑,实不相瞒,确实是。”   上官盈道:“你爹的事我听说了,但可惜帮不上忙,我嫁到了南宫家,就是南宫家的人了。这件事,你也只有去找彻儿了。”   风璇垂下头:“可上官彻他根本不想见我。”   上官盈看了南宫墨雪一眼,南宫墨雪会意,道:“你们慢慢聊,我有事先出去了。”   “薇薇。”南宫墨雪一走,上官盈就拉住风璇的手,“你和彻儿的事我也知道了,只是苦于一直没机会和你好好谈谈。”   风璇实在是不晓得说什么好。   上官盈道:“薇薇,姑姑问你一句,你要老老实实告诉姑姑,你,你到底是喜欢彻儿还是墨雪?”   南宫墨雪?什么时候又和南宫墨雪扯上关系了?南宫墨雪的绯闻女友不是应该一直都是楚落梨吗?她风璇只是个女N号啊。   “我不喜欢南宫墨雪。”   “真的?”上官盈眼睛一亮,“此话当真?薇薇,你可不要骗姑姑。”   “当真。”虽然风璇承认第一次见到南宫墨雪时心跳是快了点,眼睛是被亮瞎了点……   “我信,可是彻儿不信,他以为你喜欢的是墨雪,不是他。”   风璇愣了半天:“他,他,他怎么会这么想?”   “我没问过他,他以前曾这么想过,后来你答应和他定亲,他才放了心。可就在不久前,你和墨雪在山洞里待了一夜……”   “那是逼不得已。”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有人告诉彻儿,说在山洞里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事,加上那一天,他本来约你去北后山的竹林,想要给你一个惊喜,你非但没去赴约,还和墨雪来了这么一出。彻儿从小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他不能容忍你的心里有别人还和他在一起,所以他就只好冷落你。”   风璇沉默了。   上官盈道:“如果这是个误会,我希望你能亲口和他解释,我也不想看着彻儿一副明明难过,还要摆出不在乎的样子。”   “他不想见我,我怎么解释?”   上官盈嫣然一笑:“他再怎么忍住不见你,你晕倒了,他还能不来吗?”   “你跟他说了我在这儿?”   “说了,估计他很快就会赶过来了。不过呢,我把你的病说得严重了一点,彻儿来的时候,你应该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怎么做你自己知道吗?”   上官盈朝风璇调皮地眨了下眼,风璇也眨了下眼,虽然她并没明白上官盈的意思。   一个小丫环急匆匆跑进屋子,叫到:“夫人,上官公子来了!”   上官盈道:“说曹操曹操到,薇薇,我先撤了,你自己加油。”   上官盈刚把房门带上,风璇就仰面躺倒。   推门的声音,脚步声,有人往床榻边一坐,有人用手抚上她额头,有人轻骂道:“你是个笨蛋吗?”   你才是笨蛋!风璇差点跳起来……忍住!   “两天不吃饭,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小铜人?”   “我心情不好不想见你,你不知道改天再来吗?”   “你不是会武功吗?不能直接翻墙进来吗?”   风璇从来不知道,上官彻也可以这么多话。她倒要瞧瞧,他能自言自语到什么时候?   前前后后加起来,上官彻大概说了不下一盏茶的时间,可能口饭舌燥了,才终于停下来。风璇听到他走到桌子边喝了口水,然后又重新在自己身边坐下,正担心他还要继续说,他却长长叹了一声,替她把被角掖严实。   风璇的手还放在外面,上官彻小心地轻握住她手腕,将她的手塞进被子里。刚塞进去,风璇就把手拿了出来,上官彻再把她的手塞进去,风璇又把手拿出来。   上官彻小声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风璇喃喃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于是俯下身子,将耳朵凑过去,听到她在喊他的名字。她甘甜的声音就像是投入他心湖的石子,只轻轻一掷,便激起圈圈涟漪。   风璇慢慢把眼睛睁开:“上官彻?”   “不要坐起来。”上官彻用手按住她肩膀,“躺着,好好休息。”   “你怎么来了?”明知故问的感觉好奇怪。   “我不能来吗?”   风璇展颜一笑:“上官彻,你能来,我很开心。”   不知为何,上官彻的鼻子一酸,哑声道:“是吗?”   风璇再投重磅炸弹:“很久了,我都在盼着你。”   上官彻道:“我以为你盼的另有其人呢。”   风璇道:“有啊,我也盼着姑姑能来,希望她说她很想我这个准儿媳。”   上官彻身子一颤,道:“夏映薇,你说的话,真的是你内心所想吗?”   风璇认真道:“上官彻,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因何疏远我,但是我那天答应做你上官家的媳妇,我从来就没后悔过。有什么事请你直接告诉我,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什么隔阂。再大的误会,说开了,也就好了。”   上官彻直视着风璇明亮的双眼:“这些日子,我很苦恼,我做了许多违心的事,也想了许多。我上官彻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并非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我想,或许我真的是误会你了,误会你和南宫墨雪了。”   风璇淡淡道:“你大可放心,我不欲和落梨争他心里的那个位置,况且他对古琴执念过深,不知何时才能真正看到其他的女子。”   上官彻眸光浮动:“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对不起。”   能让上官彻说出“对不起”三个字,风璇还要要求什么呢?   “你爹的事,我会跟我爹说的,你不用担心。”   千言万语,只化成了风璇嘴角边的一抹微笑。还好,她遇到的是上官彻。   两人从屋子里走出去时,正好看到南宫墨雪和上官盈。   上官盈笑道:“拨开云雾见青天,有情人终于成眷属啦。”   上官彻亦笑:“多亏了姑姑之前的开导,也多亏了姑姑相救。”   上官盈道:“什么救不救的,不就是晕倒了吗?我要是不救,说不定佳人都直接被你抱回家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回到紫云山庄的这一天,上官彻和风璇牵着手一出现,在山庄可谓掀起了轩然大波。有唏嘘不已的,有鼓掌祝福的,也有面无表情的,比如楚落梨。   风璇以为楚落梨见到她和上官彻重归于好会很开心,结果楚落梨却是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模样。   风璇懒得去猜楚落梨的心思,只道:“我和上官彻算是苦尽甘来,也希望你和南宫墨雪,也有苦尽甘来的这一天。”   楚落梨想起不久前的那天晚上,自己终于鼓起勇气和南宫墨雪告白。南宫墨雪长久地凝视着她,最后说道:“不知从何时起,我心里有了一个女孩的影子,我常常会想起她那一双澄澈的眼睛,笑起来很美很美。可是落梨,对不起,那个女孩不是你……”   楚落梨低垂着脑袋,半天才无精打采地吐出一句:“墨雪他,哎,他……”她不确定南宫墨雪说的女孩是谁,但她能隐隐约约感觉到。除了南宫墨雪,还有上官彻。   昨天她去找上官彻,她要问个清楚,他上官彻到底把她楚落梨当成什么了。她以为自己会很刚强,可当上官彻说出那句“你永远都不能和夏映薇相提并论”时,她的眼泪还是夺眶而出。   楚落梨望着风璇,突然就有些嫉妒起面前这个笑容明媚的女孩来,不,不是突然,可能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她就嫉妒了。和夏映薇比起来,她楚落梨真的就像是小草,她以为终有一天,自己可以得到南宫墨雪的喜爱,甚至得到上官彻的追逐,彻底把夏映薇比下去……却原来,一切都只是妄想。   楚落梨心情低落,风璇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而且不知为何,这一次,她也不想再安慰楚落梨了。   碰到管明时,风璇正有说有笑地挽着上官彻。管明见到他们,愣了一瞬,接着恢复了往日欠揍的表情:“上官,薇薇,这么快就又和好了?”   上官彻道:“好,非常好。等过几天,我把夏映薇娶回家,就更好了。”   “你们要成亲了?”   “我等不到把书念完了,再等下去,我怕夏映薇就被别人拐跑了。”   “恭喜。”   “谢谢。”   这时有人来喊管明去管先生那里,他只朝着风璇和上官彻匆匆挥了下手,就磕磕碰碰地跑走了。   上官彻面向风璇,忽然道:“夏映薇,昨天楚落梨来找我了。”   “她找你做什么?”   “她本来可以做上官家的人,结果因为你做不成了,她能不来找我吗?”   “这么说都是我不好喽?”   “是我不好,我不该朝三暮四,想把你占为己有,又去招惹别人。”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我只怕你成了我的人,你会后悔。”   “我不后悔……”风璇看着他:“你呢,你也是我的人吗?”   上官彻搂住风璇的腰:“我现在就告诉你。”   吻即将落下,被风璇伸手挡住。上官彻顺势亲吻风璇的掌心,弄得风璇痒痒的,赶紧把手缩回来,转移话题道:“上官彻,你怎么总叫我夏映薇?”   上官彻道:“叫你上官映薇也行。”   风璇道:“还从来没听过你叫我小名呢。”   “小名?”   “对啊,叫一声听听。”   “薇儿。”   “为什么是薇儿?他们可都叫我薇薇的。”   上官彻刮了下风璇的鼻子,宠溺一笑:“因为我不是他们啊,你就是我上官彻一个人的薇儿。”   彼时阳光正好,照在风璇和上官彻身上,满满的暖意。 作者有话要说:  雪碧透心凉,这一章好像被我写苏了⊙﹏⊙ 看在天蓝这么勤奋更文的份儿上,喜欢的小天使们动动手指点个“收藏”吧yoyo   ☆、二十三、进击的茄子(1)   自从在食堂吃了一个月的土豆,现在风璇只要一看到土豆,甚至一听到“土豆”两个字,就会有种反胃的感觉。她不能再在医馆食堂混下去了,她要去外面觅食。   好久没在幽都十三坊转悠了,看到新鲜的事物,风璇的心情大好。此时夕阳刚落山不久,十三坊的很多店铺都还没开张,不过毕竟到了晚饭时间,吃的地方还是有的。   风璇进了一家店,店里只有老板一个人。老板见来了客人也不殷勤,只是很随意地问道:“客官要点什么?”   “来一碗豆芽焖面。”   “豆芽焖面?客官不好意思,本店没有。”   “那来一碗打卤面。”   老板脸有点黑:“也没有。”   “打卤面也没有?唔,好吧,来一碗葱油拌面。”   老板脸很黑:“还是没有。”   “阳春面!阳春面总有吧?”   “没有。”   风璇拍桌子叫道:“什么都没有,你们开什么店啊?”   老板的脸极黑:“我们是烤鸭店,不卖面食。”   风璇嗖地一下跑到店外,“任性烤鸭店”五个大字闪瞎了她的眼,她又嗖地一下跑得远远的。   “好吃面馆?”风璇在一家面馆前停下,“听名字应该挺好吃的。”再看看店里,人也不少,那味道肯定不错了。   风璇进到店里,在墙角唯一的一个空位上坐下,叫了份葱油拌面。她左看右看,在一店的庸脂俗粉里看到了两个尤物。   风璇啧啧赞道:“靠窗而坐的两个帅哥,你们拉高了整条街的颜值啊。”不过……这两个帅哥怎么越看越眼熟?   风璇的眼都快对到一块了,没错,两个帅哥她真的认识,但她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竟然也认识。   一个是把她带到幽都医馆的潇洒哥,一个是幽都医馆的金主晏寻。   两个帅哥相对而坐,本该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可此刻,这幅画却很不和谐。因为晏寻和潇洒哥的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晏寻,脸黑得跟任性烤鸭店的老板有的一拼。   风璇还想再仔细研究研究什么情况,但她的葱油拌面一到,晏寻就甩袖走了,面几乎没怎么动。晏寻一走,一个少年走到潇洒哥身边,潇洒哥可能责备了少年一句,少年委屈地低着头,默默跟着潇洒哥走出了面馆。   风璇快速扒完了碗里的面,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面馆——   “哎哟!”   两声哀叫同时响起,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   “你,你不长眼睛的吗?”   风璇本想骂回去,但是想想自己毕竟是个有素质的人,还是忍了。   对面的女子站起来走了一两步,风璇才发现她的腿瘸了,当然,不可能是风璇刚才撞的,可风璇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道:“实在抱歉,我眼睛长偏了。”   女子稍稍解了气,把包裹往肩上一甩:“你要是真有诚心道歉,就请我吃一碗面吧。”   得寸进尺啊!可风璇为何还是说了“好”?有时,她真恨自己的脑速不能与嘴速同步。   女子点了两碗面,风璇以为她给自己也点了一碗,结果两碗面全被女子一个人吃了。   女子吃饱喝足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两碗面的银子换一个“好人”称谓,风璇觉得不太划算。   “好人,你知道幽都医馆怎么走吗?”   “你要去幽都医馆?”   “对啊,我可是大老远跑过来的呢。”女子拍拍自己的包裹,“听说幽都医馆可治疗病人的人生失意、心灵创伤,所以我特地带了足够多的银子过来。”   大姐,原来你有钱啊?那你还在我这蹭吃蹭喝的?   “其实,我就是幽都医馆……”   女子的眼中精光一闪,拼命摇着风璇的肩膀:“你其实就是幽都医馆的老板娘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向来很有狗屎运!”   风璇把话说完:“我就是幽都医馆一打杂的。”   女子失望地说道:“哦。”   风璇道:“如果姑娘你能立刻收回你鄙视的眼神,我可以考虑带你去幽都医馆。”   女子立刻笑道:“姑娘,你是个好人。”   医馆的规矩,不到午夜不开门,所以风璇陪着女子在大街上溜达了几圈,在子时准点敲响了医馆的大门。   因为风璇前两个任务就完成得很好,所以弄兮已经放心让她去接手其他任务了。   女子把包裹里的银子全倒了出来,白花花的一堆银子啊!   女子道:“好人,你要是帮我治好了我的病,这么多银子都是你的了。”   柏子仁咽了口口水:“你确实有病,哦,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多钱都可以请一个黄金级别的了,为何还要找璇这个级别最低的?”   风璇道:“人家信任我不行吗?”   女子道:“我看璇姑娘脑门很大,应该是个聪明人,所以我就想找她。”   柏子仁憋笑憋到内伤。   风璇道:“别的废话不多说了,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女子道:“我叫杜璇。”   风璇笑道:“我们还真是有缘,名字都一样。”   柏子仁道:“对,智商也一样。”   风璇当做没听见,问道:“杜姑娘,跟我们说说你的故事吧。”   杜璇扭捏了一会儿,道:“其实,我是个皇子妃。”   柏子仁正在喝水,听了这话水全喷了出来,喷了杜璇一脸。杜璇接过风璇递过来的毛巾,淡定地擦掉脸上的水,道:“你们不要不相信,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相公是三皇子卫言,我是他的第七位夫人。”   柏子仁道:“三皇子?可我听说他是个大情种啊,只有一位夫人。”   杜璇道:“他是个情种,在他心里,我们六位夫人都是摆设,只有姚娉婷才是他唯一的夫人。”   杜璇出生在一个贫苦山村,小时候因为顽皮,爬树把腿摔伤了,从此就变成了一个瘸子。村子里的小孩都戏弄她,喊她“瘸子”。   杜璇有个尚在襁褓中的弟弟,还有个亲姐姐,叫杜霞。两姐妹关系很好,但姐姐天生是个瞎子。杜霞虽然眼睛瞎,但是心不瞎,而且很护着妹妹。有一次杜璇又被欺负得很惨,杜霞就站出来护着妹妹。别看她很瘦小,也不过六七岁的女孩子,打起架来丝毫不输给那些男孩。   一群男孩竟被杜霞打得怕了,再也不敢叫杜璇“瘸子”了,可他们又不甘心,因为“瘸子”和“茄子”音很相近,所以都改叫杜璇“茄子”。每次杜璇说“你们再骂我,我就去找我姐姐收拾你们”时,他们都会说“哪有骂你啊?我们只是叫你茄子,可爱的茄子啊”。杜璇也拿他们没有办法,久而久之,茄子就成了杜璇的第二个名字,有时候,连家里的亲戚朋友都会喊她“茄子”。   后来村里闹饥荒,杜家举家逃难。逼不得已之下,杜父杜母分别把姐妹俩卖给了两户人家,杜璇和杜霞也从此分离了。   杜璇被卖到的那户人家对她很不好,杜璇忍气吞声了三年,就想办法逃走了。接下来的很多年里,她一个人四处游荡,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是也饿不死。   十五岁那年来到青州,也就是三皇子卫言的封地。就像杜璇自己说的,她当时走了狗屎运,参加了三皇子的选妃比赛,而且成功入选,被三皇子纳入府里。   府里府外的生活真是天差地别,再从进了皇子府,杜璇就过起了养尊处优,吃了睡睡了吃的幸福生活。她不像其他夫人那样想尽一切办法使尽一切手段也要得到三皇子的宠爱,对于她来说,有好吃的好玩的又不用干活就足够了。   在皇子府的一年里,她跟三皇子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三皇子对她冷冰冰的,她也懒得去取悦他。她一直听说,三皇子有一位很受宠的如夫人姚娉婷。这位夫人很美,但可惜是个瞎子,后来受了奸人挑唆,姚娉婷被赶出了皇子府,再也没回来过。这才给了府里其他夫人可趁之机,无论她们怎么娇媚动人,知书达理,顶多被三皇子宠幸个十天半个月就被忽略在一边,也没有一个人能为三皇子诞下子嗣。   话说这个三皇子寻找姚娉婷多年无果,有一天竟突然把姚娉婷带回了皇子府。这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   “这个姚娉婷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杜霞?”风璇道,“这么狗血?”   杜璇道:“狗血吗?更狗血的还在后面呢!”   ☆、二十四、进击的茄子(2)      杜氏姐妹相认,三皇子找到了心爱的佳人,本该皆大欢喜,圆满结局。可是,作为一部遍洒狗血的爱情故事来说,女主不作简直就不配当女主。   姚娉婷可能是太疼爱自己的妹妹了,疼爱到竟然连爱情都想要一并分享。她不断想法子撮合三皇子和杜璇在一起,三皇子不知怎地,竟真的开始关注起杜璇来了。可无奈杜璇烂泥扶不上墙,她也压根不想上墙,依旧该吃吃,该睡睡,作为一个本该担负起诱拐男主重任的女配,她竟然因为睡懒觉错过了和三皇子的约会。   有句话叫傻人有傻福,但是杜璇没想到竟然懒人也可以有懒福。阴差阳错,她怀上了三皇子的孩子,给皇子府诞下了第一个男婴。可即使当了妈,杜璇照样懒。   再过了一年,姚娉婷也替三皇子生了一个儿子,同样是儿子,可待遇就是不一样。三皇子把姚娉婷的儿子当成宝贝疼,把杜璇的儿子当成邻居家的小胖墩。即便如此,杜璇还是秉着“有的吃有的住有的玩就万事大吉”的三有原则,深刻贯彻了“混吃等死”四个字的重要内涵。   杜璇在皇子府本没有什么朋友,但自从生了儿子之后,突然多了个朋友。该友芳名单飞飞,曾受宠于三皇子十八天,后来被无故遗弃。单飞飞自从单方向和杜璇成了闺蜜之后,千方百计哆嗦杜璇想点法子争宠,说就算不是为了她自己,也要为了她的宝贝儿子着想。杜璇不为所动。   姚娉婷生下小小皇子没多久,就被人在碗里下了毒,昏迷不醒。三皇子大怒,下令彻查此事,结果就查到了单飞飞头上。紧接着,单飞飞供认自己下毒是受了杜璇的指示,并且还将以前陷害姚娉婷的一系列罪状都推到了杜璇头上。说的那叫一个合情合理、严丝合缝,整个皇子府的人都相信了。   呜呼哀哉!杜璇单枪匹马,一个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唯一一个会护着她的人还在昏迷中。杜璇清楚的记得,三皇子走到她面前,说:“你是娉婷的妹妹,我怕她醒来伤心,所以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走吧,出了皇子府,永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你。”那一次,是杜璇进皇子府三年,三皇子第一次正眼瞧她,第一次跟她说这么多话。   她的儿子佑儿被留在了皇子府,她被扫地出门。可怜她的佑儿,说不定长大后,连自己的生母叫什么都不知道。   杜璇被赶出皇子府后再次过上了漂泊无依的生活,很快就生了一场大病,因为平日里好吃懒做,赚到了一点银子立刻就被花光了,所以根本没钱看病。就在她病得快要挂掉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好心的大夫。神医不仅救了她身体上的病,还告诉了她如何医治心病。这才有了她发愤图强积蓄三年,攒够了银子来幽都医馆的事情。   能去皇子府走一遭,对风璇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她去过侠客隐居的山谷,去过将军府,去过有钱的大户人家,可还从没跟皇亲国戚沾过亲带过故。风璇对于之前未能成为太子妃候选人的事还是颇为介怀的,她不能见到当今太子卫衡的面,但能见到太子的哥哥卫言,也不差了吧?   好热,好热。这么多人挤在一个小屋子里能不热吗?这三皇子也太小气了吧,既然是选妃,能不能给她们安排一个高端大气又上档次的地方?   风璇热得不行,干脆坐在冰凉的地上凉快凉快。   “你们看见了吗?那个人好像是个瘸子!”   “瘸子还敢来应选皇子妃?就不怕管事的打断她另一条腿吗?”   “别看她腿瘸了,可那张脸蛋长得还真是不错,说不定三皇子想换个口味尝尝,真就选了她呢。”   “不可能,要是她能入选,我就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几个人围在一起对风璇指指点点,还有没有教养了?就算要议论她,也把声音放低点成吗?   风璇已经知道自己能入选了,所以根本不和她们多费口舌,她向来可都是以实力说话的。   “姜淑琴!杜璇!”   风璇一听到“杜璇”的名字,立刻就从地上爬起来。她仿佛听见杜璇在呐喊:我要争宠!我要化身美杜莎!我要把三皇子制的服服帖帖!进击吧,茄子!   “杨碧环!张姝!单飞飞!”   单飞飞也在,可是是哪一个呢?还有刚刚对着风璇指手画脚的一个姑娘也在,不知道叫什么?   五个人跟着一个很富态的妇人进了里间,一进去,风璇就感到凉气扑面,一身的燥热顷刻间就无影无踪了。   珠帘后,两个人影坐在靠椅上,一个正襟危坐,是个年长的妇人,一个慵懒至极,是个年轻的男子。但二人具体长什么样,因为隔得比较远,所以风璇也看不大清。   领她们进来的胖妇人站在台阶上,扬声道:“我是皇子府的管事刘轻燕,我娘本来希望我能身轻如燕,可我偏偏让她失望了,长成了这副模样。你们可以叫我刘婶,也可以叫我胖婶,随意。”   底下立刻有人笑了起来,风璇也在心里暗笑,这个妇人看起来很严肃,没想到其实还挺风趣的。   刘轻燕道:“好了,你们先做下自我介绍吧,从左往右,这位姑娘,你先请。”   最左边的姑娘清了清嗓子,道:“我叫杨碧环,年十六,父亲是闵州刺史杨长生。”   “哦?”帘后,三皇子悠悠道,“原来是杨先生的千金。”   杨碧环面露喜色,道:“家父常和小女说起三皇子,说三皇子能文能武,才情无双,是治国安邦的良才呢。”   “能文能武,才情无双?”三皇子轻笑,“如果我没记错,这是父皇夸赞我七弟,当今太子的原话。”   杨碧环脸色一白,深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伏在地:“小女该死,口无遮拦,请三皇子责罚。”   三皇子的语气明显冷下来:“你年纪小,我自然不会怪你,有错,也是杨先生教女无方。”   杨碧环声音里已带上了哭腔:“三皇子赎罪,请不要怪罪我爹爹,他也只是私下里这么说说,不会在外面这么说的。”   风璇很想友情提醒一句:姑娘,你别说了,越解释越糟糕。   三皇子冷哼了声,一旁的年长妇人道:“她还只是孩子,言儿,你就不要吓她了。刘婶,扶杨姑娘去偏殿休息吧。”   杨碧华呜呜咽咽着被刘轻燕架出去。殿里剩下的四个人,包括风璇在内,都大气也不敢出一个。风璇心里直嘀咕,乖乖,果然是皇家的人,不是像普通百姓那样好伺候的。   刘轻燕回来后,宽慰了大家几句,就让第二个姑娘接着说。   “我,我叫单飞飞……”   风璇侧过头看了眼,原来你就是单飞飞啊,后来把杜璇害那么惨的罪魁祸首。   “……年十六,父亲,父亲只是青州的一个普通商人。”   那个年长妇人,也就是三皇子他娘,娴妃道:“普通商人好,普通商人啊,不像当官的那么多是非。”   风璇旁边的女生身子晃了下。   娴妃又道:“不过单听你这个名字,却像个男孩子,不像个姑娘家。”   单飞飞道:“不瞒娘娘,家父没读过什么书,也不大懂那些文绉绉的名字,只说希望我能像男孩子一样坚毅刚强,有朝一日能像鸟儿一样在空中自由飞翔。”   听了这话,娴妃有些不大高兴了,但三皇子却道:“这句话我很是喜欢,你爹没读过什么书,自然也不像那些夫子一样因循守旧、迂腐不化。”   单飞飞喜道:“多谢三皇子夸奖。”   娴妃道:“好了好了,下一个。”   第三个女生叫姜淑琴,父亲是个大官,可谓家世显赫,她本人也有些才学,只可惜相貌不佳,三皇子没说什么,但是娴妃明显是不大喜欢。   第四个女生就是之前议论风璇的,个子高挑,皮肤白皙。   “小女张姝,年十八,青州青县知府之女。”   娴妃道:“青县知府?可是张自明张先生?”   张姝颔首道:“正是。”   娴妃笑道:“张先生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是个学富五车,深得百姓爱戴的好官,他的女儿,自是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刚才还说当官的是非多,现在这么夸当官的女儿,真是什么话都被娴妃一个人说尽了。   张姝笑不露齿:“娘娘谬赞。”   娴妃侧身对三皇子说道:“我看这个姑娘真不错,我很喜欢。”   风璇想到曾被张姝奚落过,心里就不舒服,听到娴妃说喜欢张姝,她连带着对娴妃也没有什么好感了。   三皇子倒是没做什么评价,刘轻燕忙道:“下一个。”   风璇道:“小女杜娉婷,年十五,无父无母。”杜璇啊杜璇,你莫要怪我,为了引起三皇子的注意,我只好让你改名换姓了。   风璇的话一出,三皇子立刻坐直了身子,问道:“你叫娉婷?”   “是,小女杜娉婷。”   “你走上前来。”   风璇往前挪了几步,轻轻把头抬起来。杜璇和姚娉婷是亲姐妹,自然有几分相像,加上现在名字也一样,落在三皇子眼里,就更加像了。   三皇子在珠帘后保持了一个姿势好久没动,娴妃开口问道:“你的腿?”   “娉婷不敢对娘娘、三皇子有所隐瞒,娉婷的腿,小时候就瘸了。”   娴妃哑然,她说不出自己是何感受,面前这个杜娉婷,长相出众,又和姚娉婷有些相似,本来正好可以一解爱子的相思之苦,可为何偏偏是个瘸子?   五个人都退下后,被带回另一个偏殿休息。张姝又恢复了原本的趾高气昂,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大约过了辰时,刘轻燕才过来告知大家谁入选了。   她报了一大串名字,张姝和单飞飞都在名单里,风璇一直在等自己的名字出现,可等到刘轻燕报完了全部的五个名字,也没听到“杜娉婷”三个字。   风璇愣在了原地。   ☆、二十五、进击的茄子(3)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大家都散了,风璇还站在当场。她不懂,她怎么会、她怎么能不在名单里呢?照理说,她是杜璇的容杜璇的貌,又换了个更引人注意的名字,更会被三皇子纳入府才对。难道错就错在她这个名字上面?她不该叫杜娉婷?还是说,娴妃不喜欢她?   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皇家人的心思你别猜,猜了也猜不明白。   落选了本该快速撤离皇子府,可风璇只有皇子府一个地方可待,她只好不停忽悠那些开口询问她的家仆,不停在皇子府的各个角落溜达。   等等!她看到了谁?三皇子!不知不觉,她竟走到了三皇子居住的锦葵殿。   风璇装作昏倒在殿外,醒来后发现自己已躺在了三皇子的大床上,三皇子无不遗憾地对她说:“当时没选你是我的错,你愿意留下来吗?”   以上,是幻想。   理想很丰满,可现实总是很骨感,万一她昏倒后不是被三皇子救进了殿里,而是被扔出了皇子府怎么办?前一个桥段太小言,后一个桥段才比较现实吧?   当要想的事情太多时,最好的法子就是先什么都不想,玩一会儿再说。于是,风璇继续在皇子府瞎晃悠。   走到一片假山石林里,石林的尽头有一道围墙,还有一个破旧的小门,门上的锁已经生了锈,看样子门很久都没有人开过。   风璇悄悄走过去,看到门上贴了张字条:年久失修,危险勿进   越是危险风璇越想进去看看,她总觉得这门后有些古怪。皇子府这么奢华,怎么会容许这么破败的地方存在?   没有钥匙门是打不开的,院墙太高,风璇也根本飞不过去。正当苦恼之际,一只猫引起了风璇的注意。小猫咪躲在一个石洞里,正趴在那儿专心致志地吃着什么。   风璇走过去,猫尖叫一声,吓跑了。原来地上有几片肉屑,才会把猫引过来。只是这个石洞,怎么会有肉屑呢?石洞比较低矮,风璇只能弯着腰,她在石洞里左看右看,上摸下摸,终于给她摸到了一个机关,那是一块圆滑的凸出的小石头。   她转动小石头,石洞的一部分竟和另一部分脱节了,开出一个小门。风璇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近门里。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隧洞,而且很潮湿,还有一股酸酸的臭味。风璇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往里走。隧洞的尽头是一面石墙。风璇毕竟混过江湖,对这种机关设计还是有些了解的,很快找到了开启石门的机关。   石门之后是一个很小的山洞,风璇钻到山洞的另一个出口,光线刺眼。等她适应之后走出去,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茫茫湖水。湖中央有一栋小巧精致的阁楼,由一条浮桥通到山洞的出口。   风璇果然没有来错地方,不过她没想到那扇破门后面竟是别有洞天,更没想到的是,她在阁楼里见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的人。   姚娉婷。   和杜璇有几分像的面孔,毫无神采的双眼,风璇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姚娉婷。外界传闻当年姚娉婷和三皇子闹掰了,被赶出了皇子府,多年后才被重新接回来……   江湖传闻果然不可尽信。   “谁?”风璇一进屋,姚娉婷就紧张地抓紧扶手,“是谁?”   “我叫杜娉婷,是来皇子府选妃的,没事到处走走,就走到这里来了。”   其实后半句话明显更有疑问,但姚娉婷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前半句话上。   “你也叫娉婷?你,你是皇子府的夫人?”   “我不是什么夫人,本来我也想当个夫人,但是我落选了。”   姚娉婷一脸的沮丧。   “你是如夫人吧?”风璇搬了个凳子在姚娉婷身前坐下,“你还在皇子府啊,大家都说你已经离开皇子府了。”   姚娉婷更沮丧了:“我在不在皇子府,都是一个样子。”   风璇察觉到了一丝不对,试探着问:“是三皇子让你住在这里的?”这地方虽然空气新鲜、风景优美,但是与世隔绝,分明就是软禁的节奏。   姚娉婷幽幽叹了口气:“三皇子从不来看我一眼,我在不在皇子府,还有区别吗?”   看来,受到奸人挑唆闹掰了是真的。   “你在这里多久了?”   “两年。”   “两年?”风璇大叫,“三皇子把你关在这里两年都不来看你?”简直难以置信,风璇还以为,姚娉婷顶多被关在这里两个月,三皇子就会受不了相思之苦了。   姚娉婷抹了下眼角:“他向来都是个心狠的人。”   风璇安慰道:“三皇子他忍不了太久的,过不了一年半载就会接你回去了。”   “会吗?”   “会啊,大家都说三皇子最宠如夫人。”   “以前是,以后就不是了,三皇子会再纳夫人,到时候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有人非要往坏处想,风璇也没办法。   过了会儿,姚娉婷又道:“你想进皇子府吗?”   “进皇子府?”   “进皇子府,得到三皇子的宠爱,我可以帮你。”   这也能帮?风璇在姚娉婷头上看到了一个大大的光环。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是腿的问题吧?我也有个小妹妹,和你一样,很惹人疼,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妹妹。再说了,你要是能得到三皇子的宠爱,我也算有个依靠,以后就算三皇子永远不想再见我,你也能想办法帮到我的,不是吗?”   这个反问句,风璇真不好回答。   姚娉婷自顾自说道:“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桃花盛开的时节,三皇子每个晚上都会去皇子府附近的桃花源赏花,你要把握住机会,好生装扮一番,让他能记住你。”   风璇听了姚娉婷的话,真的去了桃花源。   第一天晚上,三皇子辰时一刻到了桃花源。   第二天晚上,辰时三刻到了桃花源。   连续两天晚上都是差不多的时间,走相似的路线。第三天晚上,风璇准备出手了。   三皇子每天都会在玉石桥上眺望远处,在他的视野范围内,有一条宽敞大道,道路两边都种满了桃树。风璇打算在这条路上做文章。   这天,风璇早早在路中央等着了,她雇佣了几个小孩,专门躲在旁边的桃树下给她摇树。三皇子一在桥上出现,风璇就赶紧摆好造型,对小孩喊道:“快摇!”   一时间,桃花漫天飞舞,风璇立在纷飞的桃花里,觉得自己宛如九天飞翔的仙女。她蓦然回首,和站在桥上正往下看的三皇子相视一笑……   好吧,只有风璇单方面在笑,三皇子根本连嘴角都没动一下,只漠然把头扭开了。   次日,风璇照例来到桃花源,可直等到月亮西移,三皇子也没出现。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整整七天,三皇子再也没来过桃花源。风璇好想问一句:我的杀伤力有这么大吗?直接把人逼走了都。于是她找到姚娉婷,姚姑娘又给她出了几个主意。   三皇子不喜作画,但极爱赏画,姚娉婷很擅长山水画,说起他们相识的经过,还多亏了有画做媒。这一次,已经很久没画画的姚娉婷给风璇画了一幅画,为了避免三皇子起疑,特地给她画了幅美人图。其实姚娉婷画什么都很好,只是山水画最出色罢了。   风璇像捧珍珠似地捧着姚娉婷的话来到三皇子最常去的那家古玩名画店,说是不收一分钱,但要老板把她的话画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老板欣然同意。   过了几天,风璇去画店一问,老板道:“三皇子一来就看中了这幅画,说是多少银子他都要了。”   “你卖给他了?”   “哪能啊?我就按照姑娘你说的,说是作者本人不肯卖画,只愿意将画展示在这里,让更多人欣赏到。”   “然后呢?”   “然后三皇子就问我画画的人是谁,他想去亲自拜会,我就说是姑娘你。”   “你跟三皇子说了我住的地方吗?”   “没说。”   风璇责怪道:“你怎么不说呢?”   老板道:“不是我不说,是三皇子他没问啊,他一听姑娘的名字,就没再多说什么了,和我聊起了别的。”   风璇:“……”   别无他法,风璇只好拿出最后一个大招——勾搭三皇子的亲妹妹棠月公主。   “想办法成为棠月公主身边的红人,就不愁没有接近三皇子的机会。棠月公主心思单纯,很容易轻信别人,只要在她面前流几滴眼泪,示一下弱,就能得到她的同情。棠月公主的丈夫张羽张将军,和三皇子是莫逆之交,三皇子除了皇子府,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将军府了。”   这是姚娉婷的原话,风璇牢牢记在心里。   这天棠月公主坐着马车回府,因为快下雨了,所以马夫赶得很急。突然从前方窜出一个人影,车夫一惊,立刻勒紧了缰绳。   马刹住前蹄,但好像还是撞到了人。   棠月公主掀开珠帘:“发生什么事了?”   车夫跳下马车:“公主,好像撞到了人。”   棠月公主心里一跳,跟着车夫走过去。   “公主,是个小姑娘,晕过去了。”   “把她带回府里。”      ☆、二十六、进击的茄子(4)   风璇紧闭着眼,任一帮人将自己倒腾来倒腾去,最后倒腾到了床上。棠月公主还特地叫来了御医,御医也倒腾了半天,最后说只是皮外伤,无大碍,多休养就好了。   御医前脚一走,风璇就悠悠转醒,迷糊地问道:“我这是在哪?”   棠月公主的年纪比杜璇大,可能比风璇还要大,但因为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所以看起来很显小,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   她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的马车撞到你,把你撞晕了,我就带你回将军府了。”   “将军府?张羽张将军的府邸?”   “嗯。”   “那你是棠月公主?”风璇装作大吃一惊,就要从床上爬起来行礼。   “别。”棠月公主人挺娇小,力气却不小,按住风璇的肩膀令她动都动不了。风璇毕竟被马车撞了下,虽然撞得不严重,但还是受了伤的。   “你身上有伤,免礼。”   “民女无礼,惊了公主,是民女的错。”   “什么错不错的?要真说有错,也是我的错。你不用自责。”   “多谢公主。”   棠月公主定定看着她:“小姑娘,我觉得你好像我一个熟人。”   风璇也定定看着她,不说话。   棠月公主微微叹气:“我很喜欢那位姐姐,只可惜她走了,再也没回来。”   风璇暗想,这三皇子的保密工作做的可真好,连关系这么要好的亲妹妹都没告诉。   “小姑娘,你叫什么?”   “民女杜娉婷。”   “你们连名字都一样!真是太有缘分了!”   是有缘,人造缘。   风璇嘿嘿笑了几声。   棠月公主原本很喜欢姚娉婷姚姐姐,所以现在爱屋及乌,也对眼前的杜娉婷很有好感,道:“杜姑娘,你家住哪里?我让人送你回去。”   风璇低声道:“我无父无母。”   “啊?”棠月公主顿生同情,“在青州一个亲人都没有吗?”   “没有,而且我是个瘸子,在青州谋生都有困难,那些老板们都不愿意招我这样的伙计。”   “怎么能这样?”棠月公主颇为气愤,“都是些瞧不起人的家伙。”   风璇长长长地叹了口气,棠月公主道:“杜姑娘,既然你无处可去,不如就在我府里住下?”   “这……”   “没让你白吃白住,你呢,就做我府里的丫环,端茶倒水、扫地除灰,一样可都少不了。”   “民女多谢公主!多谢公主!”   勾搭计划成功。   其实欺骗棠月公主这种纯良少女,风璇心里很过意不去,但不骗她,自己又没有办法接近三皇子。哎,真是人生何处不矛盾。   自此以后,风璇就在将军府兢兢业业当起了丫环。府里遇到的人都很好,完全没有因为她是瘸子而嘲弄她,反而都很替她着想,重活累活都不让她做。看来有什么样的主人就会有什么样的手下,风璇更喜欢棠月公主了。   这府邸虽是将军府,但风璇待了七八天,也没能看到将军府的男主人张羽,好像张将军也没有带兵出征吧?怎么这么久都不回家?三皇子风璇倒是见过两次,但第一次来得很匆忙,连茶都没喝就走了,第二次来的时候风璇出门买东西,回来时正好看到三皇子的马车离开,风璇都没能好好展示自己的魅力。   一直等到第十四天,机会终于来了。   这一天,府里很热闹,连一向清闲的棠月公主都忙了起来,不为别的,就为张羽要回府了。本来小别胜新婚,晚上本该是棠月公主和张羽的二人世界,可棠月公主不知哪根筋不对路,竟派人去皇子府把三皇子也给请了过来。这个被派去的不是别人,正是风璇。   本来风璇想好心提醒一下棠月公主不要把不相干的人请来坏了气氛,但这是千载难逢的和三皇子相处的机会,又怎么能错过?再次感叹完“人生何处不矛盾”之后,风璇朝着皇子府出发了。   这次总算是能和三皇子打个照面了,可三皇子统共就说了两句话。   “什么事?”   “我知道了。”   两句话七个字,三皇子,您老可真是惜字如金啊!   当三皇子转身走开时,风璇就差没抓住他衣袖泪奔了:“三皇子,你仔细看看,我是不是很像你最宠爱的如夫人姚娉婷?你知不知道,我连名字都和她一样啊!”   晚上,将军府灯火辉煌,府里所有人,上到女主人棠月公主,下到守门的张大爷,都整齐划一地站在院子里,静候着三皇子和张羽的大驾光临。说得好像这将军府只是张羽临时下榻的客栈似的,但给风璇的感觉,确实如此。   先来的是三皇子。   棠月公主就像是多年未见自己的亲哥哥一样,激动地连眼泪都快出来了(如果风璇没记错,他们三天前才会谈过)。   三皇子一来,院子里的人就撤了一半,众星拱月般将三皇子捧到了宴席上。风璇还得陪棠月公主在院子里吹冷风,等张羽出现。   三皇子来之后没多久,传说中的张羽也终于到了。不愧是个当将军的,当真是剑眉星目、威风凛凛,极有气度。这么有皇家派头的将军,风璇还是第一次见。   棠月公主虽然有些情绪失常(风璇有点奇怪),但毕竟是公主,举止言行依旧很端庄。但就因为她是个公主,张羽还对她爱理不理的,风璇就更奇怪了。   棠月公主走在张羽身侧,极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小鸟依人”。   张羽见到三皇子,恭恭敬敬行了礼,三皇子笑道:“你我之间何须多礼?快坐吧。”   三个人坐三十个人的大桌子,虽然看起来很气派,但真的不会觉得说话都费力吗?还不如坐在炕上,再拉一个人凑一桌麻将。   三个人默默吃了一段时间的饭,三皇子问张羽道:“听说这次父皇派你去南方巡查,可领略到了江南的大好风光?”   棠月公主轻笑道:“张羽是去办事的,又不是去游山玩水的,哪有时间?”   “哦?”三皇子放下手里的筷子,“可我听闻江南多美女,这看山水的时间没有,看人的时间还是有的吧?”   张羽道:“三皇子说这话我可就不大明白了。”   三皇子轻描淡写道:“不明白?其实我也不明白,江南名妓葛婉的手上,怎么会有张将军祖传的玉佩?”   张羽眉一拧:“三皇子竟然派人查我?”   风璇看了眼四周,发现不知何时人都退得一干二净,只有棠月公主身边的几个心腹还在。风璇不知道自己是算反应愚钝没有退下的还是算棠月公主的心腹,但现在突然离开,似乎太惹眼了,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动好了。   棠月公主道:“张羽你误会了,最近江南动乱,皇兄是怕你遇到危险,才暗中派人保护你的。”   张羽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棠月公主:“江南一向最是太平,哪来的动乱?再说了,我是个武夫,肚子里没什么墨水,但拳脚功夫还是有的。派人保护我?哼,不要给我添乱就算好的了。”   三皇子道:“张羽啊,你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信任你,才放心把自己的亲妹妹交给你。”   张羽不说话,只是闷头喝酒。棠月公主在一边又是心疼又是着急,使了个眼色给哥哥,后者只是冷眼看着张羽。   棠月公主终于忍不住了,夺下张羽手里的酒杯:“你别喝了!一家人好不容易坐在一起说说话,你光顾着喝酒做什么?”   张羽一个大力挥手,打到了棠月公主的眉骨,棠月公主委屈的眼泪哗哗就往下流。   三皇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往张羽面前一丢:“东西我已经拿回来了,人还完好无缺,但我不保证,若还有下次,东西是好的,人也是好的。”   张羽狠狠盯着三皇子,有那么一瞬间风璇以为他要出手,但他只是冷笑一声,将玉佩揣进口袋,道:“多谢三皇子手下留情。”   这顿饭吃的大家都不痛快,张羽喝了整整三坛酒,人迷迷糊糊地被抬了回去。最后只剩下三皇子和棠月公主,兄妹俩相对而坐。   “皇兄,我这样做,张羽他会不会不高兴?”   “不高兴?你看他那样子,能像高兴的吗?”   棠月公主急道:“那怎么办呀?”   “怎么办?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你还天天把他捧在手心里?你越是迁就他,他越是会无法无天。现在他只是去江南找女人,等到有一天,他把人带到家里来了,你再哭吧。”   “皇兄,你帮帮我,我,我若不是真心喜欢他也不会嫁他,你帮帮我。”   “这种事我怎么帮?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妹妹,你以后别再这么软弱了,张羽这样子,你就得管着他,有皇兄在呢,出了再大的事也有皇兄顶着,别怕。”   棠月公主啜泣着点点头。   风璇留下来收拾残羹冷炙,忙活到了大半夜,才能回房休息。   忽然从黑暗里出来一个人,风璇吓得连退三步,看清楚了,原来是张羽。   风璇好心道:“张将军,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屋子歇着吧。”   张羽眯起眼看她:“你是谁?”   风璇道:“我是府里的丫环。”   张羽从鼻子里哼了声:“现在连一个小小的丫环都敢管着我了?”   “奴婢不敢,这是将军的家,将军随意、随意。”   “站住!”   风璇本想开溜,结果被张羽叫住,只好把头转过去。   张羽瞧着她瞧了半天,道:“原来是你!”   谁?姚娉婷?   “当年要不是卫言误以为我喜欢你,才不会逼着我娶棠月。哼,想想也真是可笑至极,我不过多和你说了几句话罢了。卫言他真的爱你吗?你不过只是他豢养的金丝雀,他那种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情。”   唔,这番话信息量略大啊。   张羽摇摇晃晃地走了,风璇也慢慢往回走。一个转身,正好看到不远处的三皇子。他依旧冷漠,但好歹是看着她的了。   ☆、二十七、进击的茄子(5)   直到第二天早上,风璇还在想昨晚三皇子的那个眼神,就好像是风璇做错了什么事被他逮了个正着。可风璇冤枉啊,她什么都没做……唔,好吧,如果听张羽说他的坏话也算是做了一件对不起他的事的话,那风璇也认了。   在见到张羽之前,风璇以为棠月公主和张羽的关系会很好,毕竟一个是驰骋疆场的英雄,一个是秀外慧中的公主,怎么想怎么都该是一对璧人。可怜了棠月公主这么可爱的姑娘,竟然得不到想要的爱情,真真是可惜了。   三皇子昨晚在将军府留宿了一夜,第二天也没有走的意思,可能是怕张羽会给棠月公主脸色,所以先留下来陪着妹妹。   风璇去给棠月公主送茶水的时候,三皇子正和棠月公主聊天。本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等风璇沏完茶,棠月公主竟无缘无故又红了眼睛。   三皇子道:“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棠月,你真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棠月公主道:“让皇兄见笑了。”   三皇子端起茶盏:“你我兄妹之间,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皱起眉,“怎么是龙井?”   风璇道:“公主最近只喝这个。”   三皇子砰地放下茶盏:“公主是公主,我从来不喝龙井,撤了。”   风璇道:“是,奴婢这就去换。”   “等一下。”   “三皇子还有什么吩咐?”   “你知道要换成什么吗?”   这个,风璇真不知道,只好看向棠月公主求助。   棠月公主道:“给皇兄换上碧螺春吧。”   风璇急急忙忙去换,走出屋子时听到棠月公主在跟三皇子解释:“这个丫头新来的,不太懂皇兄的喜好,皇兄莫要见怪。”   再进屋子时,三皇子和棠月公主又讨论起了吃的事情。   “既然你觉得这样做更好,就按你自己的心意来吧。只是该示弱的时候示弱,该强硬的时候一定要强硬一点。”   “我知道的。”棠月公主脸上有了喜色,转而吩咐风璇道,“你去得月楼把掌厨的杨师傅请到府里来,说是这段时间我们将军府的饭菜都由他来负责。”   “是。”   看样子张羽很喜欢这个得月楼的杨师傅做的菜,那味道一定不错。风璇很高兴,只要有好吃的,她的智商和情商好像都会在短时间内得到大幅度提升。   风璇找到得月楼的杨师傅,将棠月公主吩咐的一字不落地说了,杨师傅立刻就答应了,让风璇先回去,他收拾收拾就去将军府。   快走出得月楼时,风璇听到一声惊呼,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身子就被人推到了一边。从二楼掉下来一个大酒坛,在地上砸得粉碎。   好险好险!风璇长出了口气,万一被砸傻了就完了,她这智谋无双的脑袋就要从此在江湖上消失了,多可惜!   “这位侠士,谢……”风璇一怔,“谢谢你。”   怎么好巧不巧救她的正是张羽呢?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心。”   张羽的微笑还是很有杀伤力的,只是大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昨日被你倾诉衷肠的将军府小丫环啊!可能张羽昨晚喝得醉醺醺的,确实对她没有印象吧。只是她这张脸,还是引起了张羽面部表情的很大变化。   “姑娘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敢问姑娘芳名?”   “民女杜娉婷。”   张羽果然更惊讶了。从他昨晚话里的意思来看,他其实应该不太喜欢姚娉婷,毕竟是因为姚娉婷的关系,三皇子才逼他娶了他不爱的棠月。   “将军你受伤了。”风璇看到张羽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估计是方才掉下来的酒坛有缺口,划到了张羽,“去找个大夫吧。”   张羽诧然:“你认识我?”   “我其实是将军府里的丫环,当然认得将军,只是将军不识我罢了。”   张羽还真没料到,顿了顿,才道:“不碍事,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风璇道:“你是为救我伤的,我自然会很在意。得月楼附近就有一家医馆,将军要是不嫌麻烦,还是跟我去包扎一下吧,这样我也不会太内疚。”   张羽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张羽胳膊上的伤口还挺深的,但他居然一声不吭,就跟没事人似的,风璇倒挺佩服。   因为行军征战的缘故,张羽的胳膊上有很多剑伤刀伤留下的疤痕,连大夫看了都很惊讶:“这位公子是习武之人吧?”   “正是。”   “哎呀呀,不管怎样,公子以后还是多加小心为好,这么多疤,想处理掉都很难啊。”   张羽笑而不答。   从医馆出来后,张羽道:“你先回府,我还有些事情要办。”   “娉婷斗胆问一句,将军今天还回府吗?”   “怎么?”   “三皇子在,公主也特地从得月楼请了杨师傅来……”   张羽深深看了风璇一眼,也不回答,径直走了。   张羽果然一天没回将军府,三皇子脸色不好看,棠月公主更是忍不住哭了好几次。   公主的眼泪好多,说不定张羽就是被她给哭烦了……呸呸呸,风璇敲了下自己的脑瓜,在乱说什么呢?你要是公主,这种情况下能不伤心难过吗?   棠月公主伤心是一方面,三皇子心情不好才是更重要的另一方面。他本来就不太待见风璇,这心情一不好,看什么都不爽,又怎么可能抓住机会接近他呢?   风璇想了很久,总算想到了一个帮忙改善棠月公主和张羽关系的法子。她知道一个秘方,配制出来的药膏有除疤美颜的功效,而且不伤皮肤,效果显著。她只要把药膏配出来拿给棠月公主,棠月公主再拿着药膏去向张羽献殷勤……很好,就这样。   风璇花了三天时间配好了药膏,这三天时间,张羽只晚上在府里待着,白天一大早就出门,也不知去了哪里。风璇认为三皇子肯定知道,但他既然没点破,估计张羽确实是办正事去了。   第三天傍晚,风璇兴冲冲地把药膏放在棠月公主手上,棠月公主颇为感激,对风璇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风璇回到自己的屋子,想象着不久以后,棠月公主慢慢搞定张羽的样子,再想象了一下自己搞定三皇子的样子,四人两对,画面太美她都不敢看。   边想边笑,可想着想着风璇就笑不出来了,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翻出三天前写的配制药膏的配方,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完了。真的写错了一味药。   风璇抓狂,她怎么就不能好好仔细多检查一遍呢?在拿去医馆配制之前,她怎么就不能再把配方多看一遍呢?风璇不敢想象张羽涂完她的药膏之后,胳膊会变成什么样,更不敢想象在张羽的胳膊变样之后,棠月公主会变成什么样。   提心吊胆地过了一段时间,将军府依旧风平浪静,张羽在府里待的时间变多了,只是偶尔会出个一两趟门,三皇子也回了自己的皇子府。   这一天,风璇陪棠月公主修剪花卉,装作不经意间提起了药膏的事,棠月公主的回答让她又诧异又庆幸。   “多亏了你的药膏,张羽身上的疤痕褪了不少呢,虽然还是能看出来一些,但不像之前那么狰狞了。”   不狰狞就好。风璇决心去医馆问问。   “哦,你说那个药膏的配方啊,当时我就觉得你肯定是写错了一味药,所以我就替你改了。怎么样?改的没错吧?”   “没错,改得好,改得特别好。”   风璇好想拥抱下面前的大叔。   回皇子府的路上,风璇遇到了张羽。这段日子她都一直躲着张羽,尽量不和他打照面,所以这还是他们自上次在得月楼相遇以来,第一次说话。   开始说了些废话,要走时张羽突然来了句:“谢谢你的药膏。”   “什,什么药膏?”   可张羽只是微微一笑,就骑着马离开了。   直到后来的后来,风璇也没弄明白,张羽怎么知道药膏是她给的,就像张羽说的很多话,做的很多事,她都不明白一样。   不过当时风璇没有精力去想张羽的事,一天之后,棠月公主忽然跟她说:“娉婷,你去皇兄府上做事吧。”   她没听错吧?她真的熬到头了?   “公主,为什么突然之间要我去三皇子那里?”   “因为皇兄说你聪明伶俐,他很喜欢。”   风璇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听。   ☆、二十八、进击的茄子(6)   远离皇子府多日,风璇早就搞不清皇子府的风云变幻了,只在下人们嚼舌根的时候,才听到了一些闲话。说是刚开始时顺平知府姚大人的女儿姚婷很受宠爱,半个月后突然失宠,三皇子已经很久没去看她了,最近又宠起了青县知府张自明的千金张姝。张姝那副得意样,别提有多欠揍了。   风璇暗想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无论是谁受宠都没太大关系,唯独这个张姝,第一次见面就和风璇闹了不快,虽然当时两人也没吵起来,但心里对对方都是看不惯的。好在风璇进了皇子府后,刘轻燕没把她安排给三皇子和张姝,只是让她做一些洗衣服之类的粗活。   这一日,风璇去给三皇子送换洗的衣服,正好撞见张姝从三皇子屋里出来。   张姝一见风璇就脱口道:“你不是那个落选的瘸子吗?怎么又跑到皇子府来了?”   风璇道:“我是从棠月公主那边过来的丫环。”   搬出棠月公主,张姝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瞪眼道:“这一大早的你来三皇子这里做什么?”   “来送换洗的衣服。”   “送衣服也轮得到你?一般不都是冰儿那丫头来送的吗?”   “冰姐姐闹肚子,就让我送过来了。”   张姝说话的声音大,吵到了里屋的三皇子,他问道:“谁在外面?”   张姝笑道:“下人过来送衣服的。”   三皇子道:“进来。”   风璇正要进去,被张姝拦住,手里的衣服也被夺了去。   “我拿进去就行了,你走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风璇又挨了一个白眼,简直火不打一处来。瘸子招你惹你了?是掀了你的裙子还是偷了你家的玉米?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看不惯你,即使你做得再好,或者根本没有招惹到他,所以根本没必要把所有人的眼光都放在心上,更没必要生闷气。   风璇安慰了自己一番,就心平气和地离开了。   张姝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不仅对风璇这种没身份地位的人颐指气使,就连本该和她平起平坐的其他几位夫人,她也完全不给面子。   听说这天张姝和姚婷大吵了一架,吵得气壮山河、惊天动地,都惊动到了三皇子。可三皇子什么都没问,就一心护着张姝,好像在他看来,什么错都是姚婷的。   姚婷又气又委屈,毕竟是曾经三皇子的宠妃,如今受到这种待遇,差别之大,更是难以忍受。皇子府里其他几个夫人都纷纷去安慰姚婷,齐声讨伐张姝。   忘了说,风璇在皇子府的这段日子,和一位叫徐婉荷的夫人相处得不错。因为风璇无意间拾到了徐婉荷弄丢的宝贝镯子,所以两人慢慢有了来往,一来二去也就熟了。托徐婉荷的福,现在风璇终于不用洗衣服了,她搬到了清荷苑,做起了徐婉荷的贴身丫环。这一次,她也跟着徐婉荷去了姚婷那里。   三位夫人都在,还有五六个丫环,一堆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内容大体雷同,无非是为姚婷抱不平,为张姝的不和谐行为感到气愤。   单飞飞道:“姚婷姐,论相貌论才华哪一点你不比那个张姝强?你别看她现在得意,早晚有一天还是得被你比下去。”   孙怡道:“仗着三皇子的喜欢,她差不多把府里所有人都给得罪了,大家都不喜欢她,三皇子又能喜欢她多久?”   徐婉荷道:“其实我们大家心里都明白,三皇子的心从来都不在我们任何一个人身上,他至始至终都是把我们当成如夫人的替身罢了。姚姐姐,你是名字和如夫人相似,孙姐姐,你和如夫人一样擅长山水画,飞飞妹妹,你是气质很像少年时的如夫人,我呢,连老夫人都说了,远看,和如夫人有七分相像。至于张姝,眼睛的形状和如夫人长得一样。我们哪一个人的身上,不是有着如夫人的影子?就算张姝独宠又怎样,等如夫人找回来了,这皇子府,就再没有我们一星半点的位置了。”   徐婉荷这话,真真说到了要害,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姚婷长叹道:“徐妹妹说得对,只是我仍心有不甘呢。就算得不到三皇子的宠爱,若是能有一个孩子,也是好的,可偏偏三皇子他……”   孙怡道:“三皇子的孩子,怕也只有如夫人一个人能生下来。”   大家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后来的很长时间,竟没有一个人再说话。   晚上,风璇伺候着徐婉荷入睡,徐婉荷突然看着她笑:“我们白天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我说这个像如夫人,那个像如夫人,其实啊,我们当中,没有一个能比你更像如夫人了。”   风璇无声地笑笑。   徐婉荷道:“你来皇子府好长时间了,三皇子应该见过你了吧?”   “见过。”早就见过了,可人家就是不搭理我啊。   “你有没有想过,成为三皇子的第七位夫人?”   “徐姐姐。”   “你要是有这个心,我可以帮你。”   风璇愣住,她这是开了什么外挂?怎么所有人都要帮她?   徐婉荷接着道:“其实我来皇子府,并非自己本愿,我有自己真心爱慕的男子,但不是三皇子。你上次帮我捡到的那个镯子,就是我喜欢的人送我的唯一一件礼物。我这辈子都不指望能和他在一起了,我会安安心心待在皇子府,做我的皇子妃,可我这辈子,也不会再爱别人了。”   “徐姐姐,那你为何要帮我?”   “我自己不想花心思得到三皇子的宠爱,但是我不能不花心思在皇子府给自己找个依靠啊。你要是得宠了,以后我就能靠你了,我们是好姐妹啊,不是吗?”   风璇脑子有点乱,姚娉婷要我当依靠,现在徐婉荷也要我当依靠,你们真的确定我能靠得住吗?   “娉婷,只要你一个想法,你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你难道不愿意?”   “我,我愿意,只是三皇子,哎,我不知道怎么能吸引他的注意。”   徐婉荷笑道:“这个好办,你只要一切都听我的。”   徐婉荷想到的办法,就是请三皇子来清荷苑共进晚餐,可她连着请了三天,三皇子也没能来。到了第四天,三皇子终于在清荷苑露面了。   风璇将三皇子请进屋里,在他面前摆上了丰盛菜肴。   三皇子道:“婉荷把我请过来,怎么她自己倒不见了?”   风璇道:“夫人稍后就到。”   三皇子面上有了丝不快,也不等徐婉荷来,就拿起筷子夹了块山药。   风璇小声问道:“三皇子,味道如何?”   三皇子道:“不错,难得这么普通的山药,也能做出这种味道。”   风璇笑了笑。   三皇子略微侧眸:“这蜜丝山药是你做的?”   “是。”   “哦?真是不简单,你还有这种手艺。”   风璇按照徐婉荷教她的回道:“奴婢是跟回香阁的师傅学的。”   “回香阁?”   “回香阁在青州城郊,离皇子府很远,三皇子应该没有去过。”   三皇子又尝了余下的几道菜,道:“这回香阁的手艺,确实不差。”   风璇壮着胆子道:“如果三皇子想去回香阁,奴婢可以带三皇子去。”   这句话风璇真心不想说,可徐婉荷坚持要她豁出去。   静静等着三皇子的回答,风璇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极快,她生怕三皇子一个不高兴,就把她轰出了皇子府。   结果——   “好。”   什么?   “明天吧,明天傍晚我们过去,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回香阁很晚才打烊的。”   “今天就这样吧,既然婉荷在忙,我就先回去了。”   风璇把三皇子送出清荷苑,徐婉荷才慢悠悠走出来:“看你的样子,计划是成功了?”   风璇喜滋滋道:“算是成功了一半。”   徐婉荷笑道:“也是,能不能成功,关键看明天。娉婷,明天你可要好好表现,能不能留住三皇子,就看你的本事了。”   放心吧,风璇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第二日傍晚,风璇在锦葵殿外面转悠来转悠去,转悠了好久也不见三皇子出来。不会是忘了吧?   风璇拉住伺候三皇子的小丫环一问,小丫环道:“三皇子早就出门了,说是去什么阁来着。”   风璇真没想到三皇子会撇下自己,一个人去了回香阁。回到清荷苑把情况一说,徐婉荷立刻给她叫了辆马车。   快马加鞭赶到城郊,几乎把整个回香阁翻了个遍,风璇也没找到三皇子的影子。奇怪了,明明走得比她早,怎么到得比她晚?难不成找错了地方?   风璇只好在回香阁等着。因为回香阁的客人很多,又不提前接受预订,所以风璇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最后只好坐在楼梯上,还得不停给别人让道,又热又累。   客人来了一批又一批,走了一波又一波,到最后回香阁打烊了,三皇子还是没有到。   风璇走出回香阁,马车早已没了踪影,车夫竟然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风璇身上带的银子只够在客栈住一晚,到了第二天,她只好慢慢走回去。   走了大半天,直到中午,风璇才走回了皇子府,早就累得不行,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回皇子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锦葵殿。找到昨日的小丫环,风璇问道:“三皇子昨天到底去没去回香阁?他什么时候回府的?”   小丫环道:“什么回香阁啊,三皇子去的是幽水阁。”   “幽水阁?”   “你走了之后我才想起来,三皇子是带姝夫人去幽水阁听戏了。”   风璇拖着像灌了铅的腿走回清荷苑,她连去找徐婉荷商量的力气都没了,她也不想去。   一头倒在床上,风璇拿出玻璃瓶,里面的水还剩一大半。   “弄兮,柏子仁,这个任务我不想再做了,好难啊,你们快让我回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写文章要和读者互动,所以……你们是要和我互动的(严肃!)   ☆、二十九、进击的茄子(7)   自从那日三皇子放了风璇的鸽子,风璇就心灰意冷了,就连徐婉荷也说:“这事儿看样子是不成了,三皇子没这个心,我们再努力也是白费心机。娉婷,或许你就是太像如夫人了,才会引起三皇子的反感。”   太像了原来也是一件坏事,风璇最最后悔的就是当时把杜璇的名字改成了杜娉婷,这次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徐婉荷一连多天把三皇子请到清荷苑的事被府里所有人都知道了,张姝笑得合不拢嘴,当着几位夫人的面就直接说:“徐姐姐啊,我们还真是小瞧了你,本以为你是我们几个姐妹里最无欲无求的,没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这么频繁地请三皇子去清荷苑,就不怕他生厌吗?”   孙怡平日里与徐婉荷交好,忍不住替她说话:“三皇子怎么会生厌呢?照你这么说,三皇子天天去你那里,明面上没说,难道心里也早就生厌了吗?”   张姝笑眯眯道:“哎呀,这种事情是要分人的,三皇子从来没去过孙妹妹那里,妹妹当然不知道三皇子心里在想什么了。”   孙怡气得不说话,直接就甩袖走人了。   张姝道:“瞧瞧这脾气,我要是三皇子,我也受不了。”   单飞飞笑道:“姐姐就少说几句吧,现在姐姐这么得宠,我们有事儿都还要靠姐姐呢。”   张姝得意道:“你们放心,有什么小事尽管开口跟我说,我能帮的一定帮。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你们慢慢聊。”   张姝前脚一走,姚婷就说道:“嚣张什么?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徐婉荷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三皇子腻了她之前,还是别招惹她了。”   姚婷道:“我哪里招惹她了?是她自己要跑到我这里来显摆,我想赶还赶不走呢。”   姚婷和单飞飞又把张姝一顿说,徐婉荷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叹气。   风璇经常会去锦葵殿转悠,大多数时候都是只能远远看到三皇子,很少的时候呢,也会和三皇子碰在一处。她每次都恭恭敬敬让到一边,喊一声“三皇子”,三皇子最多就“嗯”一声,连个正眼都不给她。   在持续多日的打击之下,风璇彻底心灰意冷了。徐婉荷道:“娉婷,你以后还是少去锦葵殿转悠了。”   风璇奇怪道:“徐姐姐你不是支持我去的吗?”   徐婉荷道:“我确实支持你,可有人不支持。”   “张姝?”   “除了她还能有谁?她不知道在三皇子耳边搬弄了什么是非,现在三皇子看我们整个清荷苑都不顺眼。”   “这个张姝怎么这么大能耐?徐姐姐,我还真不信三皇子真的爱上她了。”   徐婉荷边摇头边笑道:“娉婷,你是真不懂这些王孙贵族的心。自古帝王多薄情,那些曾经受宠的,或者正在得宠的,又有几个是真的被爱的?三皇子现在或许是真的喜欢张姝,但根本谈不上爱,用不了多久他又会喜欢上其他新人。就连如夫人姚娉婷,我看三皇子也不一定真的爱她。”   风璇笑道:“徐姐姐是个聪明人,像你这样的人,才应该受到三皇子的宠爱。”   “错,我虽明白些道理,但三皇子才是个真真正正的聪明人。像他那样聪明的男人,不见得会喜欢聪明的女人。恰恰相反,或许他喜欢的,正是张姝的直率无心机。”   “张姝这样得罪人的性子,到了徐姐姐这里倒成了直率无心机了。”   “直率无心机,才容易得罪人嘛,偏偏她又是个自以为是的大小姐。”   风璇和徐婉荷聊了很久,原本心里的不痛快也去了大半。她第一次觉得感激,感激白芙眉店铺的白胡子老爷爷没让她成为太子妃的人选。一个三皇子府就有这么多夫人,太子宫里岂不是更多莺莺燕燕?一个皇子就这么难以取悦,更何况是当今太子?   从这天起,风璇也没再有事没事就去锦葵殿瞎晃悠了,尽管如此,张姝每每一见到她,还是会各种冷嘲热讽。风璇也不理睬,张姝自己一个人说得无趣,也就不再说了。   一个月后,棠月公主带着张羽来皇子府做客。是的,不再是棠月公主一个人,还有成亲后再未踏足过皇子府的张羽张将军。   下人们都在窃窃私语,说张将军竟肯陪棠月公主回娘家,看样子两个人的关系真的破冰了。在风璇看来,张羽和棠月公主之间还是有冰,只不过过去是冰山,现在是冰川,可不管是冰山还是冰川,总算是融化了一些冰,有进步吧。   棠月公主很开心,三皇子心情似乎也不错,娴妃作为母亲,当然是最开心的。   “言儿,棠月,你们兄妹俩若能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我就知足了。”   三皇子笑道:“母妃,我现在不就是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吗?将军府离皇子府不远,你要是想,棠月也能随时随刻就回来陪你。”   娴妃道:“你们都是大人,毕竟有自己的事,怎么能无时无刻都在我身边呢?我啊,只想着能有个乖巧的小孙子天天陪着我。”   棠月道:“母妃,这还不容易?皇兄有这么多位貌美如花的夫人,随便哪一位诞下小皇子,肯定都是既可爱又乖巧。”   娴妃看向三皇子:“言儿,你听听,你妹妹都知道我的心思,你怎么就不懂呢?”   三皇子轻轻一笑:“母妃,你想抱孙子还不容易?让棠月这丫头给你生三四个。”   “皇兄!”棠月又羞又急,忙不迭看了看张羽,他没什么表情,“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轻浮了?”   三皇子道:“都是自家人,什么轻浮不轻浮的,我说的可是心里话。”   娴妃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你,你倒好,把剑锋转到你妹妹那儿去了。小棠月我想要,可小卫言我也想要。”顿了下,“你宠姝丫头也宠了几个月了,怎么还没动静?”   三皇子不说话,娴妃以为他心里有所动摇,续道:“我看你挺喜欢姝丫头的,我呢,也觉得她是真心待你,她要是能生下皇子府的长子,是再好不过的了。”   棠月插嘴道:“可是母妃,我听府里的丫环说,这个叫张姝的不太招人喜欢呢。”   娴妃不高兴了:“你听谁说的?那些个下人说的话,你也信?他们就是嫉妒,尤其是那些小丫环们,以前婷丫头在……”   三皇子把酒杯重重一扔,娴妃自觉说错了话,急忙打住。倒是张羽突然笑了下,直言道:“娴妃娘娘,您别太着急了,哪日如夫人找回来了,您就有长孙抱了。”他毫不退缩地迎上三皇子锐利的目光,“三皇子,我敬你。”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风璇正在打扫屋子,锦葵殿那边的丫环跑过来喊她,说是棠月公主喝醉了,指名要她去服侍。风璇赶紧放下手里的笤帚,直奔锦葵殿而去。   棠月公主住在西厢房,看样子是真醉了,但还是能认出风璇来。   “娉婷,来来来,陪我喝两杯。”   “都醉成这样了,还喝?”风璇一边和丫环们伺候棠月公主洗漱上床,一边还要陪她聊天,“等你睡一觉醒过来,明天我们再喝。”   “我开心,开心啊,开心不能多喝几杯吗?”   “能能能,随公主的意。”   刚把棠月公主的鞋脱掉,她就赤脚踩在地上往外跑,丫环们赶忙给拉回来。   “张羽呢?”   一个丫环答道:“张将军歇下了。”   棠月公主喊道:“他为什么不来陪我?我是他的妻子,他就不能来陪陪我吗?”   风璇道:“张将军已经睡下了,公主,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吧?”   “睡下了?我不在他睡什么睡?”   嘟嘟哝哝说了一堆,风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堵上她的嘴巴,让她乖乖躺着睡觉。   好不容易从西厢房出来,还没走出锦葵殿,就遇上了张羽。   “她怎么样了?”   “她?”风璇道,“哦,公主已经在西厢房歇着了。”   张羽皱眉:“那就好,她一喝酒就喜欢闹,这次倒乖了。”   风璇道:“既然如此,将军为何还要让公主喝那么多酒?”   “她是公主,她想做什么我能管得了吗?”   风璇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冷笑道:“她是公主,也是你的妻子。”   张羽一愣,沉声道:“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张羽走后,风璇在路过东厢房的时候,竟又撞见了三皇子。三皇子也喝得大醉,而且旁边还没有人服侍。风璇未及细想,就走上前扶起他。   “送,送我回房。”   风璇左看看又看看,三皇子不耐烦道:“没听到我说话吗?”   风璇只好遵命,摇摇晃晃地把三皇子搀扶回了房间。   “三皇子,你先喝口茶,我去把锦葵殿的丫环叫过来。”   “站住!”   风璇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三皇子道:“锦葵殿的丫环?你不是吗?”   “我是清荷苑的丫环。”   “清荷苑?只要是府里的人,那就是锦葵殿的人。”   “那我再去叫几个人来。”   “不用,你一个,就可以了。”   风璇只好打水让三皇子洗漱。   洗漱完,更衣睡觉。更衣?这些人真会享受,换个衣服还要别人换,自己长手干什么的?   三皇子那衣服不知什么构造,风璇扯了半天才扯下来。换好了衣服就要开溜,三皇子却在身后幽幽道:“你这么急着要走?”   这什么话?风璇道:“夜深了,三皇子还是早些休息为好,我先走了。”   “有谁在等你?”三皇子走到风璇面前,“张羽?”   无理取闹,算了,不跟喝醉的人计较,风璇道:“棠月公主找我,我去西厢房了,啊——”   手腕被三皇子牢牢抓住。   “你不是千方百计想要接近我吗?怎么现在离我这么近,你却急着走?”   “你怎么知道?”完了,暴露了,风璇赶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我,我……不是,三皇子你误会了,我只是在府里到处游走,经常一不小心就碰到你了而已。”   “哦——那你现在不想了?想接近张羽了?”   风璇抬起头,三皇子突然之间就没了醉意,只是眼神很冷,像刺骨的寒风,让风璇心惊。   ☆、三十、进击的茄子(8)      三皇子抚上风璇的面颊:“你有这张脸,有这个名字,就只能是我的。”   风璇正想趁热打铁说点什么,三皇子却道:“我累了,你走吧。”   风璇忐忑不安地回到清荷苑,连徐婉荷和她说话都没听见。第二天、第三天,风璇都迷迷糊糊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那晚三皇子说的话,揣摩着他的心思。都说酒后吐真言,难道一直以来三皇子都在关注着她?毕竟她有这么一张脸,这么一个名字嘛……唔,这么想好像不太妙啊,有点自恋的嫌疑。   不过风璇没自恋几天,三皇子到底想的什么,她就知道了,不仅她知道了,全三皇子府的人也知道了。   三皇子要纳杜娉婷做他的第七位夫人,而且赐名“梦”。   “梦?”风璇坐在桌子边,第三次把夹到的红烧肉掉在桌子上,“梦夫人?他的意思是我是在做梦是吧?”   徐婉荷笑嘻嘻的:“不管是做梦也好,真的也罢,你的苦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娉婷,你听我一句,趁着现在三皇子刚喜欢上你,你要好好把握住机会,该争取到的都要争取到。”   “把该争取的都争取到的意思是……”是像风璇想的那样吗?尽量搜刮民脂民膏,把自己的小金库堆得满满的?   “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徐婉荷凑到风璇耳朵边,“尽量怀个小皇子。”   风璇脸皮向来厚,可这次,她脸皮却厚不起来了:“徐姐姐,我能成为三皇子的夫人已经很幸运了,再去奢望太多,不太好吧?”   “怎么叫奢望?三皇子对你的喜欢不会持续太久的,你失宠之后,靠什么在府里混下去?靠家世?靠背景?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你自己。”   徐姐姐您可真会说话,我这还没开启我的宠妃生涯,您就开始想象我失宠后的生活了。   徐婉荷道:“你想什么我都知道,但是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嗯,我知道徐姐姐是为我好,我会尽力争取的。”   徐婉荷很满意,好像一旦风璇生了个娃,那娃也能喊她徐婉荷一声“娘”似的。   傍晚时分,风璇以为三皇子会喊自己共进晚餐,可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锦葵殿也没来人传唤。到了快睡觉的点,锦葵殿终于来人了,要不就不来,一来来一堆。   一群人前簇后拥将风璇拥到了锦葵殿的后殿,三皇子沐浴的地方。   风璇道:“我洗过澡了。”   为首的刘轻燕道:“梦夫人,今晚你要歇在锦葵殿,我们服侍你再沐浴一次。”   风璇道:“真的不用了。”洗一次澡要这么多人陪着,至于吗?   刘轻燕仍旧笑眯眯的:“梦夫人,今时不同往日,既然你要歇在锦葵殿,就得按锦葵殿的规矩办事。”   风璇怎么看刘轻燕的笑容怎么不对,好像她如果不答应就会被立刻推到水里实施酷刑。   “那,那我自己洗可以吗?”   “不可以。”   “可以只留一个人吗?”   “不可以。”   “那不劳烦刘婶了,让小丫头们服侍我就好了。”   “不可以。”   在刘轻燕的眼里,还有没有风璇这个梦夫人了?   半个时辰之后。   “我可以换一件衣服吗?”   “不可以,暂时没有适合夫人的衣服了。”   “我可以穿我原来的那件吗?”   “不可以,那件已经被我们拿去扔了。”   “我有点冷,可以再披一件外套吗?”   “不可以,等会儿夫人进了屋里,就不冷了。”   风璇被刘轻燕推着进了三皇子的寝殿,又被规规矩矩按在床榻上。   刘轻燕道:“梦夫人,三皇子很快就会回来了,请夫人老老实实在此等候。”   “他现在在哪?”   “府里来了客人。”刘轻燕弓着身子,“如果夫人没什么事,我就先退下了。”   风璇摆摆手,刘轻燕就反身走出了寝殿。   风璇稍一抬手,那薄如轻纱的袖子便顺着手臂滑下,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胳膊。再低头看看,腰上只简简单单系了条松垮垮的带子。风璇紧了紧腰带,看见床头有一件披风,就随手披到了自己身上。   迫于刘轻燕的淫威,风璇真的不敢乱动,只好像个新嫁娘一样,安分地坐在原地。   等了没多久,寝殿的门一开,三皇子从外面走进来。风璇立刻走过去,低头行礼:“三皇子。”   三皇子看了她一眼,道:“你现在是我的夫人,不是清荷苑的丫环。”   风璇还没搞清楚在三皇子眼里夫人和丫环的区别,因为在她看来,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三皇子张开两臂,风璇看着他。   “就算是我的夫人,也是一样要服侍我的。”   风璇赶忙替三皇子更衣。这动作幅度一大,披风就从身上滑了下来,风璇有点窘迫,但把披风捡起来再披上好像显得矫揉造作了些,所以只好把披风放在一边,不管它了。   “太香了。”   “啊?”   “下次沐浴的时候,不要加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没……知道了。”   风璇嗅嗅,香味哪有那么大?跟张姝比起来,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风璇习惯性地给三皇子铺好了床,示意对方可以休息了。三皇子觉得有些可笑,他望着她,她竟也望着他,明亮的眼里盛着真诚的笑意,清澈而温暖,他的心跳忽然加速。   “你睡地上?”   风璇支支吾吾:“我,其实,我可以,可以睡地上的。”   “我说了,你现在是我的夫人,不是清荷苑的丫环。”他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臂稍稍用力,将她带到自己咫尺的距离。   风璇生平第一次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而且这衣服实在是太轻薄了,他隔着袖子抓住她的手臂,跟直接触碰到她的肌肤一样。   他本想逗逗她,可她的心跳声却加剧了他的心跳,他轻抚她的腰,却让自己的手一颤。   风璇试着转移话题:“三皇子,娉婷有一事不明。”   “说。”   “三皇子为何给娉婷赐名‘梦’?”   三皇子的手果然一松,但仍是半圈着她的姿势。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   “喜欢,我只是不知其中深意。”   “没什么深意,就是我突然想到的一个字罢了。”   “那三皇子为何会给姚姐姐赐一个‘如’字?”   三皇子的脸色倏尔一变,彻底松开了手,道:“与你无关的事,何必要问?做我的夫人,最好本本分分,什么都不要多问。”   风璇道:“娉婷知错。”   三皇子道:“你的名字也改了吧,不要在我面前自称娉婷了。”   “小时候爹娘都叫我璇儿,要不……”   “杜璇,以后你就叫这个名字。”   绕过来绕过去,还是变成了杜璇。   “歇着吧。”   三皇子躺下后,风璇熄了灯,放下了帷幔,也轻手轻脚爬上了床。还好有两床被子,三皇子盖了一床,她又单独铺开一床。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三皇子有事外出,风璇既然成了夫人,也就不用忙着干活了,闲来无事,又回清荷苑坐坐。徐婉荷早就等着她了。   “恭喜啊,梦夫人。”   “昨天不就恭喜过了吗?怎么还恭喜?”   “怎么能不恭喜呢,锦葵殿今天早上,可是没有下人送汤过去啊。”   “汤?什么汤?”   徐婉荷将风璇拉到自己身边,压低声音道:“其实这件事呢,我本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伤心。”   “到底什么事啊?”   “三皇子宠幸了张姝那么久,张姝都没有喜事,你就不奇怪?”   风璇明白了:“你是说,三皇子是不想让她怀上自己的骨肉?”   “对啊,但是你……”   “徐姐姐,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昨晚我跟三皇子什么事儿都没有,自然不用喝药。”   “什么?”徐婉荷差点叫出来,“你……”   “徐姐姐,三皇子想什么做什么,我也不能勉强啊是吧?”   徐婉荷狠狠戳了下风璇的脑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不知怎么,风璇和徐婉荷的对话传到了其他几位夫人耳朵里,姚婷、单飞飞和孙怡怎么看风璇不得而知,但是张姝嘛,自然是当着风璇的面又挖苦又表同情的,连“三皇子不过想找个如夫人的替身”这种话都说了出来。当然风璇没理她,论替身,她们谁不是?   三皇子这一外出办事,就出去了个七八天,等到回来的这一天,风璇派人去锦葵殿请三皇子过来吃晚饭,结果三皇子早已被请去了张姝那里。   快入夜之时,刘轻燕又来了,说是今晚,还是要梦夫人去锦葵殿伺候。   风璇又被迫洗了两次澡,但这一次,她没等到三皇子回来,就困得倒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间,有人走过来,风璇揉着眼睛坐起来:“三皇子,你回来了?”   三皇子“嗯”了声,刚要去把床幔放下来,另一只手就攀了过来。   “我来吧。”   软弱无骨的手不小心摸到他的手,他偏过头,看到她修长脖颈上凸起的线条。往上,是优美的下颌和红润的嘴唇。在能认真思考点什么之前,他已经扣住了她的腰,抱着她压/倒下去。   ☆、三十一、进击的茄子(9)   风璇一惊之下睡意全无。   三皇子看她瞪着又大又圆的眼睛,心情大好,捉弄人似乎是他的一个兴趣爱好。   风璇觉得自己就像个从里到外被煮透了的西红柿,长到这么大,从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可没有别人压着她的机会。可此时,她确定自己被欺负了,而且还毫无还手之力。她不能用拳头吧?也不能用旋风腿吧?不能用蛮力,她只好以柔克刚了!   “你在想什么?”三皇子将风璇歪着的脑袋板正,让她直视着自己,“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没想什么。”三皇子的眼神好像又有点冷淡了,风璇忙改口道:“我在想……”   “嗯?”   “想……想你。”   三皇子怔忡了一瞬,接着弯起嘴角:“想我竟然需要这么惊恐的表情……”   “我这表情哪里惊恐了?你,你不要血口喷人啊。”糟糕,她怎么能用“血口喷人”这个成语来形容三皇子呢?   可三皇子并不介怀,反而笑意更深:“你现在就是这副表情了,那待会儿可怎么办?”他低下头,故意在她耳边吐纳气息,他能感到她的肌肤在发烫,一点一点燃起潜藏在他内心许久的欲念。他渴望已久的温柔就在他掌心之下,隔着一层轻纱,现在,他要把这唯一的隔阂撕开,将那抹温柔纳入心和身的深处。   风璇没办法了,只好使出最老土又最管用的一招——   “哎哟!”   “怎么了?”   风璇捂住肚子:“我肚子好疼,肚子好疼啊!”   三皇子终于放开她,皱起眉来:“怎么突然之间……我去叫大夫。”   “不用了,我只需要去趟茅厕。”说完就往屋外狂奔,奔到门口还不忘叮嘱,“三皇子,你先歇着,不用等我了,我时间很久的。”   跑到茅厕外面,风璇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还好躲过一劫,不然她的初吻就没了,好吧,其实何止是初吻?   她一直在外面待到很晚,才敢偷偷跑回锦葵殿。三皇子果然先睡下了。   风璇蹑手蹑脚钻进被窝里,三皇子动了下,好像还没睡着。风璇大气不敢出一个,好在三皇子只是翻了个身,背朝她继续睡。   风璇有种三皇子压根就是在装睡的感觉,可她也知道,他不装睡还能怎么样?经历了刚才那件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各自睡在两个被窝里,多尴尬。   直到天蒙蒙亮,风璇才睡着。   风璇很苦恼,不管三皇子的真正意图是什么,有一关她避无可避。这第一次、第二次她可以蒙混过关,可是第三次、第四次呢?能有第三次、能四次算好的了,怕就怕她连第三次、第四次的机会都没有,那也意味着,她如徐婉荷所料,成功失宠了。   自她被封为梦夫人以来,在府里的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虽然张姝更加针对她,但其他人都拼命想巴结讨好她。她还真有点不敢想象,如果一旦三皇子不理她了,她在府里该怎么存活下去?最关键的是,姚娉婷还没有出来呢。   风璇还没准备好,这第三次机会就来了。三皇子要去青州围场狩猎,只带梦夫人一位夫人。青州围场很远,而且面积极大,依着徐婉荷的话,不在那儿待上个四五天的,三皇子是不会回来的。更重要的是,当年三皇子就是带着姚娉婷去青州围场度蜜月的。   风璇察觉到了自己危险的处境,她必须想点实在的办法了。就在她想破脑袋之际,她终于想到了一个能帮自己的人,英俊潇洒的潇洒哥。当然,不可能是潇洒哥本人,而是他给她的蓝色锦囊。   潇洒哥的话犹在耳畔:“当你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困难时,你就把蓝色锦囊打开。蓝色锦囊只有两个,也就是说你只可以用它们解决两次困难,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你千万不要用。”   风璇思前想后,决定还是打开其中一个锦囊。锦囊里有一瓶药水,还附有文字说明:当你想让思维离开身体时,喝下瓶里的药水。   让思维离开身体?这副身子是杜璇的,思维是她风璇的,只要思维离开了身体,那杜璇做什么都与她无关了,也就是说,杜璇就可以尽情和三皇子……   风璇高兴地跳起来,这个潇洒哥真是太好用了!怎么就能知道她遭遇了什么,最需要什么呢?风璇下了决心,下次再碰见潇洒哥,一定不能轻易放他走,要逼着他把她所有的疑问都解决掉。   在出发去青州围场前的几天,风璇没再见到三皇子,也没被刘轻燕传唤去锦葵殿。这几天她过得那是相当煎熬,生怕三皇子会突然休了她,那她就欲哭无泪了。   好在平静地等到了去青州围场那天,原来这次狩猎不只三皇子一个,还有张羽。张羽带着棠月公主,看起来两人的关系既没再疏远,也没能再亲近。   青州围场地处郊外,风景秀丽,风璇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可她还是能欣赏到周围美丽的夜景,连天上的星星,都比她在皇子府里看到的要大、要亮。   风璇一行住在山脚的一处别院里,这别院据说是上次三皇子带姚娉婷来时搭建的,后来经过整修加固,已经变得和一般别院一样了。别院不大,但是院子里的布局和皇子府如出一辙,简直就是浓缩精华版的小皇子府。风璇和三皇子住在东院,棠月公主和张羽住在西院。   吃完晚饭散完步,四个人就回到了别院。风璇借口想和棠月公主聊聊天,让三皇子先回了东院。   棠月公主道:“娉婷,你真有些能耐,竟然命令皇兄做这做那的。”   风璇讶然:“我怎么就命令三皇子了?”   “吃完饭,你说去外面散散步,刚才又说想和我聊天,让皇兄先回去歇着,这可不就是命令他做事吗?”   风璇哭笑不得:“这哪能叫命令?我是在和他商量。”   “在我看来,这种程度的商量,就是在命令皇兄。”   “啊?那三皇子不会生气吧?”   棠月公主抿着嘴笑:“皇兄要是生气了,你还能好好坐在这里陪我聊天?看得出来,现在皇兄真的是很宠你呢。”   风璇笑笑:“只希望他的宠爱能持续得久一些。”   “那可不一定了,虽然我支持你,但我也不能说假话,这么多年,除了姚姐姐,没有一个人能让皇兄安下心来,在她身边待超过一年的时间,所以……”   “我会知足的。”   “这样就好。”   风璇和棠月公主聊了很久,风璇都不想再回东院了,可棠月公主偏还记得提醒她:“娉婷,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我还不想回去呢,我想和你多聊聊。”   “可我要回去了。”   风璇只好放棠月公主回去,自己也慢慢走回东院。   屋里的灯灭了,看样子三皇子已经歇下了。风璇开心地进到屋里,开心地掀开床幔,开心地躺下去。   黑暗里,一双手忽然抓住她的腰,她当机立断喝下了握在手里的药水。   即使周围一片漆黑,但离得这样近,风璇仍能看清三皇子光彩灼人的眼睛。   “这一次,你还用什么借口?”   风璇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臂环抱住三皇子。急促的喘息再难抑制,在他的唇落下之际,她的意识模糊了。   ……   触目所及,冰雪琉璃。   风璇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更不知自己在这里干什么。她只能盲目地往前走,盲目地找寻能指引她方向的东西。   一个男子站在前方,挺拔的身姿,完美的侧颜,风璇第一眼就认出他来。   在这个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的世界,她听到自己有力的心跳声,每一下,都跳出隐藏在她心底的那份念头,渴望接近他,甚至拥有他的念头。   你相信命中注定吗?有一个人,他只要轻轻一笑,就胜过所有的甜言蜜语,他只要稍稍皱眉,就让你的心海掀起惊涛骇浪。他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他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命中注定。   而风璇的命中注定,或许就是她在幽都医馆,在那座后院小阁楼里,他的第一句话,他对她的第一个微笑。尽管这微笑也是冷漠的,可从此,她便坠入了这冰凉的温暖。   这是她从未对别人说过的,甚至未对自己说过,可就在这个奇怪的夜晚,在这个奇怪的地方,她遇见他,就像故友重归。   心之所往,寻向而至;殊途难料,终得同归。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能偶尔会修改前面章节的错别字和部分内容,所以会有更新提示 QAQ 不好意思辣   ☆、三十二、进击的茄子(10)   晏寻一直站在那边,风璇就一直站在这里,站得累了,她也不愿意把眼睛闭上,可她真的是太累了,身体很疲惫,心亦疲倦。   她还是闭上了眼。   ……   醒来时,已近天明。翻个身,眼前人正看着她。   风璇十分尴尬:“三皇子,你这么早就醒了?”   三皇子端详着她尚未完全清醒的脸,笑道:“你不是也醒了?”   风璇努力不去看他:“今天什么时候出发?”   “你不要去了,就和棠月待在别院里。”   “可是我想去。”   “你的腿不方便,怎么去?我要狩猎,总不能带着你骑马吧?”   差点忘了,杜璇是个瘸子。   风璇道:“那我和棠月公主在附近转转。”   三皇子道:“嗯。”“嗯”完了仍旧盯着风璇细看。   风璇被看得头皮发麻,道:“三皇子,要不现在我就服侍你起床更衣?”   “现在还早。”   “哦。”还早!还早你就接着睡啊,看着我做什么?不礼貌盯着我看就罢了,你那诡异的笑算什么?   三皇子支起身子,竟抬起风璇的下巴,俯身吻下来。   风璇大叫一声,用被子将脑袋严严实实捂住。只听三皇子一声大笑,接着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直到关门声响,风璇才敢从被子里露出头,咳咳,差一点憋死。   穿好衣服洗漱,有丫环端了一碗汤药进来。   风璇已经知道是什么了,但还是问了句:“这是什么?”   “是滋补的汤药,三皇子吩咐了,梦夫人一定要喝。”   喝呗。风璇将汤药一滴不剩地喝了。   三皇子和张羽去围场狩猎,风璇和棠月公主就在周围溜达。之前棠月公主也没有来过这里,所以和风璇一样感到新鲜。   “娉婷,今天皇兄的心情格外好,是你的功劳啊。”   “是吗?”风璇从起床后就没看三皇子的脸,也没和他说几句话,不知道他心情好不好,“心情好就好,他好,大家才能好。”   两人一路走一路闲聊,开始时风景还能吸引到她们,可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周围的景色都一样,两人就觉得无趣了。   棠月公主道:“这样待着好无聊,我还不如去骑马兜一圈,说不定能碰到张羽他们。”   风璇道:“带上我,我也去。”   棠月公主惊讶道:“你也会骑马?”   “当然。”   “你的腿?”   “无碍,我一只腿瘸了,可另一只腿还好好的嘛。”   “这样行吗?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真没事儿,我以前经常骑马的。”   棠月公主见她那么斩钉截铁,也就放心了。   两个人各拉了一匹马,也不准下人跟着,就朝着围场中心跑去。开始时两人还能保持同步,可棠月公主实在是太快了,后来到了林子里,两个人跑着跑着就分开了。   一支箭呼啸而过,风璇的马受了惊吓,嘶叫着癫狂起来,就算是马术高超(误)的风璇,也根本无法控制,直接被颠下马背。马朝着林子深处狂奔,撇下了风璇孤零零的一个人。   风璇捡起那支箭,看到张羽策马往这边赶来。   张羽翻身下马,大步跑到风璇面前。   “受伤了吗?”   “还好,就是胳膊有点擦伤。”   张羽抓起风璇的胳膊,确实是擦伤,但是擦痕很多,白皙的胳膊上一条条血痕,格外刺眼。   张羽拿出随身带的金创药给风璇抹上。真是做将军的人,手劲儿太大,本来风璇没感到多疼,被他一弄,反而疼得龇牙咧嘴了。   风璇拿着箭在张羽眼前晃:“是你的吧?你可吓着我的马了。”   “一支箭不足以让你的马发狂,定是有其他原因。”   “什么原因?”   “你老实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我去把你的马找回来。”   就像是将军给士兵下达了命令,风璇还真不敢不听:“那你快点回来。”   风璇在原地等,等了很长时间,张羽才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但仍是一人一马。   “我的马呢?没找到吗?”   “找到了,已经让他们领回去了。我猜得没错,有人在马鞍里动了手脚。”   “动了手脚?”   “马背被针扎得鲜血淋漓,你说你的马能不发狂吗?”   “那怎么刚开始的时候没事?”   “那针被安插得很巧妙,开始时没有直接触到马背,但是你骑的时间越久,马跑得越快,针就会慢慢刺出马鞍,扎到马背上。”   “会是谁呢?”   “此事我会向三皇子禀告的,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最后一个字刚落音,风璇就被拦腰抱起。   “你干什么?”   “抱你上马。”   风璇被迫骑上了张羽的马,张羽则在前面牵着马,慢慢往回走。   张羽的背挺得很直,就像一柄会自己行走的利剑。在风璇看来,这样刚直的一个人,就算娶了不喜欢的女子,也不会去外面沾花惹草。可为何他要去江南找名妓葛婉呢?   “张将军,我可以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说。”   “你不要生气啊。”   张羽轻笑一声:“可以不问吗?”   “你不能反悔啊,是你说‘请说’的。”   “那我不生气,你说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青梅竹马的妹妹啊?”   “什么?”张羽忍不住回头看风璇,“我没有妹妹。”   “重点不是妹妹,重点是青梅竹马。”   “没有。”   “那你是不是曾经救过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没有。”张羽停下来,“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就是想问你怎么认识葛婉的?”   ×的,嘴速又超脑速了。   张羽果然脸色一沉,但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我和棠月公主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一句话呛死,风璇还能说什么呢?   两个人默默回到了别院,三皇子和棠月公主还没回来。   张羽道:“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三皇子了,他很快回来。”   话音刚落,院子里一阵马啸,三皇子急匆匆走进屋。径直走到风璇面前,就像是没有看到张羽。   “给我看看你的胳膊。”   风璇乖乖伸出胳膊,三皇子脸色很差,责备道:“我叫你待在别院,你为什么不听话?”   风璇哑口无言,三皇子揉揉太阳穴,道:“罢了,以后你就老实跟着我,寸步不离。”转头看张羽,“去给我查清楚,是谁在马鞍里做的手脚,是谁在背后指使的。”   “是。”   张羽走后,三皇子蹲下来,轻轻摩挲风璇的胳膊:“疼吗?”   “还好,我皮厚,不怎么疼的。”   三皇子仰起头:“还笑?你怎么笑得出来?”   风璇立刻把脸绷着,这回轮到三皇子笑了。   张羽查了半天,终于查到在马鞍里做手脚的人了,不过这个人早就跑了,而且没人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围场管事的说:“围场有时人手不够,我们招人招得匆忙,也不可能一个一个刨根究底查背景和来路。这次发生了这种事,围场以后定会更加小心谨慎,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表态表得很好,但还是被三皇子撤了,换了个皇子府的人。   晚上,三皇子帮风璇抹药膏。   风璇问道:“会是谁想害我呢?”   她问这话时其实没想太多,但三皇子很敏锐,冷冷道:“谁想害你,你心里没数吗?”   “我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啊。”等等,得罪人……难道是张姝?   三皇子的表情证明他想的和她一样。   “皇子府争风吃醋的事情很常见,这个在马鞍里做手脚的人就是张姝的同乡,我不过冷落了她几日,她就这么沉不住气了。张姝的父亲是个难得的好官,但没能教出个好女儿,真是可惜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是不打算怎么办,你,会生气吗?”   第一次,风璇在三皇子的眼里看到了极致的温柔,她道:“不会。”   三皇子将她揽入怀里,抚摸她光滑如丝的秀发:“我虽然不会把张姝怎么样,但是我也不会再让你受到这种伤害。”   风璇道:“我记住你这句话了。”   昏黄烛光,一室春意。   风璇昨晚喝掉了半瓶药水,所以今天她只能省着点喝,量多量少应该没什么影响吧?   今夜,仍是故人入梦。   因为风璇受伤的缘故,三皇子没再围场待下去,第二日就回了皇子府。   徐婉荷邀风璇去清荷苑,看到风璇胳膊上的伤痕,只是笑盈盈道:“受了一次小伤,换来三皇子万般体贴,梦夫人,这可划算得很啊。”   风璇受伤的事没和任何人提过,可徐婉荷怎么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   “徐姐姐,好像我受伤了,你很高兴的样子。”   “娉婷,你这是什么话?不是我高兴,我是为你高兴。跟我说实话,三皇子是不是更加疼你了?”   “嗯。”   徐婉荷捏捏风璇的脸:“现在好了,张姝再也不可能和你争宠了,你就放心地享受三皇子的万千宠爱吧。”   风璇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徐姐姐,青州围场在马鞍里放刺针的那个人,是你安排的吧?”   徐婉荷的笑僵了下,点头道:“我这是为你好,一来三皇子更加珍惜你,二来张姝也永无翻身之日了,岂不是两全其美?傻丫头,记住了,我可是在帮你。”   风璇没说的话在心里:这次只是刺针,那下次呢,会不会是一把刀?一杯毒酒?   徐婉荷的笑依旧明媚温婉,可风璇只觉得心里发冷。这种人,真是比单飞飞还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写的还可以啊为什么没什么人看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开玩笑= =   ☆、三十三、进击的茄子(11)   “搬出清荷苑?”三皇子不解,“不是你说想住在清荷苑的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风璇道:“换个地方,换种心情。”   “府里暂时没别的地方,你只好住在锦葵殿了。”   “嗯。”   三皇子轻笑着用扇柄敲了敲风璇的头顶:“搬到锦葵殿,你就不能和你贤惠明理的徐姐姐待在一处,而是整天要对着我这张脸了,你想清楚。”   “搬就搬呗,你哪来这么多话?”“贤惠明理”是之前风璇在三皇子面前夸赞徐婉荷的话,但现在听了这个褒义词,她只觉得讽刺。   “还从来没有人敢说我话多,璇儿,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风璇:“……”默了半晌,“对不起,三皇子。”   三皇子道:“没关系,有时候,我倒挺喜欢你这不像话的样子的。”   这种人,还真是欠揍啊。   风璇斜睨着三皇子,却发现对方的眼神有些不对,这种眼神……不行不行,光天化日之下怎能行此轻薄无礼之事?风璇刚想找个借口开溜,却被三皇子自背后一把拥住。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我要去一趟京城,半个月之后才能回来。”   “去见你父皇?”   “父皇身体不适,母妃和棠月也都会去。”   这么说,风璇就有半个月的自由时间了,可自由是自由了,但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倒有种淡淡的怅惘。   三皇子轻啄风璇的鬓发:“乖乖在府里等我回来。”   “嗯 。”   “不要去不该去的地方。”   “嗯。”什么叫不该去的地方?放心,她是不会去青楼的。   “不要见不该见的人。”   “嗯。”这叮嘱该是风璇说吧?皇宫里那么多美艳佳人,可千万别带回来一个。   三皇子笑了声,更紧地拥住她。   风璇自铜镜里看到依偎的两个人,亲密无间,真的就像是彼此深爱的恋人。可三皇子离她这么近,却又那么远,她猜不透他的心,她只希望,当他重新把姚娉婷接回来时,他的心里,还能有哪怕一丁点的杜璇的位置。   三皇子和娴妃走后,皇子府上上下下就像被解放了似的,到处是轻松活泼的气氛,就连一向脾气暴躁的打扫茅厕的阿姨,都时不时哼上一两句。   这天,风璇正在屋子里看书,突然从天而降一只白鸽,好巧不巧停在砚台上,爪子上沾了墨汁,一扑腾,墨汁四溅。   风璇观察着白鸽,白鸽也观察着风璇,最后摆出一副你再不取信我就走人,哦不,我就飞鸟的架势。风璇将信笺取下。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明白:张羽受伤,速往北郊客栈   风璇望着白鸽:“兄弟,你确定没有走错地方?”   白鸽的眼神分明在说:请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好吧,风璇立刻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白鸽扑扇着翅膀,很快就飞得无影无踪。   风璇不敢惊动府里的人,只去外面唤了辆马车,然后马不停蹄赶往北郊客栈。   北郊在青州最偏僻的北边,人烟稀少,一路上几乎没什么商铺。风璇就不明白了,张羽到底是做了什么愧对苍天的事,才跑到这么一个地方躲起来。   北郊人不多,但北郊客栈竟然出奇的人多。风璇打听了好久,也没打听出张羽住在哪间客房。   “姑娘,我真没骗你,我们客栈真没有住姓张的客人。”   风璇无语了,难不成张羽还有什么别名雅号?   “这位姑娘,你是不是找羽公子?”   风璇转过身,说话的是一个布衣女子。女子的打扮虽然极其朴素,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位素颜的姐姐,仍是一个让人过目难忘的美女。   “小妹杜娉婷,姐姐是?”   女子嫣然一笑:“跟我来。”   风璇跟着女子上到二楼最里间,刚进门,就听到张羽沙哑的声音:“婉儿,谁来了?”   婉儿……葛婉?风璇的脚被钉在原地,胆子不小啊,两个人约会竟约到青州来了?   葛婉唤道:“杜姑娘,把门关上吧。”   风璇机械地关上门,机械地走到葛婉身边,机械地迎上张羽不敢相信的眼神。   “你怎么擅作主张把她叫来了?”   张羽对于葛婉叫来风璇,似乎很生气,可他伤得不轻,一生气,就猛咳了起来,咳得整个人都颤动起来,葛婉赶紧去拍他的后背。   风璇道:“张将军,你莫要激动,有话慢慢说。”倒了杯白开水递过去,“喝点水吧,病人就要多喝水的。”她被葛婉莫名其妙地叫过来,现在还要低声下气地哄着张羽,真不知道欠了谁的。   张羽接过茶杯,良久才平复下来。   风璇既然来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张将军,你怎么受的伤?你为何不回将军府?”   张羽道:“一点儿小伤,不碍事。”   风璇蹙眉:“张将军,我敬佩你是条硬汉,有伤有病都一个人扛着,可是你这样会给身边人带来困扰的。你气色这么差,想必伤到了筋骨。”转向葛婉,“找大夫看过了吗?”   葛婉道:“找了,大夫给开了些药,可是三天了也没什么起色。我听说杜姑娘精通医术,才把姑娘请到这里来……”   “精通医术算不上,但我确实可以替张将军看看。”   风璇坐到床榻边,把手伸向张羽。起初张羽还有抵触,但风璇没给他说不的机会,直接扒下了他身上的绷带。   “伤口都有些腐烂了,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张羽沉默,葛婉也一句话不说,两个人不知为的什么,就像在默默较劲儿。   风璇开完药方,就和葛婉去附近的药店抓药,两人边走边聊。果然不出风璇所料,张羽受伤完全是为着葛婉的缘故。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来找他,我不来找他,那些人也不会因为我而找上他。”   总而言之,张羽就是卷入了一场情感的复仇。   风璇道:“张羽虽然受了伤,但那些人也不敢再来找你了,也不见得就不好。”她注意到葛婉佩戴的玉佩,“这玉佩不是被三皇子拿走了吗?”   葛婉道:“张羽又把玉佩给我了。”   对于张羽的这份执着,风璇都不知是该钦佩还是无奈了。   葛婉笑笑:“你一定很奇怪张羽为什么又把玉佩给我吧?”   “是,是有点奇怪。”   “张羽这个人,就是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当年我救过他一命,后来在江南再遇见,他为了报答我,就问我可以给我什么。我说想要他视作珍宝一样的东西,他就把玉佩给了我。”   “可这玉佩不是他家祖传的吗?”   “我怎么可能要他的传家宝?这玉佩只是仿制的,张羽从小就戴在身上罢了。”   原来是这样,看起来张羽和这个葛婉的爱情故事,也不像三皇子和棠月认为的那样刻骨铭心嘛。   回到客栈后,葛婉去给张羽煎药,风璇负责给张羽上药,外敷的。   “我自己来就好。”张羽要去拿风璇手里的药膏,“不用麻烦你了。”   “你的伤主要伤在背上,自己怎么来?”   风璇强行把张羽按在床上趴着躺好,大手一挥开始上药。手指刚触到张羽的伤口,对方身子一颤。   “疼吗?”风璇怕弄疼了张羽,立刻把手拿开。   张羽的头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疼。”   “要是疼忍着点。”不管张羽是真的不疼还是在逞强,风璇都不得不下狠手了。   张羽背上的伤口很多,腰上的伤口最深,风璇替他涂药的时候,都不忍心去看。   才刚在腰部上了一层药,张羽就猛地翻过身子坐起来:“把药给我。”   “还没完呢!”   “我知道。”张羽沉着脸,嗓子也是哑的,“把药给我,你出去。”   风璇把药递给张羽,老实地退了出去。刚出门就碰到了端着药回来的葛婉。   “杜姑娘,你要去哪?”   “我去趟茅厕,你进去吧。”   风璇哪里想去什么茅厕,她只是暂时不想和张羽待在一起了,不知哪里出的问题,刚才张羽的脸色,真的有点吓人。   在北郊客栈待了三四天,张羽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这一天是三皇子回府的日子,风璇便先行一步,离开了客栈。   到了皇子府已是傍晚,一进府风璇就嗅到了和离开时完全不一样的味道,看样子三皇子和娴妃已经回来了。   从大门一路走到锦葵殿,路上所有遇到的人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风璇。风璇十分费解,直到快行至锦葵殿时碰见了冰儿,她才知道了个中缘由。   冰儿将风璇拉到一边,示意她不要进锦葵殿。   “冰姐姐,到底怎么了?你们一个个见了我都是一副我快要死了的表情。”   “你是要死了。”   “什么?”她要死了她怎么不知道?   “不是你真的会死,是……”冰儿附在风璇耳畔,“三皇子把如夫人找回来了。”   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   冰儿道:“你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哎,其实不仅是你,你们六位夫人都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这如夫人没回来,你们是三皇子手边的麻雀,心情好了喂你们点吃的,心情不好就把你们丢在一边,但这如夫人一回来,你们这群麻雀面前就多了只金凤凰,三皇子可就再也不会多看你们一眼了。”   冰儿这话虽说得俗了点,但很有道理。   “可我东西还在锦葵殿,我总得进去收拾收拾再搬出来吧?”   “你先别急这些没用的,张夫人她们都去看望如夫人了,你也赶紧去吧。”   “如夫人在锦葵殿里?”   “不然呢?三皇子在哪里,如夫人就在哪里。”   风璇深吸了口气,把自己待会儿该说的话都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才从容地进了锦葵殿。   张姝她们果然都围着姚娉婷和三皇子,见风璇来了,张姝笑道:“哟,原来是梦夫人啊。”   “璇儿?”姚娉婷朝风璇这边转过头,“妹妹,你快过来。”   ☆、三十四、进击的茄子(12)   姚娉婷之所以能认出自己的妹妹,是因为听到三皇子提起他的梦夫人叫杜璇。说不伤心是假的,但既然三皇子新宠的夫人是自己的亲妹妹,她又怎么能生气呢?   不相干的人都退下了,连三皇子都走开了,说是要给她们姐妹叙旧的时间。   “姐姐,我之前没有认出你来,你不会怪我吧?”   姚娉婷一直握着风璇的手,摇头道:“我不怪你,我们那么多年没见过了,我又改了名换了姓,你认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妹妹,我们姐妹能团圆,甚至还能一起陪在三皇子身边,我真的很知足。过去两年里我受的那许多委屈,对我来说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风璇搞不明白三皇子怎么突然之间就把姚娉婷从湖心接回了锦葵殿,可多了一个姐姐在府里罩着,她的日子应该不会比之前差太多吧?虽然她已经失宠了。   “妹妹,三皇子对你还好吧?”   风璇道:“三皇子对我,确实挺好的,他还给我赐了名呢。不过这也是托了姐姐你的福,若不是我长得和姐姐像,三皇子也不会这么照顾我。”   姚娉婷既开心又有点心疼:“以后我们姐妹两个联手,府里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了。”   风璇道:“只要姐姐把三皇子的宠爱牢牢抓在手里,自然不会有人敢欺负我们。”   姚娉婷脸色微动,过了会儿,眼泪竟毫无征兆地直往下掉。   风璇一急,忙递上手帕:“你怎么哭了?”   “我本来身体不好,初进皇子府时因为小产,又给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大夫说,我以后很难再怀上孩子了。”   原来是为着这个原因,姚娉婷当年才撮合三皇子和杜璇在一起啊。   风璇道:“大夫说很难,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啊,姐姐放心,你一定可以替三皇子诞下小皇子的。”   姚娉婷只是拼命摇头,哭声也越来越大,风璇赶紧劝道:“姐姐你别哭了,万一给三皇子听见了,他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这么一说,姚娉婷才破涕为笑:“你这么怕三皇子?”   “怕。”整个皇子府除了你和娴妃,恐怕没有不怕三皇子的人了。   姚娉婷道:“傻妹妹,有我在,三皇子也不敢欺负你。对了,你跟着三皇子也好久了,怎么没有消息吗?”   没有消息是指?风璇反应过来,直言道:“三皇子不管待在谁那里,第二天都会让我们喝下汤药,如此这般,哪来的喜事?”   姚娉婷沉默了,半晌,道:“下次你不要喝了,三皇子怪罪下来,有我顶着。我们姐妹俩是一家人,只要有了孩子,不管是谁的,就等于是另一个的。若因我不能生育,导致三皇子无后,那我就是个大罪人了。没有孩子,三皇子虽说不介意,可我没法不介意啊。”   风璇本来不想答应,可是见姚娉婷又要眼泪汪汪的了,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实际上,风璇答不答应根本没用,因为自从姚娉婷回到锦葵殿之后,三皇子就再也没召过她。她依旧住在锦葵殿,每天看着三皇子和姚娉婷同进同出,心里挺不是滋味。她提出过要搬出锦葵殿,可三皇子不依,只道:“你就和娉婷住在一起,她想见你了,就可以随时随刻找到你。”这种话,简直就把风璇当成了姚娉婷的宠物。   这天,一向与风璇交往不多的单飞飞突然登门造访,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绕过来绕过去,绕到风璇都糊涂了,才说出她这次来访的真正目的——鼓励风璇去争宠。   当年杜璇生了个儿子,单飞飞才来找她结盟,现在风璇还没当妈,单飞飞就急不可耐地找来了。风璇起初还觉得奇怪,后来聊着聊着就明白了,原来在单飞飞看来,风璇虽然无儿无女,但她之前受到三皇子的宠爱却是丝毫不少于姚娉婷的,所以具备与姚娉婷一争高低的实力。   杜璇当年没有理会单飞飞,但风璇不能不理,她只好耐着性子听单飞飞帮她分析眼前的状况,分析她和姚娉婷的优势与劣势。单飞飞分析得头头是道,讲出来的话和她平日里的水准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风璇暗暗起了疑心:单飞飞今天说出这番“良言”,一定是受了别人的“指导”。   单飞飞帮风璇出了许多主意,其中绝大多数表面上看起来是在替风璇争宠,但实际上,却是陷她于不义,稍有不慎,她不仅会害了姚娉婷,也会害了自己。看来这个“指导”单飞飞的人心思不简单,她的真正目的,是借单飞飞之手一箭双雕,同时解决了风璇和姚娉婷。而这个不简单的人,风璇已经猜到是谁了。   风璇不是杜璇,自然不可能懒散随性到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抢。在这个勾心斗角的皇子府里,心地善良心思单纯只要抖抖蝴蝶般的羽睫掉掉珍珠般的眼泪就能惹来三皇子无限心疼,绝缘掉其他所有美女才女的人,也只有姚娉婷一个了。   风璇表面上敷衍单飞飞,欲与她结成“抗姚统一战线”,暗地里收买了清荷苑的一个小丫头雅儿。风璇之前住在清荷苑时,除了徐婉荷,就算是和雅儿这丫头关系最好了。这一次,她又多花了些银子,雅儿自然肯替她多留几个心眼。   事实证明,雅(yin)儿(zi)起到了大作用。这天风璇正在午休,雅儿偷偷摸摸跑来,让风璇身边的丫环递了张字条。字条上说,今晚单飞飞会在姚娉婷的饭菜里下毒。   这曾经改变杜璇命运的一天终于来了。风璇掐准了时间,带着做好的一篮子饭菜来到姚娉婷的房间,姚娉婷的饭菜刚刚端上桌。   “妹妹,你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这就让下人多做些吃的来。”   “不用了,我带了些自己做的菜过来,姐姐正好尝尝我手艺怎么样。”   姚娉婷眼睛看不见,风璇迅速把自己带来的饭菜摆在姚娉婷面前。用银针一探,准备给姚娉婷的菜里的确被下了毒。   二人说说笑笑,时间很快就过了。姚娉婷把风璇送到门口,风璇突然倒了下去。   ……   梦夫人中毒昏迷不醒,如夫人吓得脸都白了,三皇子勃然大怒,下令彻查。查到最后还是查到了单飞飞头上,单飞飞哭得天昏地暗,一直说自己被冤枉了。可证据确凿,哪容她狡辩?自己掉入泥沼,也要拉一个人下水。单飞飞供认自己是受了徐婉荷的指示,可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徐婉荷人缘很好,在三皇子眼里又是“贤惠明理”的人(多亏了风璇),自然没有人相信。不过这些,风璇都不知道,她是真的昏了过去,而且连自己什么时候能醒也不知道。   夜深人静,三皇子坐在床榻边,默默看着风璇略微苍白的脸。姚娉婷坐在他旁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同一桌子吃饭,风璇中了毒,她却没有,三皇子的语气难免差了些,可她哪里能再受这种委屈?处置完单飞飞,三皇子就一直坐在这里,也不和她说话。   她小心地挪到三皇子身侧,轻轻拉了拉三皇子的袖口。三皇子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了?”她一听到三皇子的声音,眼泪就夺眶而出。   “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大意了,如果不是我,璇儿她也不会中毒。”   三皇子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抚:“这件事根本不怪你。”   “不。怎么能不怪我呢?我就在璇儿身边,是我没能照看好她。”   姚娉婷的眼泪止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滚落。以往每一次,不管遇到了什么难题,只要她一哭,三皇子的心就软了,再大的事情都不能撼动他对她的柔情。这一次妹妹出事,她能感觉到三皇子很不开心,甚至对她颇有微词,可是没关系,只要看到她流泪,三皇子都会原谅她、心疼她。这一点,她一直都知道的。   姚娉婷哭得那般可怜,要是在以前,三皇子定会特别心疼,可这一次,他却只觉得厌烦。她把小手悄悄放进他的手里,他也只觉得心中烦躁。他转头去看那张熟睡的美好容颜,他曾于夜晚亲吻的脸颊,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来人,把梦夫人送到湖心疗养。”   他太累了,真的需要静一静。远离她,静一静。   风璇发现自己被软禁了,已是三天之后。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璇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步姚娉婷的后尘。只是姚娉婷还有三皇子的思念,这份思念足以让她带着希望度过孤独的两年,可是风璇有什么?     被关在屋子里,早中晚只有冰儿过来服侍她。听冰儿讲一讲外面发生的事情,或许就是她一天最大的消遣了。   “如夫人不知为了什么和三皇子闹翻了,现在啊,三皇子宠起徐婉荷来了!徐婉荷我挺喜欢的,她得到三皇子的宠爱,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告诉你一个大大大的好消息,棠月公主有喜了!昨天张将军和棠月公主亲自来皇子府报的喜,娴妃娘娘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连张羽和棠月公主都走到了一起,为何风璇却落得这么个凄惨下场?她来这里,是要为杜璇争取到三皇子的心的,可是她都做了什么?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她要想法子见三皇子。   就在风璇下定决心冒死出去见三皇子的这天,三皇子却自己来了,一身酒气地来了。   毫无预兆的,风璇就这么撞见三皇子光彩夺目的眼睛。   “十八天。”   风璇茫然:“什么?”   “我有十八天没有见到你了。”   十八天,就像过了十八年。每个夜晚,不管他拥谁入睡,他的脑海里,都是她的眼睛,一笑起来就弯成月牙。姚娉婷关在这里的时候,他两年没来看她。他以为自己够心狠,够决绝,可现在,仅仅十八天,他就忍受不了了。开始时是她先招惹他,他不屑过,也怀疑过,可不管开始时怎样,他都不曾想到,结局,竟是他放不下了。   风璇慢慢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三皇子,你都没有好好吃饭吗?比以前瘦了。”   三皇子没有回答她,只是喃喃道:“棠月有喜,她和张羽的关系也越来越好,我相信张羽是下定决心要善待棠月,我也相信了,你和张羽真的没有什么。”他在京城的时候,一听到风言风语就立刻赶了回来,他当时是真的气昏了头才会轻信别人的挑唆,以为她和张羽有什么。   他把姚娉婷接回锦葵殿,当初正是因为杜璇和姚娉婷相像,才引起了他的注意,所以这一次,他以为接回了姚娉婷,就能忘了杜璇。可纵使两个人再像,他也不能忘记那双明亮有光彩的眼睛,如狐娇媚,摄他心魄。   风璇听了三皇子的话,却是大吃一惊,她把所有事情都串起来想了一遍,才想清楚前因后果。一定是有人把她去北郊客栈见张羽的事告诉给了三皇子,甚至还添油加醋说了很多不符实的东西。   三皇子像个孩子般把头枕在风璇的膝上,风璇边梳理着他的黑发,边问道:“是单飞飞跟你说我和张羽有染?”   “嗯。”   “还有谁?”   三皇子坐起来看着她:“徐婉荷。”   果然是徐婉荷。风璇原本以为徐婉荷和姚娉婷一样,心思纯洁,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从青州围场回来的那一次,她就明白了徐婉荷的“真心”。风璇甚至有种感觉,当年设计谋害姚娉婷的真正的始作俑者,就是徐婉荷。这种人,绝对不能留下来。   “璇儿。”   “嗯。”   “璇儿。”   “三皇子,我在。”   风璇浅浅一笑,引得三皇子心旌摇曳,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手抚上她光洁的脸颊:“你笑起来的时候,最美。”   昏黄烛光下,三皇子的眼里,似有点点晶莹。 作者有话要说:  杜璇的故事还有一章就结束了,不知不觉写多了,以后的几个故事都不会有这么长了 可能是萌点没get到,感觉大家兴趣不大嘛QAQ让我去蹲会儿墙角先   ☆、三十五、进击的茄子(13)   徐婉荷摆好了满满一桌菜,都是她亲自下厨做的,做的都是三皇子最爱吃的菜。从进皇子府的那一天起,她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等三皇子安安心心坐在她身侧,和她闲话家常的这一天。以前他的眼里没有她徐婉荷,有的只是她和姚娉婷七分相像的影子。而现在,她终于可以和他面对面,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只属于她徐婉荷一个人的温情。   从黄昏等到夜幕降临,三皇子还没有来。徐婉荷急了,唤了贴身的丫环翠屏:“你去锦葵殿看看,三皇子怎么还没过来?”   翠屏去了不多时,回来禀告说:“夫人,三皇子好像今晚在陪着如夫人。”   “如夫人?怎么可能?"   “可是锦葵殿里住的,只有如夫人一个啊,三皇子要是召了其他夫人,是不会待在锦葵殿里的。”   徐婉荷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赶走了一个杜璇,怎么姚娉婷又来插一脚?她即刻赶往锦葵殿,正巧撞见从里面出来的刘轻燕。   “刘婶,三皇子在殿内吗?”   刘轻燕看了徐婉荷一眼,道:“在。”   “和如夫人在一起?”   “没有。”   徐婉荷松了口气,就要朝殿里走。刘轻燕拦住她:“徐夫人,三皇子正在忙。”   徐婉荷道:“怎么?你这是不让我进去吗?”   刘轻燕皮笑肉不笑:“奴婢不敢,夫人请。”   徐婉荷冷笑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她走到三皇子所住的东厢房,敲了敲门,三皇子一个人在屋内,她暗喜,轻轻推开门进去。   三皇子正端坐在书桌后,徐婉荷笑语盈盈地走到他身前。三皇子连头都没抬一下,徐婉荷嘟着嘴巴道:“三皇子,人家都过来找你了,你怎么看都不看一眼?”   三皇子看向她,道:“你怎么学起张姝来了?”要知道,在他面前撒娇耍性子,是张姝惯用的伎俩。   徐婉荷道:“我这个样子,你不喜欢?”在她看来,三皇子喜欢的就是这种小女人的性子。在三皇子正眼瞧她之前,她需要表现得贤惠明理,可是既然她现在恩宠正盛,和三皇子单独相处时,她就要适当地耍耍性子,太温婉明理了岂不是无趣?   三皇子道:“我以为你和她们都不一样。”   徐婉荷把这句话当成夸奖,她走到三皇子背后,伸出芊芊玉指按住三皇子的双肩,替他慢慢按摩。   “当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所有女人都是一样的。”   “婉荷,我真是爱听你说话。”   徐婉荷半蹲在三皇子身侧,轻轻把下巴搁在三皇子膝盖上。三皇子抓起徐婉荷的手,摩挲她腕上的镯子:“这手镯是谁送你的?”   徐婉荷道:“是我家祖传的,我从小一直戴着的。”   “你家祖传的?难道不是你心爱的男子送的?”   徐婉荷一惊,猛地站起来,看到一个女子从珠帘后缓缓走出。   “杜璇?你怎么在这里?”   风璇道:“我是锦葵殿的女主人,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反倒是徐姐姐你,戴着自己心爱男子所赠的镯子,又对另一个男子投怀送抱,不觉得心累吗?”   徐婉荷震惊不已,她拉住三皇子的衣袖:“三皇子,你不要被这个狐狸精骗了,我不知道她对你说了什么,但我对三皇子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三皇子掰开她的手,冷冷道:“天地可鉴?那我可要问问天,问问地,你的这颗心,到底藏的什么污秽!”   徐婉荷声泪俱下:“三皇子,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你不要相信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风璇冷笑不止,她走到徐婉荷身前,靠在她耳朵边:“徐姐姐,忘了告诉你,三皇子已经知道教唆单飞飞给如夫人下毒的人是你了。”   徐婉荷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她看看三皇子,又看看风璇,似乎难以置信。半晌,她才抓住风璇的裙摆,道:“璇儿,不,我还是习惯叫你娉婷。娉婷,是姐姐的错,是姐姐不好,姐姐只是太爱三皇子了,才会想尽办法把他身边的女人都赶走。娉婷,你也能理解的是不是?你这么善良,你不会怪我的是不是?”   风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是如夫人,不会善良到看穿了别人的恶意还能选择原谅。”她转向三皇子,“把她逐出皇子府吧,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她。”   三皇子轻笑:“听你的。”   风璇高声道:“来人。”   刘轻燕从外面进来:“三皇子,梦夫人。”   风璇道:“送徐夫人出皇子府。”   刘轻燕站到徐婉荷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徐夫人,请吧。”   徐婉荷死死盯住风璇:“你凭什么?凭什么……”   风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俯下身子小声道:“凭什么?就凭这个男人,爱我。”   她想起当年杜璇被徐婉荷和单飞飞陷害后的凄惨,再看看现在徐婉荷眼里的惊惶,不由甚感痛快。当年,杜璇虽然软弱无能,但不争不抢,不与人斗。尽管已卑微到了尘埃里,却依旧沦为了她们几个夫人争宠的牺牲品,成为这一幕华丽之戏的笑柄。现在,终于可以出这口恶气了。   “你以为你把我赶走就赢了?”徐婉荷忽然放低声音,笑得神秘,“你被软禁,为何如夫人没替你在三皇子面前说一句求情的话?你真以为她希望你能得到三皇子的宠爱吗?她只是不能生育,才把你拉出来做她的暂时的靠山,可她暗地里在做什么?她派人暗访各地名医,甚至多方探求秘术,就是为了能再次怀孕。一旦她怀上三皇子的孩子,就算是个女儿,也比你生个儿子有用一百倍、一千倍!在这个皇子府里,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徐婉荷走后,风璇久久不能平复心境,她不能判断徐婉荷所言是真是假。   “想什么?”三皇子从背后环住风璇的腰,让她的背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胸膛,“刚才徐婉荷和你说什么了?”   风璇道:“没什么。”她本想说“我累了,休息吧”,可在瞥见窗外晃过的一个熟悉身影时,她忽然改口问道,“要是璇儿有了身孕,三皇子是喜欢丫头还是小子?”   三皇子温润的唇轻摩风璇的耳朵:“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那些个早上,他派人给她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滑胎的汤药,而是真的滋补的灵药。从喝下第一碗汤药时她就已知晓,他对她,是动了真情。   风璇转过头,三皇子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她按住他抚上她纤腰的大手,道:“从今往后,皇子府只能有一位夫人。”   三皇子微顿:“璇儿?”   风璇道:“府里人太多,是非就多,烦得很。”   三皇子了然一笑:“从今往后,我卫言只有你梦夫人一个夫人,不过……”他低下头,一口轻轻咬在风璇鼻梁上,“我本来打算要七个孩子,现在,只能靠我的梦夫人一个人了。”   风璇一愣,抬起手一掌削过去,被三皇子握住手腕,放在自己唇边。   窗外,姚娉婷再也待不下去。她没想到三皇子这么快就放了自己的妹妹出来,就像她当时未曾想到,他会把自己软禁两年不闻不问。她承认当时是自己不好,为了滑胎的事情迁怒于三皇子,还做出和一直暗恋自己的侍卫幽会而希望引起三皇子嫉妒的蠢事。三皇子确实嫉妒了,但从此,她却渐渐失了他的爱。   说妒,不是没有,说怨,不是没有。这么多年过去了,遭遇过的苦难数都数不清,她再也不是那个一心护着妹妹弟弟,不让他们受到伤害的杜霞了。当她被重新接回锦葵殿,又得知自己的妹妹成了梦夫人时,她也曾觉得惶恐。她眼睛看不见,但从小别人就说,她们姐妹虽然像,但妹妹就是比姐姐漂亮。杜璇被软禁后,她没有在三皇子面前求过一次情,而且她派出去的人已经有了消息,有一个神医或许能治好她的病,让她可以再一次生育。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就再也不需要靠杜璇了,她可以牢牢抓住三皇子,一辈子不放手。   结果,不是她放不放手,而是他早就放开了手。   其实从她遇到三皇子的第一天起,她就始终惶惶不安,她没有倾国倾城的相貌,没有举世无双的才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到三皇子的宠爱的。而刚刚,她听到了三皇子和杜璇的嬉笑温存,这是她和三皇子之间从未有过的,或许他们,才是真正的般配。   第二天,风璇收到了姚娉婷留的一封书信,她已经离开了皇子府,离开了青州。三皇子没有说什么,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风璇算算时间,自己也差不多该走了,走之前,棠月公主约了她出来见面。   见棠月公主点了一壶酒,风璇劝道:“你有了身孕,不宜饮酒。”   “我没有身孕。”棠月公主凄婉一笑,“那是骗皇兄的。”   “为什么?”   “不说我有身孕,怎么能更好地证明张羽是心甘情愿对我好?我和张羽好了,皇兄才能减少对你和张羽的怀疑啊。”   风璇百感交集,棠月公主笑道:“这么做,对你对皇兄,甚至对我和张羽都好。虽然我尚未有孕,但张羽对我比以前好是真的。他亲口答应过我,以后绝不会去找葛婉,他会安心做他的驸马,做我的相公。就算我现在有孕是假的,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真了。”   “他怎么想通了?”   棠月公主望着窗外,眼神有些空洞:“他怎么想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他虽然固执了些,但从来都是个一言九鼎的人,他说过的话,就一定能做到。”   和棠月公主分别后,风璇在回府的路上遇到了张羽。两个人毫无征兆地撞上,一时竟都无言以对。   尴尬了一阵,张羽道:“我听说如夫人走了。”   “是啊。”   “三皇子,他是真心诚意待你的。”   风璇点点头:“他的真心,我都知道。”   “那份祛疤的灵药,你还有吗?”   风璇微微惊讶:“有,你还需要吗?我再给你去医馆配一份。”   张羽道:“需要。”顿了下,从怀里取出一支色泽光亮的发簪,“作为回报,把这个送你吧。”   风璇接了发簪,想想还是不要的好,刚想把发簪还回去,张羽却已经策马扬鞭而去。   看着那道渐渐模糊的倩影,张羽只觉心里苦涩难言:你只看到了他的真心,但是另一个人的真心,你却永远不能看到了。他给不了她什么,只能把那支一直珍藏的发簪送给她,而那发簪,是娘临终前留给他的。   “羽儿,娘把这发簪给你,以后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一定要把这簪子送给她,让她明白你的心意。”   有些心意可以诉说,但有些心意,注定无从开始,却亦无从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伙伴说爽点不到位,55555好吧,天蓝表示以后开始朝着打脸的目标前进 下面开始讲镜风阁和天龙教的故事 玲珑和慕枫的那个任务里有提到过,还有人记得咩?   ☆、三十六、镜风阁之惊鸿照影(1)   风璇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鹅黄色的软烟罗帐之后。这是一间女子的闺房,和寻常姑娘家的房间一样,干净整洁、色彩明亮,不同的是,屋子的各个地方都摆放着擦拭得锃亮的兵器,其中最显眼的,就是挂在床榻正对面墙上的一把长剑。此剑寒光熠熠,剑格两面有琉璃花饰,乃镜风阁阁主舒鸿影的成名利器——断虹剑。   而风璇这次的雇主,正是舒鸿影。   说到镜风阁,不得不提一个人,褚玲珑。当初风璇穿越成了褚玲珑,替她圆了一段美好姻缘,也算是与镜风阁有了冥冥中的缘分。镜风阁有三大阁主,除了玲珑的父亲褚昊,还有翻云剑梁熙和断虹剑舒鸿影。梁熙和舒鸿影都是年少成名、威震江湖,舒鸿影更是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镜风阁的阁主,成为武林的一个绮丽传奇。   按理说,舒鸿影的人生之路应该一帆风顺,没什么可遗憾的,实际上,前十九年确实如此,但是在她二十岁那年,遇到了两个人,从此,她的命运就被改写了。那一年,镜风阁新招收了两个徒弟,男弟子宗朗,女弟子沐彩衣。当时两人年纪尚小,十三四岁的年纪,宗朗做了舒鸿影的徒弟,沐彩衣做了梁熙的徒弟。宗朗虽是个男孩,但对武功的掌握远不如沐彩衣,而且宗朗生性顽皮,让舒鸿影很是头疼。原本以为自己收了个糟心的徒弟,没想到后来……暂且不说。   当时舒鸿影一直暗恋比自己稍长几岁的同门师兄梁熙,但是梁熙潜心武学,完全没把男女私情放在心上,舒鸿影也就默默忍了。几年之后,舒鸿影在铜镜里看到了自己的第一根白发,才恍然感概红颜易老,遂决心向梁熙表明心意。可她没想到的是,梁熙爱上了自己的徒儿沐彩衣,甚至把与翻云剑一对的覆雨剑送给了沐彩衣。这份震惊极大地刺激到了舒鸿影,想她“武林第一美女”,竟然会比不过一个才十五六岁的黄毛丫头?平日里,不知不觉就处处针对和排挤沐彩衣,可不管沐彩衣出了多大的丑,她多么风光,梁熙的心始终在沐彩衣那里。   时间一年年过去,沐彩衣越来越出色是意料之中的,但令所有人惊讶的是,原本顽劣的宗朗,竟收敛了心性,开始在镜风阁崭露头角。他剑术日益精湛,把同门的很多师兄弟都远远甩在了后面。   舒鸿影很不安,这份不安,源于她渐渐发觉的自己对宗朗那很不一样的感情。她和梁熙一样,爱上了自己的徒弟,而且她的爱,似乎更难以启齿。所谓物极必反,正因为她爱而不能爱,或者说她不知如何去爱,她对待宗朗越来越苛刻,宗朗对她这个师父的态度,也是每况愈下。最最令舒鸿影无法忍受的是,沐彩衣竟然也与宗朗纠缠不休。   嫉妒像疯长的野草,缠住舒鸿影没日没夜折磨她,她干尽了蠢事,就为了宗朗能多看她几眼。她为他做了那么多,可他为什么还是那么迷恋沐彩衣?   后来镜风阁举行五年一度的比武大会,打败现任阁主,任何弟子都能取而代之。舒鸿影精心安排了一场好戏,让沐彩衣在众弟子面前丢尽了脸,甚至背上了“欺师灭祖”的罪名。赶走了沐彩衣,可梁熙竟也追随沐彩衣而去。宗朗虽然代替梁熙成为了三大阁主之一,但是舒鸿影知道,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这个恶毒的女人了。   舒鸿影以为沐彩衣会就此消失,但一年之后镜风阁与魔教天龙教的战斗里,沐彩衣竟然又出现了。她成功让天龙教退了兵,挽救了岌岌可危的镜风阁。深爱沐彩衣的两个男子,宗朗和梁熙,还有甘心为沐彩衣退兵的天龙教右使姜逸,联手将当年舒鸿影陷害沐彩衣的真相昭告武林。舒鸿影被扫地出门,昔日威名显赫的断虹剑,从此身败名裂。而沐彩衣,成了镜风阁史上最年轻的阁主,正邪两路都有人护着,从此再无人敢侵犯。   舒鸿影找到幽都医馆,找到风璇,就是渴望能重新来过,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风璇伸了伸拦腰,外面有女弟子来传话,说褚阁主有请。风璇好生梳理了一番,就随着女弟子前往嘉兰阁议事。这一天,正是宗朗和沐彩衣来镜风阁的第一天。   嘉兰阁里,梁熙已经先风璇到了。他一袭白衣,身姿挺拔,当真是像舒鸿影描绘的那般“有神仙之概”。除了梁熙,褚昊身边还站着两个瘦弱的孩子。沐彩衣怯生生地躲在褚昊身后,时不时探出半个脑袋,宗朗则站在褚昊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风璇和梁熙。   梁熙道:“褚师兄,你说的就是这两个孩子吧?”   褚昊把沐彩衣拉到身前,让她和宗朗并排站着:“是的,女孩子叫沐彩衣,男孩子叫宗朗。”低下头跟两个孩子说话,“彩衣,宗朗,这两个师父,你们看看想跟着谁?”   风璇觉得褚昊就像在问:彩衣,宗朗,这两块肉,你们看看想吃哪块?   沐彩衣摇摇小脑袋,偷偷瞄了眼梁熙,又躲到褚昊后面去了。宗朗把眼睛睁得更大,直接指着风璇道:“我要她。”   风璇怎么听这三个字怎么奇怪,但褚昊却笑着道:“好,鸿影,以后宗朗就跟着你了,你要好好教他武功。”   风璇觉得褚昊就像在说:好,鸿影,以后宗朗就嫁给你了,你要好好调/教他。   梁熙道:“既然宗朗选了鸿影,那彩衣就跟着我吧。”   褚昊又把沐彩衣从背后拖出来:“彩衣,这位哥哥给你做师父,你愿意吗?”   其实梁熙的年纪,既可以当沐彩衣的哥哥,也可以当她叔叔了,真是尴尬的年龄差。   沐彩衣愣了愣神,最后抿着嘴点了点头。   “不行。”风璇表示是时候干涉一下了,“彩衣也跟着我。”   四个人同时看着她。   “梁熙已经带了好几个小不点了,就让彩衣也跟着我吧。”说完又凑到梁熙耳边,“这丫头正好是发育的年龄,你带她诸多不便,还是交给我吧。”   梁熙耳朵根一红,点了下头:“褚师兄,鸿影说得有理,我再添一个这么小的徒弟确实照顾不过来,还是让她跟着鸿影吧。”   褚昊道:“也好,彩衣和宗朗一起,也有个伴。”   事情决定下来之后,风璇明显感到沐彩衣有些失望,最后离开嘉兰阁的时候,她看到沐彩衣还向着梁熙甜甜一笑。这么小就知道怎么抛媚眼了,长大了还得了?还好跟着风璇,风璇倒要看看,在她的眼皮底下,这个沐彩衣究竟是怎么一路开挂的。   风璇把宗朗和沐彩衣带到住的地方,本来安排的是两人住隔壁,但是风璇不放心,就把两人各自安排在不同的院落,隔得远了,交流自然就少些。   沐彩衣倒还乖巧,回了屋子就开始收拾,但宗朗真是个不省油的灯,风璇把他带到自己的屋子,他却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问风璇道:“姐姐,你和我住在一间屋子吗?”   风璇道:“第一,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徒弟,你不能喊我姐姐,要叫我师父,第二,我不住在这里,但离这儿不远,有事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宗朗张着嘴点点头,又道:“可是叫师父会显得姐姐你很老哎,要不有人在的时候我叫你师父,没人的时候我喊你姐姐吧。”   小屁孩哪来这么多话?风璇看似慈爱地摸摸他的头,实则是拍了一下:“这是规矩,你既然做了镜风阁的弟子,就要守规矩,不管有人没人,你都要喊我师父。”   宗朗撇撇嘴:“好吧。”   “要说,知道了,师父。”   宗朗有丝不耐烦:“知道了,师父。”   风璇低下头细看宗朗,这么个弱小的身板,这么张并不可爱的脸,后来真的成为镜风阁阁主了吗?舒鸿影真的爱上这个人了吗?想想自己对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说爱,真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师父,你为什么盯着我看?我脸上沾了灰吗?”   风璇铁着脸:“是啊。”伸手在他脸上重重抹了一把,“现在没了。”   宗朗揉揉脸,有些奇怪地抬头看风璇。   “你看什么?”   “没什么。”宗朗把头扭向别处,“师父要是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竟然对师父下逐客令?风璇有点火,算了,不要跟小屁孩计较。   “你好好休息吧。”   关上门,风璇倒抽一口气,今天才刚会面,她就已经能想象得到以后和宗朗相处的日常了,哎,真是难为舒鸿影了。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下下一个故事 天龙教之冰湖传说 讲司徒煜的,这货在第一个故事里打过酱油 然后,以后更新时间都改在晚上了哟   ☆、三十七、镜风阁之惊鸿照影(2)   “背再挺直一点,对对,蹲下去,保持这个姿势,要尽量做到纹丝不动,很好。”   “我刚才说的你没听到吗?不准翻白眼,不准走神,不准在心里骂我!”   风璇用鞭子轻抽宗朗的小腿,小孩咬住下唇,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没说什么。   沐彩衣同他站在一处,不忍心地向风璇求情:“师父,宗朗的腿都流血了,求你不要再责罚他了!”   风璇道:“你要是有所松懈,我一样会责罚你。”   沐彩衣赶紧闭上嘴,把身子挺得更直了。   “鸿影,这两个孩子还听话吗?”   褚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娃娃,和宗朗、沐彩衣不相上下的年纪。风璇立刻认出来,正是少年时期的慕枫和玲珑。   不同于沐彩衣的瘦小,玲珑一看就是从小被呵护得很好,面色红润,身材高挑,对于一个才十岁出头的孩子来说,她的个子算很高的了。同样的,慕枫也比宗朗长得结实,而且一看就是个帅哥胚子。   风璇道:“彩衣很乖巧,至于这个小子……”她使劲儿揉了揉宗朗的头发,“我严厉起来,他还是挺听话的。”   宗朗不屑地轻哼了声。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鸿影啊,我知道你向来很负责,只是宗朗和彩衣还小,你的要求不要太高了。”   “我知道的,褚师兄放心吧。”   褚昊带着慕枫和玲珑走了,沐彩衣一直盯着他们的背影看,宗朗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甚至有些不屑。   风璇道:“认真点,别偷懒。”   宗朗道:“师父,刚才你为何总是看那个叫慕枫的小子?”   宗朗真是年龄虽小语出惊人,风璇被他问得一呛,老脸竟有点红了,整了整神色道:“我就研究一下,为什么同样是小不点,他长得比你高那么多?”   这回轮到宗朗脸红了:“我以后肯定长得比他高。”   风璇道:“不错,有志气,要想长得高啊,就多吃饭,多练武。”完了补了句,“小不点。”   宗朗脸憋得很红,手伸得笔直,身板也立得很正,就像暗暗和自己在较劲儿。   风璇看着好笑,又调整了下他的姿势,温柔地轻叹:“真是个小不点。”   她背转身去,没有看到宗朗脸上闪过的一丝懊恼。   这天,风璇奉命和梁熙一起去离镜风阁不远的毕家庄。前一天,毕家庄的庄主带了几个庄里人跑来镜风阁求助,说是毕家庄的后山来了一伙强盗。这帮强盗占山为王,经常下山打家劫舍,扰得毕家庄不得安宁。先是报了官府,衙门里来了几个装腔作势的人,去山里走了一圈,就说他们已经把强盗赶走了。可是他们前脚一走,那帮强盗后脚又来了,毕庄主只好又去官府走一遭。结果一来二去,那伙强盗非但没走,反而变本加厉。毕庄主算是看透了,官府根本无心管这事,或者也可能根本就是官盗勾结,他无法可施,只好跑到镜风阁求助,希望镜风阁的侠士们能帮他排忧解难。   本来是风璇和梁熙两个人去,但梁熙说想让弟子有个锻炼的机会,就带了三个徒弟同去。风璇这边,宗朗和沐彩衣听了,竟也要跟着一起去。起初风璇不同意,但宗朗这小子竟然自己跑去找褚昊,也不知他说了什么说动了褚昊,褚昊就找到风璇,让她把宗朗和沐彩衣也带上。大阁主亲自下了命令,风璇也没有充足的理由反对,只好同意。   晚上风璇在屋子里收拾行李,沐彩衣竟跑来找她。开了门沐彩衣只站在外面,也不进来。   “师父,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风璇强行把沐彩衣拉进屋内,让她在外面委屈地站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风璇惩罚她。   “傻丫头,师父生你什么气呢?”   沐彩衣泪眼朦胧:“师父,对不起,我和宗朗跑去找褚师父,可我知道你不想带我们去……我其实,其实也没真的那么想去,要是惹了师父不高兴,我就不去了。”   这个沐彩衣,虽然年纪小,但已经知道怎么把“楚楚可怜”四个字发挥到极致了。   风璇道:“我真没生气,你们跟着去锻炼锻炼也好,只是你要答应我,去了毕家庄,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千万别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沐彩衣转哭为笑道:“我知道,谢谢师父。”   沐彩衣刚走没多久,宗朗又跑了过来。   风璇道:“你不会也是来和我说对不起的吧?”   宗朗别扭地点了点头:“对不起,我……”   “别对不起了,刚才彩衣也来找过我。我既然答应你们带你们去,自然不会生你们的气,我是你们的师父,哪有师父和自己徒弟怄气的呢?”   “彩衣她来找过你了?”宗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看她太自责了,又哭得那么伤心……”   “你是为着彩衣的缘故来找我的?”风璇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问,但问出口了,又很期待宗朗的回答。   宗朗一愣,好像自己的心事被戳破了一般,微微有些脸红。十三四岁,本就是情窦初开的年华,看来这个时候,宗朗和沐彩衣就已经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哎,风璇只有无奈叹息,想她一个风华正盛的武林第一美女,怎么好意思和比自己小七八岁的徒弟争情夺爱?还是等宗朗和沐彩衣长大些再说吧,但是等他们长大了,还来得及吗?   “既然师父不生我们的气了,我就放心了。夜深了,师父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   宗朗难得这么懂事,风璇颇感欣慰:“你也早点睡。”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出发去了毕家庄。庄里刚遭了洗劫,庄里人哭的哭,骂的骂,一片狼藉。风璇他们向毕庄主了解了具体情况,大致掌握了强盗们的活动范围和行动特点,准备今夜上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风璇不知那些强盗的深浅,但据毕庄主说,他们大约是不会什么武功的,都是靠着蛮力作恶。风璇放心了许多,要是那帮强盗也是武林高手,她都有点不敢上山,何况还带着宗朗和沐彩衣。   梁熙和风璇花了差不多大半天的时间勘察地形,拟定了一套作战方案。那些强盗都住在半山腰的一座大院子里,院子只有前后两个门。先由梁熙带着自己的徒弟从正门进攻,风璇带着宗朗和沐彩衣在后门守着,前后夹击,把所有的强盗都逼到院子里。虽然风璇他们只有七个人,院子里有三十多个强盗,但既然都不会什么武功,那抓住他们就是瓮中捉鳖的简单事。   夜幕里,风璇躲在后门外,沐彩衣在她背后躲着,身子有些发抖。   宗朗道:“叫你别来你偏不听,现在知道害怕了?”   沐彩衣嘟起小嘴:“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师父都说我的剑术练得比你好,我才不怕呢。”   宗朗阴阳怪气地学着她说了句“我才不怕呢”,逗得沐彩衣一笑,给了他一记粉拳。宗朗也笑了。风璇还没见宗朗笑过,平时他都是像个小大人似的摆出一副酷酷的样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关系果然不同寻常。   风璇道:“等会儿有人跑出来了,你们就在这里看着不要插手,虽然他们不会武功,但毕竟是身强力壮的男子,你们两个小孩未必打得过。”   宗朗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师父你打的话,怎么能锻炼到呢?”   风璇道:“那你们小心点,能帮我忙的时候尽量帮,看到情况不对了立刻就跑,别管我知道吗?”   宗朗狐疑地看着她。   风璇道:“小不点,你又想说什么?”   “师父你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断虹剑吗?怎么说这么丧气的话?”   ×,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那是舒鸿影!虽说风璇现在有了舒鸿影的武功,但毕竟不是原主,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   说话间,院子里有了大动静,看样子梁熙已经动手了。风璇在后门等了许久也没见一个强盗出来,不愧是翻云剑,打倒三十个强盗根本不在话下!刚这么一想,后门就被撞开了,十几个人鱼贯而出。   风璇把宗朗和沐彩衣推到草丛里,自己一跃而出,拦住了那十几个强盗的去路。   斗了十来招,风璇就忍不住在心里骂开了,这能叫不会武功吗?不仅会武功,有三四个人还称得上武功高强。   好在你们遇到的是我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风璇(大误),哼哼,今晚就让你们明白什么叫真正的高手!   就在风璇打得兴起时,忽然听到一声尖叫(沐彩衣的)和一声大吼(宗朗的),草丛里三个人影打成一团。   “打不过就跑!”宗朗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拉住沐彩衣的手就往别处狂奔,剑都被甩在地上。那个强盗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风璇的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是去救宗朗和沐彩衣呢?还是先收拾了这帮强盗?还是选后者吧,她还是相信宗朗和沐彩衣的,毕竟自己辛辛苦苦教了他们几个月的功夫,若从一个强盗手下逃跑都做不到,他们也不要做镜风阁的弟子了。   心急地将一干强盗收拾了,正好梁熙也赶到了后门。留下三个徒弟看守,梁熙就和风璇一起去找宗朗和沐彩衣。轻功远胜过脚力,很快就追上了你追我跑的三个人。   梁熙和风璇联手,制住那个强盗根本不在话下。可那个强盗武功虽不怎么样,但却会使毒。一团粉雾洒向宗朗和沐彩衣,宗朗将沐彩衣紧紧护在怀里,风璇一个纵身上前,将两个孩子都拥在怀中。   背上就像被烧着了般疼痛难忍,风璇抑制不住从喉头溢出的痛苦呻/吟,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   “鸿影!”梁熙扶住风璇摇摇欲坠的身子,手都不敢触碰到她的后背。   “师父!师父!”   耳边是沐彩衣的哭声,宗朗没有哭,只是傻了般看着风璇:“师父……”   风璇扯出一丝笑:“别怕,小不点,师父没事儿。”   宗朗握紧双拳,他一直都很讨厌,讨厌她叫他小不点。   ☆、三十八、镜风阁之惊鸿照影(3)   风璇背上受了伤,不能躺着,只能趴着。宗朗来看她时,由于长时间扭过头说话难度太高,所以风璇只好坐起来。难免牵动到伤口,她咬咬牙,忍了。在徒弟面前,表现出自己刚强的一面是十分必要的。   宗朗微微垂眸,不见了往日的张扬神色:“我非但没帮到你,还让你因我中了毒,那个时候,应该是我救你和彩衣的。”   风璇慈爱地笑道:“师父救徒弟,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宗朗道:“可是男人救女人也是天经地义的。”   风璇看他那认真的模样,忍俊不禁,道:“小不点,你还算不上男人,你还是个男孩。”   宗朗仰起头看去,师父的笑就像骄阳下艳丽的花朵,就在这如花笑靥面前,他感到心里有了丝丝的酸涩。   风璇的伤还没完全好,她就去看望梁熙了,那晚他所受内伤不轻,只是当时强行运功护体撑着,风璇才没看出来。   进到梁熙屋里,竟看到沐彩衣也在。她端着药碗递到梁熙面前,笑容甜美:“梁师父,你趁热喝了吧,大夫说按时喝药你的伤才能好得快。”   梁熙微微一笑,才说了“辛苦”二字,就看到了门口的风璇。   “鸿影?”他坐直身子,“你怎么过来了?你的伤好了?”   沐彩衣也立刻站起来,喊了声“师父”。   风璇在床沿坐下,接过沐彩衣手里的药碗,舀起一勺细细吹了,方递到梁熙唇边:“你手上的伤没好,还是我喂你吧。”   梁熙微怔。虽说他隐隐约约知晓些鸿影对他的情义,可她从未对他做出过这般体贴温柔的举动,在他的印象里,鸿影一直是很高傲的人,就算是对喜欢的事物喜欢的人,也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肯服软的姿态。现在这般,倒教他有些感动。   可是沐彩衣在旁边,他还真不好意思让鸿影喂自己喝药,便拿过碗,轻笑道:“不劳烦你了,喝药的话,我自己还是可以的。”   风璇怕梁熙尴尬,也没再强求,转头问沐彩衣:“你天天都来这里服侍梁师父吗?”   沐彩衣道:“嗯,梁师父为救我们受了伤,我心里过意不去,他身边又没有女弟子,我就擅自做主过来了。”   风璇赞许道:“十三岁的丫头能有如此细腻的心思,也是难得。”   梁熙道:“是啊,彩衣每天既要练武又要跑来这里帮衬,真是辛苦了。”   沐彩衣甜甜笑道:“不辛苦不辛苦,这些本来就是我们做弟子的该做的。”   这个沐彩衣,虽然又小又瘦的,但是笑起来真的很美。这是梁熙心里想的,想完了自己却是一愣,他怎么会觉得一个才十三岁的小丫头很美?鸿影虽被誉为“武林第一美女”,可他也没想过“美”这个字,为何对沐彩衣……算了,不想了,可能是受伤躺久了的缘故,脑子都有点糊涂了。   自从风璇伤好了之后,沐彩衣比以前更努力练武了,就连宗朗,也变得勤奋起来。春去秋来,花开花谢,转眼已过了五年。这一日,是风璇离开镜风阁三年,从边塞回来的日子。三年前发生了两件事,足以影响她和他们的人生。   第一件事,是风璇撞见沐彩衣和梁熙拥抱在一处。   当初在宗朗和沐彩衣选师父的时候,为了不让梁熙爱上沐彩衣,她提出让沐彩衣跟着自己,以为这样可以大大减少沐彩衣和梁熙的相处时间。事实上,因为风璇的干涉,沐彩衣和梁熙确实没多少机会独处,但没多少不代表没有,就在他们短短的相处时间里,两人还是纠缠在了一起。   那几天沐彩衣生病,始终闭门不出,风璇因为被镜风阁的事务耽搁了,也没把太多心思放在沐彩衣身上。那晚处理好了事情,风璇才想起去看看沐彩衣。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直不近女色的梁熙竟然深夜待在沐彩衣的闺房里,不仅待了,还待得很不老实。他坐在床沿边,怀里搂着病怏怏的沐彩衣。因为角度问题,风璇看不到梁熙的表情,只能看到沐彩衣紧紧抓住梁熙半边袖子的小手。   梁熙啊,你已经快三十的人了,怎么好意思对一个才十五岁的少女下手啊!我这么一个风韵十足的大美女,抱在怀里总比沐彩衣手感好吧?   这是风璇当时撞见两人“奸/情”后最大的感受,她觉得自己非常能理解舒鸿影内心的郁闷。本来再过几天,就该舒鸿影跟梁熙表白了,但风璇掂量了许久,认为这个白虽不能表,但该试探的还是试探一下比较好。   风璇借口找梁熙切磋武艺,把他约了出来。聊着聊着,她装作无意间提到沐彩衣:“最近彩衣好像有了喜欢的人……”   梁熙的表情明显一僵,风璇装没看见,续道:“十五岁的丫头,有了喜欢的人很正常,只是她最近心神不宁的,我新教的剑法也总记不住,这样不太好啊。”   梁熙艰难地吐出四个字:“是不太好。”   “梁熙,你说彩衣喜欢的是谁呢?”   梁熙勉强笑笑:“我哪里知道?”   风璇犹豫了一下,忽然凑到梁熙跟前:“不会是梁师父你吧?”   梁熙像被火烫到般往后一缩,道:“鸿影,你不要胡说,怎么可能是我?”   “也是,你是彩衣的师父,又比她大,就算彩衣敬仰你,那也不会是真正的男女之情,你呢,更不可能喜欢彩衣那样身量未足的小丫头,是吧?”   梁熙的脸色已不能用难看二字来简单形容了,他一字一顿道:“当然。”   他的斩钉截铁让风璇很满意。其实梁熙喜不喜欢沐彩衣,对风璇来说根本不重要,因为对舒鸿影来说,后来真正爱的人是宗朗,也就是说,只要宗朗不喜欢上沐彩衣就行,其他男人,再怎么爱沐彩衣爱得死去活来都没关系。只是风璇看不惯,才会在梁熙和沐彩衣中间插一脚。她只是把该说的说了出来,如果就因为她的这番话,梁熙不再亲近沐彩衣了,那只能说明他们的爱根本没有价值。这些,都不是风璇管的了。   第二件事,其实本和风璇无关。边塞出了一个新的帮派,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帮中人又个个身怀绝技,来无影去无踪,朝廷派的人根本拿他们没办法,只好求助于镜风阁。褚昊作为第一阁主不便离开,打算派梁熙前去,奈何那几天梁熙内伤复发,不能奔波劳累,剩下够资格去的也只有风璇了。风璇不放心把沐彩衣留在镜风阁,就带了她一同前去边塞。谁知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是风璇之前的任务都比不上的漫长,塞外生活质量又差,真是苦不堪言,可是风璇是做着为民除害的侠义之事,每天都抱着一股“我如此被需要”的冲劲儿,所以倒也甘之若饴。三年转眼即逝,彻底收拾了那一伙恶人,她终于可以回镜风阁了。   三年,沐彩衣从十五岁到十八岁,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虽然在边塞待了这么久,但她的皮肤依旧吹弹可破,水灵灵的眼睛更像是一直生长在江南水乡。她的美,虽仍不及舒鸿影的妩媚成熟,但也足以令世人惊艳了。   自边塞出发的那一刻起,风璇就在想宗朗变成了什么样子,他还是她一脸倔强傲气,身板瘦弱却有力的小徒弟吗?她以为她会第一个看到宗朗,不想第一个看到的人却是梁熙。   尽管分别了三年,但是梁熙却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落在沐彩衣眼里,似乎更加英俊了。她从瞥见梁熙的第一眼起心就突突跳得飞快,以前她只是个黄毛小丫头,现在她已经出落成了大姑娘,论相貌、论身材,不比师父舒鸿影差,她真的好想知道,梁熙在看到她的变化之后,心里到底想的什么。当她发现梁熙第一眼落在了自己而非师父身上时,别提多开心了。师父对梁熙的情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她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内心。   梁熙见到沐彩衣着实惊讶不小,以前只觉得这丫头笑起来很美,现在却觉得,她即使不笑,也是极美的。她出落得越发水灵了,丝毫看不出在塞外待了那么久,而鸿影……   他皱起眉:“鸿影,三年不见,你清瘦了许多。”本来就瘦,现在更是瘦得皮包骨头了,她不心疼自己,他却不由地替她心疼。   风璇道:“边塞那种地方,我能保持现在这样已经不错了。对了……”她东张西望,在一众前来迎接她的弟子里找寻宗朗,“宗朗那小子呢?我不在的这几年,他没少给你添乱吧?”   梁熙道:“宗朗这孩子,开始没发觉,现在连褚师兄都说他是个武学奇才。他没给我添什么乱,反而给我的其他弟子树立了一个榜样呢。”   “哦?”风璇的嘴角不禁上扬,“我舒鸿影的弟子,就该这个样子。”   “只是……”   “只是什么?”   梁熙的表情有些古怪,风璇估摸着他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说,便道:“我还没去拜见褚师兄呢,你快带我去吧。”   只剩梁熙和风璇两个人时,风璇道:“你刚才说只是,只是什么?”   “宗朗的确有极高的武学天赋,只是他只有一半心思在习武上,另一半心思却……”   风璇越发好奇:“梁熙,什么话你不能一次性讲完?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还可以的。”   梁熙没直接回答她,只是问道:“你知道为何今日宗朗没来接你吗?”   “为何?”   “先去拜见了褚师兄,我再带你去找宗朗。”   风璇以为宗朗是病了,结果梁熙把她带下了山,不仅带下山了,还带到了一个风璇想都没想过的地方——   花蝶坊。   门口的姑娘花枝招展,拼命和梁熙挤眉弄眼地打招呼。   风璇道:“宗……宗朗,他不会……”   梁熙叹道:“你的好徒弟我是管不了了,你回来了,就好好管管吧。”   ☆、三十九、镜风阁之惊鸿照影(4)   风璇不得不承认,花蝶坊的姑娘真的个个都很漂亮,虽然她们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梁熙身上,看见风璇就跟看见空气似的,但风璇还是得由衷地夸赞一句:我徒弟真有眼光。   管事的刘妈见到梁熙,春风那个满面,再见到风璇,脸中风了:“这位公子,还带着位姑娘一起来,想必是有什么其他事吧?”   梁熙道:“实不相瞒,我们来这里找一位姓宗的公子。”   “姓宗的公子?可是宗朗宗公子?”   一说就知道,看样子宗朗是这花蝶坊的常客了。   梁熙道:“正是,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刘妈一脸的不乐意:“宗公子才刚来没多久,我若带二位去找他,万一惹了他不高兴,以后不来了,那我的生意还怎么做啊?”   梁熙拿出些碎银子递到刘妈手里,道:“还请大姐你行个方便,我们真的有要事要找宗朗。”   刘妈将银子揣到怀里,整了整鬓发,道:“罢了罢了,两位既然有要事,我也不好多加阻拦,跟我来吧。”   风璇跟着她穿过一众花红柳绿,离了喧闹的前厅,来到一处安静的偏厅,厅门上书有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飘雪轩”。   刘妈让风璇梁熙先在厅外候着,不多时,又从厅里出来,道:“宗公子正和飘雪姑娘聊天呢,二位请进吧。”   风璇和梁熙慢慢往里走,听到了低回婉转的箫声。   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白衫绿罗裙的妙龄女子,手执长箫,朱唇轻启,完全不似前厅的那些女子。在这个叫飘雪的女子身上,风璇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风尘之韵,比之花楼名妓多了份矜持娇贵,比之名门闺秀又多了丝清丽活泼。风璇再一次默默感慨:我徒弟眼光真好。   见到风璇和梁熙,飘雪放下长箫,朝他们行了一礼,接着越过他们的肩膀看向后面:“宗公子,这两位是你的朋友吗?”   风璇转头去看,却见一道蓝色的身影从头顶越过,接着脖子上一凉,竟有一柄长剑从后面贴上自己的脖颈。风璇下意识地一掌削过去,还没看清袭击她的那人是谁,对方再次来到她背后。   风璇有种被人戏耍的感觉,没多想就抽出了断虹剑。屋子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那人又似有意捉弄风璇,是以拆了十余招风璇都没看清那人的脸。稍微一冷静就知道是谁了,风璇又好笑又有点气恼,干脆把断虹剑一收。可对方的剑气太强,风璇突然收了气力,脚下不稳,身子往后一倒。   一双手牢牢圈住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耳边轻笑:“师父,小心点。”   三年不见,昔日瘦弱的少年已长成了俊朗高大的青年。三年前,宗朗的个头只能到风璇的肩膀,三年后,风璇看着他,却需要仰视了。即使与梁熙并肩站在一起,宗朗也毫不逊色,只是他的眼里,仍留着少年时的青涩。或许只是因为他比她年幼,他是她的徒弟,她才会觉得,他还是像个孩子。   风璇用手比划了一下,笑眯眯道:“小不点,你都长这么高了。”   宗朗愣了瞬间,眼里的眸光只稍稍一暗,就又恢复了之前的神采:“师父都没有任何变化呢,还是和三年前一样风华无双。”   当着梁熙和飘雪的面被自己的徒弟这么一夸,风璇嗅出了一丝轻浮之味,略有尴尬,遂换了严肃的口气道:“你不好好在镜风阁待着,乱跑什么?褚师父知道你来这里了吗?他要是知道了,铁定把你赶出镜风阁。”   宗朗道:“我只是下山为师父和彩衣买点礼物,顺道来花蝶坊拜访一下故友,既然师父都亲自来寻我了,我自是要立刻回去。”   臭小子倒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风璇也不欲让他难堪,便顺着他的话说道:“既然下山该办的事都办完了,就赶紧跟我回去吧。”   宗朗笑道:“知道了,师父。”   风璇以为宗朗说给她买礼物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真的买了礼物。给沐彩衣的是什么风璇不知道,但送她的礼物她确实很喜欢。虽然只是一件小小饰品,但风璇曾经惦念过很久,也不知宗朗买这个礼物是有意还是无意。   风璇正盯着小饰品欣赏,沐彩衣敲响了她的房门。   “师父,我听说宗朗今天去花蝶坊被你抓到了,你能不能不要怪他啊?也不要告诉褚师父可以吗?”沐彩衣这些年一直跟在风璇身边,她们的年纪相差不是很大,加之风璇本就是活泼的性格,所以沐彩衣越来越把风璇当成自己的姐姐,说话也就愈来愈随意。   风璇道:“堂堂镜风阁的弟子,竟然跑去花蝶坊这种烟花之地,我虽说不上特别生气,但心里总归是不舒坦。”   沐彩衣道:“宗朗向我保证过了,以后绝不会再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师父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他向你保证?”   沐彩衣脸一红:“他刚刚去找我,我就顺便劝了他几句。”   “哦,他还挺听你话的嘛。”风璇瞥见沐彩衣手腕上一只崭新的玉镯,“你这镯子是新买的吗?很适合你。”   沐彩衣娇羞一笑:“是宗朗送的。”   原来宗朗送沐彩衣的礼物就是这个啊,看样子这手镯也很合沐彩衣的心意。不过看沐彩衣的表情,难道已经察觉到了宗朗对她不一般的情义了?虽说当年宗朗的确喜欢沐彩衣,但现在被风璇搅了局,情况就大不一样了,难不成宗朗还是爱上了沐彩衣?   风璇很想从沐彩衣嘴里把实话套出来,但又实在不知如何开口,结果直到沐彩衣起身告辞了,她还是一句话没问。   风璇回镜风阁没几天,阁里就出了事。镜风阁的几个弟子不知因何得罪了天龙教,被天龙教的人抓了起来,准备押往天龙教总坛。江湖上有人把消息透露给了镜风阁,褚昊才知道出了这种事。得知消息的时候,天龙教一行人正在赶往西陵的途中。   褚昊立刻召集了阁中弟子议事,大家商量来商量去,决定派四个人前去救人,这四个人正是梁熙、风璇、宗朗和沐彩衣。梁熙和风璇自不必说,宗朗和沐彩衣算是新一代弟子中武功最高的了,四个人也刚刚好,既能互相照应又不会打草惊蛇。   四个人快马加鞭往西陵赶,因为天龙教的一行人边走边歇息,是以两路人马正好同时到达了西陵。风璇他们到西陵时已是晚上,天龙教的人已经在西陵客栈住下了。   风璇和沐彩衣先待在离西陵客栈不远的来福客栈,梁熙则带了宗朗前去西陵客栈打探情报。一个时辰后两人回来,说镜风阁失踪的几个弟子确实是在天龙教的手里,只是被看管得很严,很难下手救他们。四个人商量了半天,才勉强通过了一个营救方案。   风璇和沐彩衣睡同一间屋子,梁熙和宗朗睡隔壁。不知怎么了,风璇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索性披上了衣服站在窗子边吹吹凉风。   来福客栈和西陵客栈分别在街道两侧,中间隔了三四个店铺。从风璇站的位置,可以看到西陵客栈的大门。彼时夜已深,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风璇好不容易有点困意了,忽然看到一个黑影从西陵客栈二楼飞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在屋顶上飞奔。这人全身裹着黑衣,风璇看不清长相,但他的体格特征很明显,特别像天龙教一行人里的一个胖子。   这么晚了他一个人鬼鬼祟祟做什么?风璇好奇心无比重,没有跟沐彩衣打声招呼就从窗口跳出,追着那个胖子而去。   胖子虽然胖,但却是个灵活的胖子。风璇轻功很好,却也才勉强跟得上胖子的步伐。随着胖子到了一片树林,只一眨眼的功夫,胖子竟不见了踪影。   风璇毕竟不是舒鸿影,就算有了舒鸿影的武功,也没有她在江湖上混迹的机敏和谨慎。当风璇发现自己被围住时,已经晚了。   天龙教的人个个人高马大,还都穿的一身黑,就像一群黑乌鸦围在风璇边上。   胖子走上前,冲风璇抱拳喊道:“舒鸿影舒女侠,久仰大名!”   风璇道:“这位胖子兄弟,我还不知你的名号呢。”   胖子龇牙笑道:“胖子就是胖子,没什么特别的名号,女侠叫我胖子就可以了。”   风璇哼了声。   胖子道:“舒女侠,想必是为救了你镜风阁的弟子,才找到我们的吧?”   风璇道:“既然你都知道,我也不多废话。”挨个瞄了眼周围一圈人,“胖子兄弟,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能困住我吗?”   胖子摇头道:“胖子我还没这么自不量力。”   “那你又何必白费功夫把我引来这里?”   “胖子虽然打不过舒女侠,但天龙教并非无人。”   “这是自然,不过要是等到你们司徒盛教主或是司徒煜少主赶来这里,怕是来不及拦住我了吧?”   这时又一道黑影飞来,落在胖子身边,看着风璇笑道:“区区小事,怎么敢惊动教主和少主?”   来者竟是个帅哥。虽然同是黑衣,但穿在不同人身上,效果真的是太不一样了。   胖子道:“姜右使,你总算来了。”   姜右使?这个人,就是后来也爱上了沐彩衣的天龙教右使姜逸?   姜逸给风璇的感觉,和阿魏很有些相似,都属于妖魅型的。连嘴角稍稍扬起的弧度,都带着说不尽的魅惑。   姜逸走到风璇面前,道:“舒女侠,能否给姜某一个面子,与姜某切磋一二?”   风璇不自禁退后两步,心里想着:梁熙宗朗他们到底把人救出来了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求评论求收藏~ 怕大家忘了,提醒一下,阿魏就是风璇进医馆时那个扮成女子吓她的帅哥   ☆、四十、镜风阁之惊鸿照影(5)   姜逸礼貌地等着风璇的回答,风璇则一直尽量拖延时间。用眼神、用动作,唯独不说话。   姜逸笑道:“舒女侠若不想在此与我比试,不如随我去一趟天龙教总坛?”   去总坛?那不是羊入虎口?饶是舒鸿影再怎么打遍天下无敌手,从高手云集的天龙教总坛逃走也非易事吧?   前一秒姜逸还冲着风璇温柔微笑,下一秒笑容骤然凝固:“舒女侠,请吧。”他伸手来拽风璇的胳膊,风璇足尖一点向后跳开,轻功一展就要飞走,以姜逸为首的天龙教众人也不是吃素的,立刻紧追过来,把风璇圈在中间。   若是没有姜逸,风璇就算以一敌十也不在话下,可毕竟是天龙教教主的左右手,姜逸的武功高深莫测。就算单打独斗不是风璇的对手,但现在人多势众,姜逸渐渐占了上风。   梁熙他们赶来时,风璇的左腿刚被划了一个刀口。宗朗一剑刺向还想再偷袭的那人,那人哀嚎一声,滚翻在地。   “师父。”宗朗的额角鼻尖有汗珠沁出,风璇看得出他是真的担心自己。   有了梁熙、宗朗和沐彩衣的加入,格局很快逆转,风璇还能分神来问宗朗西陵客栈的情况:“人都救出来了吗?”   “都救出来了,已经让他们连夜赶回镜风阁了。”   “那就好。”   他们这一招算是赌赢了。梁熙和宗朗去西陵客栈探听消息时,故意让姜逸他们发现,依着天龙教一贯的风格,他们必会先不动声色,然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引诱对方出来,再将其一网打尽。风璇假意中了圈套,随着胖子来到林子里。而另一边,梁熙和宗朗他们则趁机赶到西陵客栈,趁着人少把镜风阁的弟子全救了出来。而对于姜逸来说,抓住镜风阁再多的人,都比不上抓住两位阁主。   此时,姜逸因为拿不下梁熙四人而心急如焚。沐彩衣飞身至姜逸身后,长剑随着掌风落下,毫不留情地刺向正面被困住的姜逸。   姜逸一回头,两个人目光交汇,沐彩衣看到他被风吹起的鬓发下一道月牙形伤疤,竟愣在那里。就是这一个愣神,给了姜逸反败为胜的机会,他牢牢牵制住了沐彩衣,手也掐上了她细嫩的脖子。抓住了沐彩衣,也就等于同时抓住了四个人。   梁熙、风璇、宗朗都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放下手里的兵器,乖乖束手就擒。   四个人几乎是被五花大绑地塞进了马车里,姜逸觉得五花大绑还不够,竟又给他们下了软骨散。四个人浑身无力地缩在狭小的马车里,但好歹还是在一起的。   对于沐彩衣被姜逸抓住一事,宗朗首先开始了谴责:“彩衣,眼看着我们就要彻底打败姜逸了,你怎么就让他找到机会反过来抓住你了呢?”   风璇也道:“对啊,彩衣,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姜逸给你下什么迷药了?”   风璇口无遮拦,最后一句话也是随口一说,可沐彩衣却听出了极大的讽刺意味,眼泪止不住流下来:“是我不好,都怪我。”   梁熙道:“你们别怪彩衣了,她一定是身不由己。”放轻语调,“彩衣,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彩衣抽抽搭搭:“我看到姜逸头上的伤疤了,我,我原来认识他的。第一眼看到他时就觉得眼熟,可我没想太多,直到今晚看见他头上的疤,才确定他真的是我小时候的玩伴,我下不去手。”   听了这话,其余三个人各怀各的心思。   风璇想的是:沐彩衣和姜逸竟有这样的缘分!当年沐彩衣能让姜逸退兵镜风阁,现在应该也能让姜逸放了他们。   宗朗想的是:你不忍心下手,可姜逸忍心,他不死,就该我们死了。   梁熙想的是:彩衣竟然认识姜逸?看样子还交情不浅,她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按照以上想法,风璇是开心,宗朗是不满,唯独梁熙,是为情所困。   因为姜逸会定时给风璇他们服食软骨散,是以一路上,他们都没能找到逃脱的机会。就这样半睡半醒,颠颠簸簸地到了天龙教。本来风璇还想好好领略一番传说中武林第一大魔教的美景,可她一下马车,就被人打昏了。   ……   醒过来时周围一团黑,当真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风璇轻声喊小伙伴的名字:“宗朗?梁熙?彩衣?”   “师父?”是沐彩衣的声音,“师父你在哪?”   “师父?”宗朗的声音。   依据他们的声音远近判断,风璇和宗朗挨在一处,沐彩衣在稍远的地方。   “鸿影?彩衣?”梁熙也醒了,“宗朗?你们都还好吧?”听梁熙的声音,他应该和沐彩衣挨得比较近。   风璇伸出手到处乱摸,摸到了一只骨节修长的手:“宗朗?”   宗朗顺势将风璇的手握住:“我在这里。”   他的手很凉,却很有力,风璇挣脱他的手,改为抓着他的胳膊:“没事就好。”   四个人合力摸索了一番,总算是大致搞清楚了所处的环境。他们应该是在地牢里,风璇和宗朗被关在同一间牢房,沐彩衣和梁熙被关在隔壁的一间。这地牢不知具体什么构造,竟然一丝光线也没有。风璇很担心会有老鼠蟑螂,但又看不见,一直提心吊胆的。   四个人被关了两天两夜,其间有人定期给他们送饭菜和水,但来人从不说一句话,威逼利诱都没用。风璇正着急这样的情况会持续下去,第三天事情却有了转机。   三个人进了地牢,强行带走了沐彩衣,说是“姜右使有请”。   沐彩衣走后,剩下的三个人更加坐立不安,尤其是梁熙,任风璇怎么安慰都没用。   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梁熙睡着了,风璇才有机会调侃他:“我以为梁熙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动的人,却不想为了彩衣紧张至此。”   沉默了会儿,宗朗道:“喜欢的人有危险,怎么能不紧张呢?”   风璇略感惊讶,脱口而出:“别说胡话,梁熙是彩衣的师父,他们两个怎么能有男女之情呢?”讲完了就觉得自己在打自己的脸,可话说出口又不能收回来,只好暗暗埋怨自己。   宗朗不再说话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沐彩衣才回到了地牢。说回到不准确,沐彩衣是不用回地牢了,她只是来探监。   “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姜逸他毕竟和我有些情义,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只是苦了你们。不过你们放心,我正在想办法救你们出去,你们要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的。”   给两位师父还有宗朗吃了定心丸,沐彩衣觉得心里舒坦多了,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她怎么才能让姜逸放了他们呢?难不成真的要以身相许?想起昨晚……沐彩衣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进到屋里,姜逸从后面搂着她,边细碎地吻着她的耳朵边道:“去了这么久,我都害相思病了。”   “胡说什么呀?”沐彩衣的心颤得厉害,“我明明才去了半个时辰不到。”   “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沐彩衣不想回答,只好装糊涂。   姜逸扳过她的身体,捏住她的下颌:“彩衣,别跟我装傻,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我杀了你的师父,再强行把你带走,二是我把你的师父关押起来,但不会要了他们的命,而你心甘情愿跟我走。”   “可我是镜风阁的弟子,我怎么能叛离自己的师父跟你在一起?”   “叛离自己的师父?你指的是谁?舒鸿影还是梁熙?”   沐彩衣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哼,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喜欢那个梁熙吧?”   “不,我不……”沐彩衣被说中心思,又不敢承认,“姜逸,你放过他们吧,我求求你了。”   姜逸擦干她的眼泪,问道:“彩衣,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他吗?沐彩衣真的不知道,姜逸对她很好,小时候像个大哥哥一样保护她,现在也为了她没有将师父直接带到天龙教总坛,他对她这么好,她应该多多少少也是喜欢他的吧?只是,她也忘不了那人对她微笑时的模样。   最后,姜逸叹道:“我再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   沐彩衣心乱如麻。   每天沐彩衣都会去和风璇他们说说话,到了第三天,她照例来到地牢。   几个人正说得高兴,沐彩衣忽然两眼一翻,往后一倒,风璇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彩衣她不行了!”跟着沐彩衣来的两个人一惊,没多想就匆匆打开了牢门。就在他们慌张地开门时,宗朗和梁熙突然冲了上去,打倒了开门的两人。风璇拉起沐彩衣,四个人一起往外冲。   因为沐彩衣熟悉周围的环境,所以逃出去不是很费力。但毕竟风璇他们刚吃了解药,软骨散的效力还没完全消退,所以还是在彻底安全之前被姜逸发现了。一行人被逼到了悬崖边。   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是怒火冲天,扬言绝不会放过他们的姜逸。   宗朗忽然捏住风璇的手背,笑着问道:“师父,敢跳下去吗?”   风璇咬牙:“敢。”一个“敢”字说得相当心虚。   四个人已被团团围住,恐怕插翅也难飞了。   风璇闭了眼,手被人握紧,身子被带着向悬崖下坠落。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还有宗朗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师父,小不点已经长大了,能保护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掉了收藏又从所有的人工榜和自然榜上下来,天蓝表示真的很心塞 没有动力,存稿更新什么的真的开始慢下来了,55555,就没有小天使爱天蓝吗   ☆、四十一、镜风阁之惊鸿照影(6)   宗朗一手环着风璇的腰,一手攀在树干上。风璇向下望去,悬崖边长着很多外伸的树,眼底是绿油油的一片。她怕宗朗一个人的力量支撑不住,劝道:“你把手放开,我们两个慢慢跌下去,到底了顶多缺只胳膊少条腿,不会有生命危险。”   宗朗道:“万一这是个无底洞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要真是无底洞也挺好的,反正摔不死,就一直享受飞翔的感觉呗。”   宗朗道:“好。”这声好刚说完,他就把两只手一松。风璇没有任何准备,整个人忽然往下一坠,心里大惊。在触碰到下面一棵树之前,腰上蓦地一紧,宗朗又抓住了她的腰,把她圈在怀里。   风璇刚想开骂,宗朗却一脸无辜地低头看着她笑:“师父身子娇贵,我怕枝桠碎石伤到了师父,还是抱着师父稳妥些。”   他一边带着风璇,一边快速地踩着岩石和树干往下跳跃,竟然没有丝毫慌乱。风璇暗暗吃惊,宗朗的武功竟精进到如此程度了?若是单打独斗,她这个做师父的还能从从容容地打败他吗?   悬崖并不是很深,在宗朗感到体力不支之前,他们已经看见了崖底,竟是一片潭水。   宗朗拿捏好了距离,停下来道:“师父,我们跳下去吧?”   风璇从小就有些畏水,但此时此景,又无他法逃脱,只好点头道:“好,你自己小心。”   她只顾着叮嘱宗朗小心,结果自己一不小心撞上了水里的一块大石头,当时就觉得左腿一阵钻心的疼。腿上没了力气,她拼命扑腾。好在宗朗即使发现了她的异常,游过来拉住了她。两个人总算是安全到了岸边,可风璇的腿骨折了。简单处理了下伤势,宗朗就搀着风璇,一瘸一拐地往能走的地方走。   这崖底别有洞天,甚至可以说景色优美,只是到处都飘着白色的雾气,比较阴冷。走了不远,就看见一座简陋的木制小屋,屋里摆设一应俱全,只是满布灰尘和蛛网,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宗朗不由笑道:“这真是个世外桃源。”   风璇道:“这是与世隔绝。”   宗朗道:“这样才好,与世隔绝了清静。”   风璇怀疑地看着他:“你这种害怕孤独的人竟然也喜欢清静?”   宗朗脱口道:“有你陪着,再孤独我也不怕。”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风璇愣愣地看着宗朗,他英俊的面孔微微发红,眸光带着一丝错愕。宗朗的话不停回放在她脑子里,她反复念着想着,终于想明白了,宗朗这是拐着弯儿向她表白了?这么说,宗朗喜欢她?宗朗喜欢上舒鸿影,这不就是她穿越来此该完成的任务吗?   她又惊又喜,还没考虑好怎么回答,宗朗却道:“要是彩衣他们也能来就好了,在这里住着,就和镜风阁没什么两样了。”   “对了!彩衣和梁熙没有跳下来吗?”   “你放心,姜逸根本不会把彩衣怎么样,至于梁师父,有彩衣护着,他也应该没有事情。”说这话时宗朗显得颇为落寞,风璇刚刚喜悦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她拿不准宗朗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了。或许他之前说的那句类似“表白”的话只是无心,又或许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是她会错了意?   风璇一心想着自己的心事,另一边宗朗也有自己的心思。他本来盯着风璇红扑扑的脸蛋的目光一不留神就落在了她的脖子上,然后落在她被水浸湿紧贴在身的衣衫上。他心里猛地一跳,赶紧移开了视线。   宗朗把屋子收拾打扫干净,就让风璇在屋里休息,自己去周围看看。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宗朗回来说:“附近没有其他出口了,但我看那潭水是活的,应该可以通到外面。”   “你是说我们要游出去?”   “对,等你腿好了,我们再出去。”   风璇真的很想快点从崖底逃出去,这里毕竟还是姜逸的地盘,她不放心。但一方面腿骨折了行动确实不便,另一方面,她可以和宗朗单独相处一段时间,有利于他们师徒培养不正当的感情。出于这两方面的考虑,风璇冲宗朗微笑道:“好,听你的。”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风璇睡在床上,宗朗在门口打了个地铺。因为屋子很小,只有一间,所以风璇也算是和宗朗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了。   崖底本就阴冷,晚上又起了风,宗朗睡在门口,一连打个好几个喷嚏。风璇忍了又忍,终于在宗朗打响第四个喷嚏的时候开口提议了。   “你别睡在那边了,你来床边睡吧。”   宗朗道:“没关系,师父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你在风口上,总是打喷嚏我也睡不着啊,快点挪过来吧。”   宗朗迟疑了下,还是听话地移到了床边。这样一来,风璇只要朝外睡,就能看到宗朗的一举一动了。他身子平躺着,两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肚子上,就跟十四五岁时一样。臭小子也只有睡觉时才这么老实了。   屋子里很安静,除了外面偶尔的风声,就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宗朗翻了个身,抬眸一看,接着外面微弱的光亮,看到风璇头枕着左手,面朝他睡得香甜,他的心又没来由地猛一跳。   风璇的右手放在被子外面,两只脚也露在外面,宗朗怕她着凉了,起身给她把被子盖好。手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脚,宗朗眉一皱:脚怎么这么凉?   他拉过被子正准备给她盖上,手忽然一顿,不知怎么就轻轻握住了她的脚。   感觉她脚上的凉意和他手里的热度慢慢融合,他才放开手,把被子盖好。再去帮她把手放进去,还好,手没那么凉。握住她的手,他忽然有点不想放开了。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她的手并非那种骨节分明的,他摸上去,光滑细腻。他俯下身,近距离地看她的脸。   这张他看过无数遍的面孔,从未和他这么近过。虽然在梦里也曾无数次地梦到,可每次醒来,都只是无尽的空虚。他把身子压得更低,直到嘴唇触碰到她高挺的鼻梁。他突然很想咬下去,但他不能吵醒她,便把嘴唇移向她的眼睛。她的睫毛颤了颤,他像个做坏事被发现的孩子般紧张地直起身子。她没醒,他松了口气。   嘲笑了一番自己的胆小,宗朗重新躺回地上。可他不想睡,他只想盯着她的脸,细细地看她,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放任自己的目光肆无忌惮在她身上流连。她就实实在在地躺在他身边,他又何须入梦寻她?   在崖底待了七八天,风璇很懊恼,她和宗朗几乎没什么进展。她名义上是他的师父,不可能厚着脸皮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许多东西她风璇本不在乎,可舒鸿影却不能不在乎。而宗朗呢,也对她这个师父客客气气,没有半分逾矩的言行。   到了第九天,虽然风璇的腿没有完全好,但两人还是决定离开。   宗朗说的没错,他们顺着潭水游,真的就从崖底游了出去。他们从一条河里冒上来,放眼望去,周围是村落人家。打听了去镜风阁的路,便连夜赶了回去。   本想着回镜风阁搬救兵去救沐彩衣和梁熙,结果沐梁二人竟先他们一步回了镜风阁。沐彩衣一见到宗朗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腰,眼泪哗哗往下流,风璇没来得及看清听清,就被褚昊拉到一边问长问短。   风璇把如何跳崖,又如何从崖底逃生的经历说了,便反过来问梁熙和沐彩衣的情况。原来,竟是沐彩衣以命相要挟,姜逸才放了他们。他已经“害死了”彩衣的一个师父,怎么能再害死她另一个师父呢?说到底,还是姜逸心软。   宗朗打趣道:“彩衣,幸亏你遇到的是姜逸,你若是遇到司徒煜,凭他的心狠手辣,就算是打折了你的腿,也不肯放你离开他。”   彩衣的脸色一白:“就你嘴坏。”   宗朗道:“我怎么嘴坏了?我只是把大家不说的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而已。”   彩衣跑到风璇身边挽住她:“师父,你说说,宗朗他方才说的可是你的心里话?”   风璇老实道:“我没这么想。”   宗朗摇摇头:“你们真是一点儿都不会开玩笑。”   沐彩衣瞪了宗朗一眼,她这一眼,在风璇和梁熙看来都是一种娇嗔的表现。风璇有些着急,梁熙更着急,本来有一个姜逸就够他受的了,怎么彩衣和宗朗还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   晚上,沐彩衣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她脑子里满是宗朗调侃她时的轻松和不在乎,提起姜逸,他好似丝毫不在乎姜逸和她有什么,可他怎么能不在乎呢?经历过这一次的事情,她有点看清楚自己的心了,她仰慕梁熙,也感激姜逸对她的好,可她心里真正喜欢的,却是宗朗啊。她原本也不知道自己对宗朗竟有这么深的感情,可是她被姜逸囚禁的每一刻,她都想回到宗朗的身边,都想看见他对她微笑。他跳崖,那一刻,她满脑子想的,竟也是跟着她跳下去,若不是梁熙拦着,她真的就跟着他跳下去了。   沐彩衣睡不着,索性披衣出门。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师父住的地方,师父在屋外,身侧还有一个人,竟然是宗朗?这么晚了,宗朗怎么在师父的房前?好在师父很快进屋了,宗朗也往自己的屋子走。沐彩衣控制不住地跟了过去。   ☆、四十二、镜风阁之惊鸿照影(7)   宗朗察觉到背后有人,猛然转了回去。在看到来人的脸后,他不由一阵失望。   这失望落在沐彩衣眼里,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心里就像被无数针刺痛一般,原来,宗朗喜欢的竟是师父吗?   “看到不是师父是我,你很失望?”   宗朗愣住:“彩衣……”   沐彩衣强忍住泪水,问道:“宗朗,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师父了?”   宗朗完全没想到沐彩衣会这么问,怎么?连她都看出来了?   见宗朗不回答,沐彩衣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咬牙道:“可是师父不会喜欢你的,师父喜欢的是梁熙,你不知道吗?”   许是这句话刺激到了宗朗,他生硬地说道:“她喜欢谁我管不着。”   沐彩衣几乎要叫出来了:“宗朗,你怎么能喜欢上自己的师父呢?你知不知道,这是,这是不伦之恋!你若强行要和师父在一起,只会毁了她的清誉。在师父心里,你和我都是她的小不点徒弟,她怎么可能喜欢上自己的徒弟呢?”   “小不点”三个字彻底激怒了宗朗,他讨厌这三个字,可就在刚刚,他和师父告别的时候,她又喊了声“小不点”。他已经长大了,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可以保护她了,她怎么能还把他当成“小不点”?   宗朗不想再听沐彩衣说下去了,道:“我很累,先回房了,你也早点睡。”   宗朗在沐彩衣面前砰地关上了门,刚刚沐彩衣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现在终于落了下来。   花蝶坊。飘雪厅。   飘雪放下长箫,偷偷瞄了眼坐在斜对面的男子。不知怎么,多日不见,他今天来找她,看起来却很不开心的样子。   她慢慢挪到他身前蹲下,仰视着他:“宗公子,是飘雪做错了事或说错了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了吗?”   宗朗低头看她,微微笑:“没有。”   “那,宗公子是有心事?”飘雪大着胆子问道,“若有烦忧之事,不妨说给飘雪听听?”   宗朗仍微笑着:“傻飘雪,我没有心事。”   他把一只手放在飘雪耳边,飘雪身子一震。她和他相识数月,他把她当成红颜知己,却没有过丝毫不规矩的动作,就连现在这般略显亲昵的举动也是屈指可数。飘雪心里高兴,大胆地抓住宗朗的手摩挲自己的脸颊,软语道:“你要是真心拿我当朋友,就不要骗我。”   她凝视着他,一双漂亮的杏眼里柔情似水,他忽然看着心动,竟一把拉起她。她顺势坐在他腿上,像怕会坐不住般两手环住他的脖颈。   两人贴得从未有过的近。   飘雪呼吸不稳,宗朗也呼吸急促。他扳过她因含羞而深深低下的头,哄道:“好飘雪,笑一个吧。”   飘雪含情而笑,她一笑,宗朗的心就一紧。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像那个人,那个他看得到却碰不到的人。   他倾身吻过去,她闭上眼,听话地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就在这短短的动作里,宗朗的脑海中转过数不清的念头。从十三岁开始,他就懵懵懂懂地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时候他还不太清楚喜欢是什么,只是单纯地想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听她时而温柔时而严厉的说话声,被她训斥了他会不开心,被她夸奖了他会高兴一整天。她触碰他的身子替他矫正练武的姿势时,他的心会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可有时,他也觉得她太把他当成一个孩子了,他不喜欢这种只被她当成小孩对待的感觉,可他理不清自己的心思。   十六岁那年她离开了镜风阁,不知何时再能归来,于是,他没日没夜地思念她,这份思念,没有因时间的流逝慢慢消退,反而因光阴的荏苒而愈发深刻。少年青涩的身体逐渐成熟,在与成长和幻梦无声抵抗的岁月里,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他的师父舒鸿影。爱上自己的师父,他没有觉得羞愧,更没有觉得不耻,他自小就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人,世俗的藩篱拦不住他的一颗真心,而这颗心,早就属于她了。可他觉得苦恼,她会喜欢他吗?她只是把他当成她的小不点徒儿吗?他不敢在她面前表露自己的心迹,哪怕真情有时会无法控制地流露,可他怕引起她的厌恶。因为她,他再也不能无所顾虑地飞翔了。   宗朗的唇就快要落下,偏偏这个关头,有人敲响了飘雪厅的门。   “宗朗!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彩衣?宗朗不悦,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宗朗,你再不开门,我和师父就闯进去了!”   师父也来了?宗朗像触电般推开飘雪,起身去开门。   门外,风璇和沐彩衣并肩站着。   沐彩衣拉住宗朗的手就要往外走,宗朗毫不留情地去掰沐彩衣的手,眼睛却一直看着风璇。   风璇道:“你在花蝶坊都待了三天了,是打算以后长住吗?”   宗朗道:“我只是来拜访一位故友。”   沐彩衣望了眼屋子里的飘雪,眼眶有些红了:“三天了还没拜访完?你这次下山这么长时间,褚师父那边瞒不了多久了,快些跟我们回去吧。”   风璇的脸上毫无表情,宗朗窃喜:师父,是有点在意了吗?   沐彩衣接着诘问:“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以后再也不会来这种地方,你都忘了吗?”   宗朗被她说得不耐烦了,便道:“行了,我这就回去。”他转身欲和飘雪打声招呼,手腕却被风璇扣住,他诧异地看着她。   风璇道:“你不要回去了,就住在这里吧。”   宗朗不解:师父?”   风璇道:“你不想听我的话可以,你以后也不要认我这个师父了,我就当没收过你这个徒弟。”说罢,就匆匆往外走。   宗朗只愣了瞬神,就立刻追了上去。   风璇越走越快,最后都快跑起来了。看到宗朗追过来,她心里暗暗高兴。这个任务已经拖了太久,她和宗朗不能再没有任何进展了。他不主动,她只好主动试探了,只要分寸把握好,她和他的师徒恋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风璇挑了个人少的地方停下。   宗朗追到桥边,师父终于停下来了。她背对他站着,身子有些发抖,难道是被他气的?他后悔不已,又十分心疼,走到离她七步远的地方驻足,道:“师父,你别生气了,我以后听你的话,再也不去花蝶坊了。”   “你今日答应不去花蝶坊,不见飘雪,是不是过一段时间,你还要去下一个花蝶坊,见另一个飘雪?”   这话真像个妻子谴责外出风流的丈夫,宗朗憋住笑,道:“我向你保证,以后我若再去这种地方,不用师父你赶我,我自己滚出镜风阁。”   风璇也想笑,但还是绷着脸转过身,冷冷问道:“此话当真?”   宗朗认真道:“当真。”   风璇道:“也罢,信你这一次。”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的余晖打在风璇的身上,就像她周身也发着柔和的光亮。她在他面前,真实而遥远,他突然就很想冲过去抱抱她。可现在还不能,他可以等,等到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与她相拥的那一刻。   她侧眸,轻轻一笑。他心里蓦地想到一句话:你笑起来的时候,最美。   三天之后,就是镜风阁五年一度的比武大会了。当年就是在这次比武大会上,舒鸿影积攒多年的怨气终于爆发,陷害赶走了沐彩衣,甚至连梁熙也随她而去。这一次,风璇不会再做傻事,她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只安安心心比武,保住她镜风阁阁主的地位。   此次比武,除了原有的三大阁主和前辈,众弟子中也有有潜力参加比试的。首先是大阁主褚昊的得意弟子邵宇轩(就是玲珑的大师兄,但风璇和他没什么交集)和慕枫,然后是风璇手下的弟子宗朗和沐彩衣,再来就是梁熙的几个大徒弟。本来慕枫是最有力的阁主继承人之一,可他和玲珑去青城山的途中耽搁了行程,没法按时回来参加比武了。剩下的年轻弟子,报名参加比武的共有六个人。   风璇之前问过宗朗和沐彩衣他们想不想参加比武,沐彩衣犹豫不决,宗朗却一口咬定不参加。结果这日风璇去看比武的名单,宗朗的名字竟也赫然在榜上。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一出大戏,看三位阁主亲手教出来的弟子是怎么打败他们或是被他们打败的。风璇的心里挺不是滋味,舒鸿影毕竟还年轻,她还不想这么早就从阁主的位置上退下来。可宗朗的武功,早已和她不相上下了,他真的,要亲手打败她这个师父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不小心写成了过儿和姑姑,这一章拉回正路   ☆、四十三、镜风阁之惊鸿照影(8)   “师父!师父!”   周平喊了好几声,梁熙才回过神,茫然问道:“怎么了?”   周平道:“师父,下一场比武马上就开始了。”   梁熙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人群,比武的高台上,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打倒在地,苦苦挣扎。下一场轮到他了吗?可是彩衣怎么还没来?   “师父,你在找谁吗?”周平很是担心,不是担心师父的武功,只是担心师父今日的状态,太不正常了,“要不我帮你去找吧。”   梁熙摆摆手:“不用了。”他知道今天自己表现得不正常,可是他没有办法。今天的比武虽然不是最关键的,但对他来说也是必须要赢的,可是从起床到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彩衣。   彩衣,彩衣,彩衣。这个名字让他心里发甜又发酸,原来他以为她喜欢他,不是对师父的那种仰慕,而是男女间的爱慕,可就在他能确定她对他的感情时,他们遇到了姜逸。直到此刻,他也没弄清彩衣对姜逸的情义到底是什么,可他承认,彩衣多多少少也是把姜逸放在心上的。一想到彩衣的心里还装着别的男人,他就嫉妒,就生气。一个姜逸也就罢了,可自从鸿影和宗朗回来之后,彩衣好像越来越在乎宗朗了。她看宗朗的眼神,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深情,这怎么能叫他不心烦意乱?   梁熙还没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就轮到他了。今天他有三场比试,虽然表现得不够理想,但毕竟是赢了。此外,和他一样赢了满场的是褚昊、邵宇轩和舒鸿影。   宗朗只赢了两场,唯一的一场,就是输给了风璇。风璇其实很奇怪,她以为他一心想打败她。在镜风阁,弟子打败师父不仅不是不尊重,反而是一种荣耀,就连师父们,也会为教出这样出色的徒弟而自豪。   宗朗明明可以赢,可在最后关头,他却故意输给了风璇。当胜负已定时,风璇去拉跌坐在地上的宗朗,看到他仍旧笑得明媚。   比武大会持续了三天,最后一天,就是一场定输赢了。褚昊对阵周平,舒鸿影对阵沐彩衣,梁熙对阵宗朗。   沐彩衣和风璇面对面站着,沐彩衣咬紧牙关,道:“师父,请你莫要手下留情,我也会拼尽全力的。”   风璇笑道:“好。”此时此刻,她的心中无比酣畅,根本不用什么阴谋手段,她就能堂堂正正地打败沐彩衣,不管是这场比武,还是另一场战争。   教沐彩衣武功时,风璇全心全力,现在和沐彩衣比武时,她一样全心全力。结果很快揭晓了,风璇胜了,沐彩衣败了。这个结果完全在风璇的意料之中,她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另外一边,宗朗和梁熙的比试。当她匆匆忙忙赶到宗朗他们比试的场地时,比武已经结束了。所有人都在谈论这场比武,风璇捂住耳朵,不知为何,她不愿听到结果。   她走出场地,去找宗朗。他会在哪里呢?想来想去,风璇决定去平日里教他武功的地方。   宗朗果然在。   风璇深吸了口气,朝他走过去,问道:“怎么样了?”   宗朗背朝她,没有回头:“你希望是怎样?”   风璇一笑:“我当然希望我的好徒弟能赢了。”   宗朗身子一颤,半晌才转过身,抿着的唇不知是否在笑:“我宗朗,只愿输给你舒鸿影一个人。”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虽然他曾在心里呼唤过这三个字,曾在梦里拥她在怀时,温柔地唤她“鸿影”,可他始终不敢真的说出口,而这一次,因为他赢了梁熙,赢了她爱慕的梁熙,他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   在风璇听来,这个名字从宗朗的口中喊出,似乎分外悦耳。作为师父,她忘了谴责他的没有礼数,只道:“从今往后,你就与我平起平坐了。”她一边努力笑着,一边观察着宗朗的表情,她赢了沐彩衣,他没有丝毫的不高兴,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赶去安慰沐彩衣,这么说来,她还是有很大的机会争取到他的心的吧?他成了镜风阁的阁主,就和她平起平坐了,他们的师徒关系在外人看来就会淡许多。他不再是比她矮一截的徒弟了,许多事、许多话,她是不是可以开始做,开始说了?   就在风璇自信心开始满涨之时,宗朗说了一句话,就像一盆凉水浇灭了她的热情。他道:“彩衣输了比赛肯定很伤心,我去看看她。”   风璇的喉咙里像吞了块石头:“你快去吧。”   宗朗真的就一言不发地走了。风璇抓狂,这样守株待兔行不通,她要赶紧主动出击,当然,事做的太出格话说得太露骨肯定不行,可她只要稍稍把心意表一表,让宗朗明白,她不仅仅可以当他的师父,也是可以当他的……咳咳,女人的。   晚上月黑风高。   宗朗拼命敲门,敲到里面的人一出来,他就整个扑了上去,差点把对方扑倒。   风璇好不容易抱住宗朗不让他摔倒:“你喝酒了?这么大酒味儿!”   宗朗嘟哝道:“我敲那么久,你怎么才开门?”他很清醒,只是不得不装成醉酒的样子,有些话他等不及说了,可他又怕自己说了,他们之间连师徒也做不成了,所以他只好借醉酒吐真言,向她诉说他的情,即使被拒绝了,大不了睡一觉醒了,就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还是他的好师父,他还是她的好徒弟。   风璇卯足力气把他往凳子上拖,道:“你喝醉了不回自己的屋子,来我这儿做什么?”   “找你做什么?”宗朗往凳子上一坐,拿一双眯起的眼睛去看风璇,“飘雪,我来找你你不乐意?”   风璇心一沉,把她当成飘雪了?她给他倒茶:“我不是飘雪,你走错地方了。”把杯子递过去,“你怎么喝这么多?脑子都不清楚了。”   宗朗去拿杯子,故意拿不稳,任杯子掉在桌上,笑着道:“我打败了梁师父,我开心,多喝两杯不成吗?”   风璇借机问道:“彩衣输了比赛,你怎么还这么开心?”   “彩衣?彩衣输了算什么,她本来就不可能打败师父。”   风璇偷乐,道:“你就这么相信你师父?”   宗朗道:“我信她。”   说完了就要站起来往里面走,风璇去拦他:“这里不是你的房间,我送你回去。”   可宗朗根本不依,打掉她的手继续走:“这里就是我的房间,你拉着我做什么?”   风璇无法,只好扶着他走到床边,他在这里睡好了,她可以睡别的屋子。   “别走。”宗朗拽住风璇的胳膊,硬是把她拽到床边,“飘雪,你跟我说说话。”   风璇无奈地坐下,道:“我听着,你说。”   宗朗垂着头道:“我喜欢一个人,可我不知该怎么办。”   风璇的心弦立刻绷紧:“你喜欢谁?”   宗朗没直接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我喜欢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从何时开始的。可我不敢跟她说,因为她是我的师父。”   风璇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   “我明知道这是不可触碰的禁忌,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控制不住去多见她一面,控制不住想和她多说会儿话,控制不住在夜晚想她。”他侧转身面朝着风璇,把他一直埋藏在内心的话全说了出来,“看到她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我会嫉妒,想到她可能爱慕梁熙,我会嫉妒到发狂。我只想把她变成我一个人的,我想把她紧拥在怀里,感受她真实的温度,而不是只能在晚上想……”   “别说了。”风璇听得面红耳赤,这臭小子,怎么越说越不像话?   可宗朗不管不顾:“我想握住她的手,想亲她的眼睛,想看看她为情所动的模样,我……”   风璇用唇堵住了宗朗滔滔不绝的嘴。她刚才已经肯定了,肯定了他是故意装醉,要真醉的连眼前人都分不清了,怎么可能说话还这么有条有理?连最煽情的排比句都用上了?   他假醉,好,她不拆穿,但她也要让他明白她的心意。   风璇从未接过吻,第一次还是借着杜璇的身子,而且在吻之前,她的思维已经脱离了身体。这一次,也罢也罢,反正身子还不是她自己的,她就努力去想别的事情……   可越是努力,她的思维就越不能集中。她浑身发软,想推开宗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直到对方的手开始不老实地从她的腰迹往上移时,她才猛地推开他。   宗朗装得可真像,她一把他推开,他哀吟一声,就往床上一倒,不起来了。不一会儿,静悄悄的屋子里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宗朗睡觉不打呼噜,风璇知道他是装出来的,替他脱了鞋袜盖好被子,就灭了灯离开了房间。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搞定了比武也搞定了宗朗。风璇掏出玻璃瓶,瓶里的水也快干了。她现在已经是白银级别的了,等完成了这次任务,她会拿到比之前高出一倍的银子,想想都无比开心啊!   有了这一晚,风璇和宗朗开始了心照不宣的暧昧模式。虽然风璇和宗朗整日都像泡在蜜糖里似的,沐彩衣和梁熙却一直愁眉苦脸的。风璇不知其中缘由,难道是两个人在比赛里输了才不高兴?不管怎样,风璇都不用管他们了。   没过几日,镜风阁和天龙教的争斗就开始了。天龙教逼得甚紧,镜风阁人心惶惶。这天晚上,风璇正和宗朗边走边商议对策,忽然听到有人在墙角哭,竟是沐彩衣的声音。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梁熙将沐彩衣抱在怀里,抚摸她的秀发,“就算是姜逸,他这次来镜风阁,也不一定是冲着你来的。   “可我觉得他就是冲着我来的。”沐彩衣哭得不成人形,“上次分别时他就说过,总有一天会再次来找我。”   “那,那我带你走吧,带你走得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到。”   “带我走?”沐彩衣不可思议地看着梁熙,“你不管镜风阁了吗?”   “我……我管不了了。彩衣,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梁熙!”风璇忍不住从暗处走出来,“在镜风阁生死存亡的关头,你不想着如何击退敌人,却想着如何一走了之?”   梁熙的声音痛苦地颤抖着:“鸿影,你不要怪我,我不走,彩衣很可能被姜逸抓走啊。”   宗朗冷冷道:“镜风阁怎么会有你这种阁主?”   梁熙本来就因沐彩衣心系宗朗而看他不惯,现在被他这么一说,更是觉得没有面子:“宗朗,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换做是你,你心爱的人可能随时会被其他男人带走,你不想办法保护她吗?”   风璇道:“你就想着如何保护彩衣,可你不想保护自己的家吗?梁熙,你从小生长在镜风阁,这里就是你的家,这里所有的兄弟姐妹,都是你的亲人。”   梁熙不理她,仍固执地盯着宗朗:“镜风阁和舒鸿影,换你,你选谁?”   风璇看向宗朗,他的眼神很坚定:“我不会选择离开,保护不了镜风阁,我不配当阁主,保护不了鸿影,我不配爱她。我一定会赶走天龙教的那帮人。”   梁熙道:“哼,这是你一厢情愿,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带走彩衣。”   风璇看着梁熙,他仍旧穿白衣,仍旧是原来英俊的脸,可风璇却丝毫感觉不到他的吸引力了。她不禁感叹,舒鸿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宗朗才是那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   最后,宗朗道:“你们走吧,别再回来了。”   梁熙抱着沐彩衣走了,风璇啧啧赞道:“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好徒弟,有骨气。”   宗朗抓住她的腰,把人带到自己跟前:“以后我就不是你的徒弟了。”   风璇道:“不要自欺欺人了,就算嫁给我,你还是我的徒弟。”   宗朗哈哈笑道:“也罢,我就再当一段时间你的徒弟,不过……”他故意把声音放得极低,“等到洞房花烛夜的那天,我会让你明白的,我不仅是你的徒弟,更是你的男人。”   风璇干笑了几声,赶紧转移话题:“你真的有把握赶走姜逸?”   宗朗道:“不得不有。”   七天后,天龙教退兵,镜风阁再次恢复了平静与安宁。镜风阁新任阁主威名远播,在往后的十几年里,成为江湖一个不败的神话。此乃后话不表,只说三年之后,宗朗去江南游玩,竟再次遇见了沐彩衣。她着最普通的民妇装扮,身子也微微发福。   宗朗与她久别重逢,自是要一番畅谈。当年梁熙带沐彩衣走后,两人四处漂泊、浪迹天涯,开始时日子过得倒也潇洒自在。时间久了,沐彩衣原本不安定的心终于收了,肯一心一意去爱梁熙,但她对他好了,他反而对她不好起来。尽管沐彩衣说过一百遍一千遍爱他,梁熙仍然心有怀疑,一方面,他总是想着以前她和姜逸、宗朗纠缠的事情,另一方面,他开始后悔当初为了沐彩衣神魂颠倒,不仅丢了阁主之位,还弃镜风阁而去,背了一世骂名。当叱咤风云的翻云剑沦为茶米油盐、家长里短的奴隶时,他终于忍受不住,和沐彩衣分开了。   “我呢,后来漂泊到了江南,也遇到了一个真心对我好的男子。我嫁给他,为他生了娃娃,能过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很知足了。”   沐彩衣虽然满脸堆笑,可宗朗却看出了她的不甘和辛酸。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祝福这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能真的得到幸福。   他告别了沐彩衣,就急忙往客栈赶。他为她买的热乎乎的包子,现在都凉了,没关系,他再跑一趟就是了。想到她吃到热包子时的开心模样,他就满心欢喜。   “真是不懂,这包子有那么好吃吗?”   宗朗笑着摇摇头,罢了,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愿意为她去做。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字数爆表= =好像已经连着写了好几个HE了,要不要来个BE?   ☆、四十四、天龙教之冰湖传说(1)      好冷好冷。   以前风璇一直以为,自己只有被饿醒的份儿,可这次,竟破天荒地被冷醒了。睫毛上沾满了雪花,她用手去抹,抹了满眼的水。额前的刘海因寒冷冻结成了冰,她抬起头,就像是额前贴了重重的花钿。   入眼是一片白,近处是积雪,远处是起伏的雪山。风璇费了好大力气把头扭到一旁,看到了和她一样趴在雪地里要死不活的雅南。而风璇穿越到的这具身体的主人,就是和雅南情同姐妹的孤女绿竹。   绿竹和雅南都是没有亲人的孤儿,从小相依为命。绿竹身有隐疾,两个人为了治病,跑遍了大江南北,跑了整整十年,都没有找到能给绿竹治病的大夫。后来二人来到塞外,听说天山上住了一个神医,妙手回春,天下没有他治不了的病,于是二人决定上山拜访神医。   这一次上天山,两个人虽未寻到神医,却遇到了改变她们一生的贵人。此时,风璇即将看到那个贵人。本来雅南应该比绿竹醒得早,但这次,风璇定要赶在前面醒来,这样,她就可以比雅南先一步遇见他了。   风璇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远处模模糊糊能看见一团黑影。风璇大步朝那团黑影走去。积雪很厚,想走快并不容易,可风璇因为有精神上的动力,所以脚下可以称得上飞快了。   离那团黑影越来越近,风璇听到有人大喊了声:“前面好像有个人!”接着,两人朝风璇这边走过来。   “宇轩,好像是个姑娘。”   叫宇轩的人“嗯”了声,加快了步子。   能看到对面人的脸了,风璇扑通一声跌倒在雪地里,等着对方来救。   “姑娘,姑娘!”邵宇轩扶起风璇半抱在怀里,一边轻拍她的脸颊,“醒醒啊。”   风璇慢慢把眼睁开,看到邵宇轩那张放大的俊脸,断断续续道:“快……快去救……救我朋友。”   邵宇轩问道:“你朋友在哪?”   风璇指着来时的方向:“就,就在那边。”   “好,我们去救她。”   “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好怕,我跟你们一起去。”一边说话风璇的眼泪一边忍不住滚出眼眶。   “你别去了,我陪着你。”看着小姑娘被冻得发紫的脸蛋,邵宇轩真有几分心疼,“周平,你去救她的朋友吧。”   周平道:“好,你先带她回去。”   风璇扯住邵宇轩的衣袖,哭得更厉害了。不就哭哭装可怜吗?她也会。   “别,别离开我。”风璇把视线投向远山,装成意识模糊的样子,“我好怕,不要再离开我了。”声音越来越低,眼睛也重新闭上。她感到自己被邵宇轩抱了起来。   风璇享受着不用自己走路的舒适,心里暗想:对付邵宇轩这种性格坚毅又有点古板的男子,楚楚可怜果然是最合适的。以前雅南就是凭着流不尽的眼泪俘获了邵宇轩的心,害得在邵宇轩看来,无论起了什么争端都是从不肯低头落泪的绿竹的错。这一次,风璇就要化身水之子,想什么时候掉眼泪都能做到供大于求。   等风璇能再一次光明正大地把眼睛睁开时,她已经躺在温暖的大床上了。   “你醒了?”说话的是一个和绿竹差不多年纪的丫环,“把这晚参汤喝了吧,暖暖身子。”   风璇接过碗:“姑娘是?”   “我叫蓁蓁,也是天龙教的丫环,过来照顾你的。”   原来你就是蓁蓁啊!后来和绿竹关系挺要好的姐妹,苦恋镜风阁阁主褚昊座下大弟子邵宇轩无果,因为帮助绿竹一起害过雅南而被流放,永不得回天山。   既然是自己人,风璇就轻松了许多。   “蓁蓁,你知道和我一起来的雅南姑娘在哪吗?”   “雅南?”蓁蓁看风璇的眼神有点奇怪,“就在隔壁屋子,刚才来看过你了,见你没醒又回去了。”   “那救我来的那位公子呢?”   “邵公子和镜风阁的其他人都去拜见教主了。”   此次以邵宇轩为首的一众镜风阁弟子前来天山,就是受天龙教教主司徒盛的邀请。司徒盛为了缓和和中原武林的关系,借切磋交流武艺为名,把各大门派的高手邀来天龙教做客。绿竹和雅南自从在这里遇到了两个绝世美男,也把治病什么的完全抛在了脑后。   风璇瞄了眼门口,问道:“你们少教主在吗?”   蓁蓁看风璇的眼神由奇怪变成了同情,还特地坐到她身边小声道:“绿竹,你和雅南偷偷跑出去,少主知道了很生气呢,你要小心点,说不定会被责罚。”   什么什么?风璇怎么一句没听懂?   “我带着雅南跑出去?还有,司徒煜认识我吗?”   “哎呀,你小点声!绿竹,你不会失忆了吧?连少教主都忘了?那带你回天龙教的教主呢?难道你也忘了。”蓁蓁半开玩笑地说。   风璇差点从床上滚下来。第一反应,蓁蓁在说谎。   “你对我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可我为什么不认识你?”   蓁蓁笑道:“你和雅南可是我们天龙教的大名人,哪个丫环不认识你们?”   “大名人?”   蓁蓁的笑僵在脸上:“绿竹,你不会真的失忆了吧?”   “我,我之前在雪地里摔了一跤,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啊?你说的我真的不记得了。”   蓁蓁担心地摸摸她的脑袋:“我去把韩大夫叫来吧。”   “别去。”风璇拉住她,“我现在脑袋瓜沉沉的、晕晕的,可能睡一觉就好了。你和我说说我与雅南来天龙教的事吧,你跟我说说,我应该就能想起来了。”   蓁蓁半信半疑,道:“一年前,你和雅南来天山找神医治病,途中遇到了被雪狼重伤的教主,你们救了教主一命,教主看你们无依无靠很可怜,就允许你们在天龙教留下做丫环了。”   “我和雅南是天龙教的大名人,又是怎么一说?”   “你们刚来那会儿不认识少主,结果因为一件小事和少主起了争执,你还骂少主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呢。后来知道了彼此的身份,少主竟也没有责罚你们,过了没多久,反而让你们做了他的贴身丫环。你说说看,这样传奇的故事,能不成为名人吗?”   蓁蓁不像在说谎,风璇的第二反应,绿竹在幽都医馆时跟她说了谎话。可她为何要说谎呢?这样一来,风璇能顺利完成任务的可能性不就大大降低了吗?在绿竹的叙述里,她在被邵宇轩救回天龙教之后才认识了司徒煜,而且和他的相处只有短短的一个月。可事实上,他们相处了起码有一年啊。风璇想不明白,在她想明白之前,就有人来传她去见司徒煜了。   绿竹撒了谎也是没法改变的事,这次任务还是要好好完成的,只要几个人的感情戏码绿竹没有说错,风璇还是很有自信以不变应万变的。   在半路遇到了雅南,刚从司徒煜那里回来。   “绿竹,我刚和少主说了,我们是想自己去找神医才跑出去的,待会儿少主问你,你可别说错了。”   “实际上呢?”   雅南困惑地看着风璇:“什么?”   “实际上我们为什么跑出去?”   雅南瞪眼:“还不是你说……你说……”脸稍稍红了,“还不是你说故意装作偷跑出天龙教,看少主会不会担心我们吗?我以为你只是开玩笑,谁知你真的跑出去了,还偏偏突然下大雪。”   风璇暗笑,这个绿竹,比她还厚脸皮啊。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雅南忧心地看了她一眼,走了几步又走回来:“我还是不放心,在外面等你。”   风璇点点头。   敲响了司徒煜的房门,屋内说“进来”的男子声音低沉而醇厚。   说起司徒煜,其实风璇并不陌生,她曾在自己还是玲珑的时候与他擦肩而过,又在自己还是舒鸿影时无数次地听到和说过他的名字,而现在,她终于要真真正正地面对他了。   “我说过会替你找到神医,你为何偏要自己去?”   风璇左看右看,终于看到司徒煜坐在她背后的一张藤木椅上,一手撑着额头,似乎很疲倦。   “我……我……我……”“我”了半天,风璇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想解释?还是你根本就在撒谎?”   司徒煜站起来,一步步向风璇走近,风璇不知该退还是该停在原地,两只手不知放在哪里,眼睛也不知往哪里看。   她还没想好,司徒煜已经近身欺上。   “我,我就是想看看少主你在不在乎我。”   完了,怎么把实话说了?可面前这男人气场太强,你不说实话,好像下一秒就会完蛋。   司徒煜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连一丝惊讶也无。他俯身凑过来,嘴唇都贴上了风璇的耳朵:“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他径直走开,“回去吧。”   直到风璇走出屋子,她还处于震惊状态。刚才那么亲密的举动,还有貌似心疼的话语,难道司徒煜喜欢绿竹?不可能啊,他要是喜欢绿竹,绿竹还来幽都医馆做什么?   风璇开始后悔接下这个任务了,开局如此不顺,她就像走进了一个谎言交织的局。   ☆、四十五、天龙教之冰湖传说(2)      饭菜食之无味,就连最爱的红烧肉,风璇也吃不下去。抬眼看周围一圈,咬掉一半的肥肉,再抬眼看周围一圈,咬掉另一半肥肉,第三次抬眼时,那个每次风璇抬眼都能与之对视到的帅哥慌忙把头扭向另一边,装作在和他的小伙伴说话。   风璇戳戳旁边埋头大口啃饭的蓁蓁:“喂,那边穿灰衣服的是谁啊?”   “哪个?”   “就那个,刚往这边看的那个。”   “哦,杨珣,少主身边的小跟班。”   “杨珣吗?”风璇喃喃道,“他怎么总看我们这边?”   对面的雅南眨眨眼笑道:“绿竹,杨珣不会喜欢你吧?”   “喜欢我?”风璇小声嘀咕,“我有这么大魅力吗?”按照绿竹自己的说法,在天龙教闪闪发亮全身都是吸铁石的女子是雅南才对吧?   雅南笑意更深:“那是当然,我们绿竹这么可爱,受人欢迎也很正常啊。”   “好吧。”风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找个机会提醒他一下,吃饭时别盯着我看。”   风璇还真以为杨珣喜欢自己,结果才过一天,她就听到传闻,说杨珣喜欢雅南喜欢了一整年,昨日还扬言说此生非雅南不娶。原来在饭桌上,杨珣看的不是风璇,而是雅南。   风璇长叹:哎,我真是太自作多情了。想到之前雅南的调侃,风璇的心里真是不大舒服,雅南明明知道杨珣喜欢的是自己,还故意说他可能喜欢风璇,这种人……难怪后来绿竹越来越讨厌她。   杨珣只是个小人物,任他喜欢谁都无所谓,风璇专心致志要对付的,是司徒煜和邵宇轩。说起来,好几天没见到邵宇轩了,是时候去找找他了。   打听到了镜风阁的一群人住在北苑,风璇挑了个日落西山红霞满天的好时刻,准备去和邵宇轩在黄昏里散步。可有人比她抢先一步到了北苑。   邵宇轩送雅南出来,正巧被风璇看见。等雅南一走远,风璇赶紧进了北苑。   “邵公子!”风璇跑得有点急,脚下被石子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扑。   邵宇轩一惊,忙伸出手将风璇抱住:“绿竹姑娘?”   风璇脚还是歪着的,仰起头含情脉脉地望着邵宇轩:“多谢邵公子。”   邵宇轩脸忽地红了,不是为了风璇的眼神,也不是为了风璇的感谢,而是方才,他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风璇完全没感觉到,只是奇怪邵宇轩怎么这么好对付,她稍稍温柔了一点,他的脸就红成了这样。   “绿竹姑娘,你怎么过来了?”两个人面对面站好后,邵宇轩脸上的红晕也退下了。   “我是特地来感谢邵公子的救命之恩的,之前绿竹身子没大好,不方便过来,直到现在才来拜谢,还望邵公子海涵。”   “举手之劳罢了,救命之恩真算不上,劳烦绿竹姑娘亲自过来。”   风璇笑道:“邵公子侠者仁心,绿竹很是敬佩,不管是否救命之恩,这份情义,绿竹会永记于心,绝不会忘的。”   邵宇轩稍微低下头,抿嘴而笑。受风璇之邀,邵宇轩与她走出北苑,在一处风景极佳之地漫步畅谈。风璇自觉和邵宇轩很聊得来,就算不是为了俘获他的心,她也愿意与他做个知己。   当年绿竹在天龙教见到邵宇轩,爱上了这个沉稳儒雅的男子,当得知邵宇轩爱的是雅南后,倔强的绿竹不肯为爱所折,后来又爱上了司徒煜。司徒煜把她放在身边,悉心教她武功,她以为他是她的良人,可原来,他对她好,只是为了最后她能甘心为他去死。在善良的邵宇轩的帮助下,绿竹最后逃过一死,但因为身患重病,也活不了多久了。   绿竹找来幽都医馆,就是想努力让邵宇轩娶自己为妻,让她能在最后的几年里,享受他的温柔体贴,享受平静而没有欺骗的生活。至于狠心的司徒煜,她不要再被他所利用,既然他需要有人替他赴死得到至高的武学秘籍,好,就让他最爱的雅南去吧。   风璇回去的时候,天色已晚,雅南竟然没睡,而是在门口等她。   “雅南,快进屋啊,站在外面做什么?”风璇一脚跨进门内,就被雅南拽住胳膊。   “绿竹,少主找我们。”   风璇和雅南去找司徒煜,司徒煜本人不在屋内,她们被带到天龙教极隐蔽的地下密室,也就是司徒煜修炼武功的地方。   整个密室都被一圈靠墙燃烧的火苗照亮,红红的光,抖动的影,看着真是吓人。天天在这么个密闭压抑的地方练功,难怪司徒煜性格怪异。   雅南紧挨着风璇,弱弱地问道:“少主怎么带我们来这里?”   刚问完,司徒煜就不知从哪钻出来,站到了她们背后。跟高手打交道实在是太考验心理承受能力了,这种考验在你是个菜鸟的情况下尤其明显。   “教你们武功。”   风璇没说话,雅南又惊又喜,她望望风璇,又去望司徒煜,他的眼神太冷,她不敢和他对视,可她又渴望在下一次对视时,能从他眼里看到温暖的火焰。   “少主,我们也能学习天龙教的武功吗?”   司徒煜往藤椅上一靠,边整着袖口边漫不经心地回道:“你们也是天龙教的人,为什么不可以?”   风璇道:“少主为何要带我们来这里?这里,不是只有少主和教主才能进的吗?”她真的好想迅速脱离这个鬼地方。   司徒煜猛地抬头看她,就像是有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眼睛飞向她。风璇不自觉后退了一步,但仍紧紧盯着司徒煜。她知道,她对他有利用价值,他不敢拿她怎么样。这种仿佛握着对方把柄站在高点的感觉,绿竹应该会觉得很畅快吧?   司徒煜在接触到那道不敢示弱的视线后愣了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怎么?你们不想待在这里?”   风璇还真想说“不想”,但看司徒煜的神色,深感面子还是要给的,于是道:“一切凭少主安排。”   司徒煜嘴角一抿,似乎颇为满意。   雅南怯怯地问道:“少主要我们学什么武功?”   “天龙诀。”   “什么?”雅南惊呼,“天龙诀?”   天龙诀是天龙教历任教主才能修炼的武学秘籍,共有九层。传闻第九层失传已久,连司徒盛教主也只练到第八层。   司徒煜道:“怎么?惊喜过度了?”   雅南道:“我们真可以修炼天龙诀?”她很困惑,“可是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司徒煜的口气很坚定,“只要你们潜心修炼,假以时日,定会成为武林一等一的高手,为天龙教做出该有的贡献。”   雅南虽然惊讶,但欣喜之情胜过了惊讶,根本没想过要去深究,就像当年的绿竹一样。可风璇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个所谓的“成为武林一等一高手”的诱惑,将绿竹引向了不归之路。   今天就开始修炼,先熟悉心法和口诀。风璇的记忆很好,司徒煜讲三遍的东西,她基本就能完全记下。而雅南总是记不住,她的脸憋得很红,既为自己不如绿竹而羞愧,又害怕惹司徒煜生气。可在风璇看来,司徒煜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相反,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教她们,有时她们好不容易把很复杂的部分背下来了,他还会微微抿嘴,夸奖她们几句。风璇发现司徒煜几乎从来不笑,若说他的脸上偶尔会有笑意,那也只有他抿嘴的时候。   待二人从密室里出来后,已是第二天早上。风璇脸也不想洗饭也不想吃,回到房间倒头就睡。可就在爬上床到睡着前的短短一段时间里,风璇发现自己竟像中了魔咒般还在默读天龙诀的心法。   她梦到了雅南,梦到了邵宇轩,最后又梦到了司徒煜。司徒煜对她百般温柔,脸上也一直洋溢着淡淡的微笑。可即使在梦中,风璇也感到了惶恐,她跳进那深不见底的冰湖,听到一个人在她耳边唤她。 作者有话要说:  窝要抱抱,小天使们泥萌在哪   ☆、四十六、天龙教之冰湖传说(3)   “璇!璇!”   风璇在水里扑腾着,她自小有些畏水,可现在她却像只鸟儿在天空飞翔般自由。   谁在喊她?听声音好熟悉,但是他怎么会来这里?   “柏子仁?”   “是我。”   真的是柏子仁。   “你来我梦里做什么?”   “紧急情况,绿竹之前跟你说的故事有误。”   风璇全神贯注地听着。   “她修炼天龙诀,一直修到了第八层。后来司徒煜利用她去冰湖找寻天龙诀的第九层内功心法,她不小心走火入魔,导致记忆发生了混乱,很多以前的事情都记错了。好在你穿越后不久,她的记忆获得了短暂性的恢复,现在,我把她正常的记忆灌输给你,你好好感受一遍。”   柏子仁的声音刚落,风璇的脑子里就出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景象。她渐渐看清了属于绿竹的那些真正的记忆。   她和雅南在雪地里救了重伤的司徒盛,跟随他来到天龙教……   她第一眼见到司徒煜,就爱上了他……   她被带到地下密室,修炼天龙诀……   她和司徒煜紧紧贴在一起,他就在背后,握着她的手教她武功……   他说带她去冰湖,让她看一看那片美丽的地方……   他跟她说冰湖的传说,说总有一天他要练成盖世武功,成为武林第一人……   她知道雅南也喜欢他,虽然从小到大雅南的身边都有无数男子环绕,而她无人问津,可总算,总算等到一个人眼里是有她的,她高兴、得意,因为他是属于她的……   他让她去冰湖寻找绝世的武功秘籍,哪怕是冒着生命危险她也愿意,就算是死,她也是为了她心爱的男子。可她怎么就不想想,若这个男子心里真的有她,怎么舍得让她为自己而死?   临走前,她终于起了丝疑心,为何她和雅南同样修炼到第八层,他不让雅南去?他口中说只相信她一人,不信旁人,可为何在得知邵宇轩要娶雅南时动了真怒?   传说天山极地有冰湖,湖水长年冰封,坚不可摧,只有练成八层天龙诀,方能以纯阳内力打破冰封。天龙诀第九层被深埋于湖底,只有女子以处子之身,以血引路,方能进入湖底找到天龙诀。   邵宇轩知道了这个传说,他怕雅南会被司徒煜派去冰湖,便提出以镜风阁大弟子的名义迎娶雅南,以示镜风阁与天龙教结好。司徒盛当然同意,和武林第一名门正派结亲,他求之不得。就在邵宇轩迎娶雅南的当晚,新娘不翼而飞,整个天龙教鸡飞狗跳,到处找人。忙活到了第二天,雅南自己出现了,和司徒煜一起出现了,天龙教再一次鸡飞狗跳。司徒煜悉心培育的两个人,雅南再不可能破冰入湖,只有绿竹可以。   再然后,就是绿竹练功时走火入魔,司徒煜强行镇压住了她的心魔。想活命?可以,去冰湖找到天龙诀。   绿竹找到了天龙诀第九层心法,暂时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命。本就有病在身,她也活不长了……   从始至终,绿竹爱的,都只有司徒煜一人。她以为终于等到一个人,可最后,这个人也成了妄想。雅南就是她命中的魔障,仿佛有雅南在,她就得不到幸福,难道她就是为衬托雅南而生的吗?   既然绿竹根本没有爱过邵宇轩,那绿竹在幽都医馆要求的想要嫁给邵宇轩,还是她真正心里所想的吗?恐怕在医馆的时候,绿竹是有点神志不清了。   “柏子仁,绿竹记忆恢复后,有说想要什么吗?”   “没有,她就让我把真实的记忆带给你,然后就昏迷过去了。璇啊,绿竹的病已经很严重了,估计等不了太久了,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自己看着办?还能这样?   风璇从梦里醒来,觉得从身到心都很累。她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想来整个幽都医馆都鲜有遇到这种情况吧。怎么办?没其他办法了,从现在起,她就是绿竹,不再是替雇主做事,她就是真真正正的绿竹。   风璇和雅南每天晚上都会去地下密室练功,白天的大多数时间都用来睡觉。好在她们是司徒煜的贴身丫环,活不是很多,也没让其他人发现什么异常。   “凝神聚气,要我说多少遍?绿竹,你最近怎么了?注意力总是不集中。”   被司徒煜冷冷地批评了,风璇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可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练这神功的目的是替别人谋利,就一点儿提不起精神来了。最后,毫不意外地被司徒煜留下了。   雅南道:“少主,让我也留下来吧,我陪着绿竹。”   司徒煜道:“不用。”   雅南有点委屈,看了眼风璇,慢吞吞地走了。   火红的密室里只剩下司徒煜和风璇,两人面对面而站,风璇低着头,两手规矩地贴在腿两侧。   半晌,司徒煜才道:“把今晚练的再练一遍。”   风璇只好再练一遍。一遍不行,再一遍,还是不行,再来。司徒煜真是个极其苛刻的师父,哪怕风璇有一星半点做的不到位,都要全部重来。   当面前的石头本该碎成两半,第三次时却还完好无缺时,司徒煜猛地抓起风璇的手腕,狠狠道:“你明明可以努力做得更好,为什么不努力?开始时你比雅南做得好,现在你已经远远落后了。”   风璇被他抓得生疼,看着他被火光照得通红的脸,竟不知该用什么招数对付这个男人。对了,雅南,想想雅南是什么样子的。楚楚可怜?欲拒还迎?这些招,对司徒煜真的有用?   “对不起少主,我最近……最近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司徒煜不自觉把手松开,“哪里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呢?难道要说她这几天来葵水了?   “我浑身不舒服。”   司徒煜愣了,风璇道:“我……我觉得头疼……肚子也疼……”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既然说不出哪里不舒服,直接晕倒好了。   风璇两眼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下去,就这么倒在司徒煜面前,他竟然扶都没扶一下。风璇躺在冷冰冰的地方,心想不是要她自己飘着飞到床上去吧?   还好司徒煜还有点人性,他横抱起风璇,把她带到了隔壁一个密室,轻轻把风璇放到床上。找来了韩大夫,风璇以为自己要穿帮了,谁知韩大夫竟然说风璇是因为过度劳累、身体太虚了,需要静养,还给她开了些调理身子的药方。   风璇在床上躺着躺着就睡着了,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看到司徒煜端坐在她对面,见她醒了,顺手拿起旁边的药碗,走过来递给她:“刚热的,喝了吧。”   风璇喝了一口,特苦,愁眉苦脸地把药喝完,顺道把碗还给司徒煜:“谢谢。”   司徒煜微愣,看看风璇伸出的手,又看看风璇的脸。   风璇赶紧把手缩回来,讪讪道:“太苦了。”   “有这么苦?”   “嗯,我从小就特别怕吃苦的东西,本来日子就过得很辛苦了,就想着嘴上能甜一点是一点。”风璇自觉自己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说完了好似真的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眼角掉了几滴眼泪。在司徒煜面前掉眼泪应该还挺管用吧?雅南就挺喜欢掉眼泪的。   风璇低着头不敢看司徒煜的表情,她默默哭了会儿,估摸着差不多了,就把眼泪收了,准备起床去把碗放回去。   可司徒煜按住了她的肩膀,拿走她手里的药碗,道:“这几天你就好好静养吧,等身体养好了再继续修炼。”   “那怎么行?我要是静养,就赶不上雅南的进度了。”不能放雅南和司徒煜单独在一起,决不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怎么行?   “别担心,这几天我会让雅南也多多休息的,等你身子完全好了,你们再一起练习。”   “好。”风璇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拼命把眼睛眨啊眨,笑得嘴角都要抽搐了,司徒煜还是不笑。他对着她这么一张灿若朝阳的脸,就是不笑。   真是块冰山!   风璇打了个寒颤,完全想象不出,这样一块冰山,真正喜欢起一个人来是什么样子的。   ☆、四十七、天龙教之冰湖传说(4)   风璇暂时告别了日夜颠倒的生活,天天卧床养病。自从喝第一碗药时她说了那么一句关于苦和甜的貌似有点哲理的话后,以后每一次喝药,再也不苦了,不仅不苦,甚至还带有淡淡的香甜。   舒适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风璇虽然一直尽量拖着,但身子终究是休养好了,好日子也到头了,她和雅南又开始跟着司徒煜去地下密室修炼。   因着风璇上次忽然晕倒的缘故,司徒煜似乎不敢再逼她们逼得太紧了,明显表现得比以前温柔体贴,但脸依旧还是冰山脸。   半个月后,风璇和雅南已经练到了第五层,之前练天龙诀时没什么太大感觉,现在却时常会觉得胸闷难耐,就像是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燃烧,烧得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凝神聚气。   “绿竹,你有没有觉得很难受?”雅南满头大汗,“我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风璇道:“估计我练不到第八层,就要死在这里了。”   两人趁着休息的空档倒倒苦水、发发牢骚,不敢被司徒煜听见,把声音压得极低。风璇会骂天龙诀这门折磨人的功夫,也会偶尔骂骂司徒煜,可雅南从来都不说司徒煜的不是。雅南的脸本就红红的,每次和司徒煜说话时脸会更加红,堪比春日里最艳的桃花。这样一个大美人,任谁见了都想要好好怜惜。风璇可以不停向雅南观摩学习,但唯独脸红这件事她真的做不到,她时常会想,有没有一种武功,练了之后可以自由控制自己的脸色,这样一来,她每次见着司徒煜,就能让自己的脸变得很红,变得和雅南一样艳若桃花了。   在三个人相处的日子里,风璇真发现不了司徒煜对谁更好,他对谁都好,又对谁都不好。他总是冷着一张俊脸,若有朝一日这张脸上有了笑意,风璇一定会不习惯的。   如果说练第五层时是如置炭火,那练第六层时,就是如坠冰窖。风璇从小畏寒,最受不了的就是冬天,就算现在是绿竹的身体,好像也没法改变她这个毛病。本来待在天山上就够她受得了,现在就连身体里也像被塞满了冰块,无疑严重影响到了她的修炼。落了雅南一大截,风璇只好在这天修炼结束后,自己一个人再回密室里练练。   “你的心太浮躁了。”   练着练着司徒煜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冒出来,风璇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喊了声“少主”。   司徒煜道:“你为什么这么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风璇道:“我,是个急性子。”   司徒煜:“……”   风璇点头如捣蒜:“是我太急了,我一定把心静下来。”   司徒煜道:“我再教你一套心法,是可以安神定心的。”   风璇跟着司徒煜学了这套新心法,再练功时,感觉确实好了许多,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少了,慢慢的竟忘了身体的寒冷。当然,她一点儿都不想把自己的进步表现出来,她想的,是如何趁这个机会乱了司徒煜的心。   “好冷。”风璇将自己抱成一团,“好冷啊。”   “怎么了?”司徒煜走近。   “少主,我忽然觉得全身发冷,就像有许多寒气在身体里窜来窜去。”见司徒煜不为所动,风璇干脆蜷缩在地上。   她像个虾米似的挣扎了半天,司徒煜终于有了反应。他皱着眉,在风璇身后蹲下,扶正她的身子,开始将自身的内力传给她。   风璇聚起一股内力和司徒煜的内力相抗争,很快就全身发热。   “少主,我又觉得好热,就像有一团火在烧。”   司徒煜停下来,风璇顺势往后倒在他怀里。   “少主,我是不是要死了?”风璇难得矫情,甚觉矫情的滋味不错,“我还不想死啊。”她伸出一只颤巍巍的手抓住司徒煜的袖口,还好,他没有掰开她的手。   司徒煜的脸一沉:“胡说什么?”他再次扶正风璇的身子,将内力源源不断的传到她体内。不同于刚才,这一次风璇只觉一股清流般的舒畅感传遍全身,太舒服了以至于她忘了继续装。   “好些了吗?”   “好多了。”   司徒煜收了气息,捏住风璇的手腕:“脉象平和,看来已经没事了。”   风璇有点意外:“你会诊脉?”   “练武之人,多多少少懂点。”   “既然好了,我再练会儿。”   司徒煜直愣愣地看着风璇生龙活虎地跳起来,问道:“你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了。再休息,就赶不上雅南的进度了。”   司徒煜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自顾自走出了密室。   三月初八,中原武林派来的高手在天山待了整整一个月。这一天,也是他们交流武学交流了这么长时间之后,第一次正式的切磋。所谓正式切磋,即比武。风璇以为像自己这样的小丫环,虽然身怀绝技(七层天龙诀),但应该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比武。前一天她闲来无事,去看了眼贴在高墙之上的榜单,竟在那密密麻麻的小黑字中,看到了“绿竹”二字。她又快速把榜单浏览了几遍,不仅发现了自己的名字,也发现了雅南的名字。   晚上练功的时候她把这事跟雅南一说,雅南立刻叫起来:“什么?谁给我们报的名?”   司徒煜沉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我。”   “少主?”雅南奔到司徒煜面前,“我们真的能参加?”   司徒煜道:“有何不可?你们是天龙教的人,只要有真才实学,自然可以参加。”   雅南道:“可是,可是我们真的可以吗?我从来没和别人比试过呢。”   司徒煜道:“如果是因为这个,你大可放心。我既然给你们报了名,就是相信你们有这个实力。”   雅南道:“少主,我,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雅南冒昧,可不可以请少主跟雅南过过招?雅南虽然把天龙诀练到了第七层,但还从没真正跟人比武过,所以雅南想……”   司徒煜思忖片刻,道:“好。”   雅南欢喜无限:“真的?太好了。”   司徒煜道:“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你也要拿出全部的实力。”   雅南一个劲儿地点头:“知道。”   司徒煜和雅南站在中间稍高一点的平台,风璇怕伤及无辜,忙退到墙角站好。   雅南使出天龙诀的武功,司徒煜却不知使的什么套路,两个人你来我往,开始时颇为平和地过了十来招。后来司徒煜的攻势越来越急,雅南渐渐抵挡不住,似乎只有抵御的份儿,再无攻击的余力。雅南明显处在下风,司徒煜却毫不留情,好像只要雅南不彻底倒下,他就不会停下手。   对于雅南的坚持,风璇倒也佩服,她一次次从地上爬起,一次次迎头而上。如果说漂亮的女人能入得了司徒煜的眼,那坚强的女人应该会让他心生佩服吧。   风璇的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在一声尖叫之后,她慌忙把思绪收回,然后看到雅南像一片落叶般从半空飘下。司徒煜纵身一跃,接住了雅南,带她平稳地落到地上。   风璇朝他们跑过去,就看到了一幕不管多么古老却依旧令人动容的画面。男女主角深情对视,女主的眼角含着泪,男主的眼里是震惊而心疼。女主的手环着男主的脖颈,男主的手抱着女主的纤腰……   好吧,风璇承认自己夸张了,但是雅南的手确实圈着司徒煜的脖子没错,司徒煜的手也确实搭在雅南腰上。司徒煜这冰山脸,只稍稍动容,就仿佛冰川塌陷。虽然这动容在普通人看来,也差不多算是冷漠的了。   “少主,你没事吧?”风璇决定打断二人的对视,“雅南,你还好吗?”   雅南像扔掉烫手山芋般推了司徒煜一把,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但她的脸愈红润,就愈发可见她国色天姿。   司徒煜啊,你不要再盯着雅南看了,你要是这样就喜欢上了雅南,小心我鄙视你贪图美色啊!风璇在心里这么一嘀咕,司徒煜就突然把脸转向了她。   风璇心脏一停,不会吧?练的什么武功都能读心了?   事实证明司徒煜不会这种武功,他只是回答风璇的问题:“我没事。”   风璇拍拍自己的胸口:“没事就好。”   司徒煜看向把头扭向旁边的雅南:“是我大意了,对不住。”看完了又看向风璇,“你要试试吗?”   试什么?试试从高空坠落的感觉吗?   风璇眼珠子不停转啊转,司徒煜嘴角好像抽了抽。   “那就试试吧。”   许是因为有雅南差点受伤的例子在先,司徒煜和风璇交手时收敛了许多,有一次差点还被风璇找到破绽。他的掌风劈向她的脸时竟稍稍顿了下,风璇趁着这个机会反攻过去,一招划破了司徒煜的半边袖子。   和司徒煜的比试极大地提高了风璇的自信心,导致她在得知自己要对阵邵宇轩时也毫无惧色。她已经好些日子没看到邵宇轩了,之前想嫁给他,现在没了这个想法,对着他就更能敞开心扉,把他当成知己了。只要他认她这个一见如故的好朋友,到最后,他就能在关键的时刻帮到她。      ☆、四十八、天龙教之冰湖传说(5)   用盛况空前四个字来形容这次比武毫不为过。比武的地点选在玉缘峰,除了来参加比武或观看比武的人群外,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冰蓝色,就连天也成了一块纯净的冰,映出羽毛般轻柔而纷繁多姿的云。   各大门派的首领围坐着比武的场地,周围站满了整装待发的弟子们,甚至还有些天山脚下的百姓,闻讯赶来凑个热闹。比武共分三天两轮,第一轮晋级者才能进入第二轮比试。此次以武会友,不得使用暗器,点到为止,最后也不会评出获胜者。话虽如此,但各大门派都把这次比武当做是提高本派声名威望的好机会,尤其是在天龙教的地盘比武,若能将天龙教的人打败,更是能扬眉吐气,在江湖中扬名立万。   天龙教共派出十一人参加比武,只有风璇和雅南两个年轻的丫头。第一轮比试,风璇的对手分别是中原武林的三个主要门派高手,其中就有镜风阁,而镜风阁派出比武的七个人中,和风璇比试的正是邵宇轩。   邵宇轩是褚昊的大弟子,亦有成为镜风阁阁主的潜力,在风璇还是舒鸿影时,虽与邵宇轩不甚熟络,但仍知道他的武功在镜风阁里是数一数二的。作为绿竹,风璇第一次与人正式过招,竟凭借着天龙诀的强大威力轻松打败了前两个对手,赢得了满场喝彩。到和邵宇轩对阵时,她还是出了不少冷汗。   前十几招两人堪堪打个平手,任谁都能看出来两人并没有使出全力,周围开始有了唏嘘声,风璇的脸不禁有点红,边与邵宇轩周旋边道:“邵大哥,你我还是暂时把对方视为敌手的好,我们这样平平淡淡的过招,旁人看得无趣,这比武的意义也没了。”   邵宇轩笑笑:“也好,你小心点,我可使出全力了。”他剑锋一转,突然直指风璇的心窝,风璇差一点就被刺到。见邵宇轩是真的下了狠手,她也抖擞精神,使出了全力。   这是自比武开始第一场天龙教对阵镜风阁的比试,风璇与邵宇轩两人打得酣畅淋漓,周围人也看得过瘾,实在分不出谁更厉害。众人皆私下里怯怯私语,说天龙教果真是藏龙卧虎,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姑娘都有如此了不得的身手。   就在风璇也有点洋洋自得的时候,邵宇轩一个纵身跳到她背后,她以为他会攻她下盘,可他却突然刺向她的左胸。这一剑,邵宇轩用了十成的内力,风璇聚气抵挡,就在剑锋如狂风骤雨般扫荡而来时,她的掌心却发不出内力了。   邵宇轩大惊,他不知眼前人怎么突然不抵抗了,连避开的想法都没有,他不能真的伤了她。强行把剑收回来,却遭到了剑气的反噬,邵宇轩感到血气逆行,他身子撑不住,跪倒在地。   风璇傻眼了,围观群众也傻眼了。镜风阁的人立刻跳到场内,左一个大师兄右一个大师兄的喊个不停。   邵宇轩被他的兄弟们护着,风璇近不得身,叫道:“邵大哥,伤势如何?”   邵宇轩擦掉嘴角流出的血,勉强笑道:“我自己伤的自己,没什么大事。”   周平回头看风璇:“绿竹姑娘,我们先送大师兄回去了。”   风璇忙道:“好,我和你们一起。”   把邵宇轩送回客房,又把韩大夫喊来,还好真如邵宇轩自己说的“没什么大事”。风璇很是内疚,道:“邵大哥,真是对不住你,我当时忽然就不能使出任何气力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邵宇轩道:“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   风璇见周围没人,就说了实话:“我们少主。”   “司徒煜?”邵宇轩拧眉,“教你的什么武功?”   “这个,恕我不能相告。”   邵宇轩有些失望:“好吧,可能是司徒少主没把完整的内功心法告诉你,也可能是你自己的原因,不管怎样,你还是亲自去问问他,以免以后遇到真正的敌人,又出现这种状况。”   风璇应了,看着邵宇轩把药喝了,又和他聊了些闲话,等到他累了困了,她才安心离开。   一出门,蓁蓁等在外面。   “邵公子他怎么样了?”   “已经睡了,你要想看他,刚才怎么不进去?”   蓁蓁腼腆笑道:“我和他不太熟呢。”   “不熟?多见几次面,多聊几次不就熟了?等他醒了你再来看他吧。”   蓁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叫道:“哎呀,我差点忘了,少主叫你过去找他。”   “他还在比武场地吗?”   “已经回来了。你在比武时突发状况,少主好像挺生气的,你自求多福吧。”   亲手教出来的徒弟犯下这种不该犯的错误,司徒煜能不生气吗?风璇很沮丧,她和邵宇轩的比武虽说明面上没有分出输赢,但若那一剑邵宇轩刺下去了,风璇必输无疑。也就是说,天龙教和镜风阁的第一场较量,天龙教输了,不只司徒煜,整个天龙教的人都会对她有怨言吧?   司徒煜不在自己的房间,风璇又去地下密室找他,果然在。   司徒煜背对着风璇而站,风璇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不敢离他太近,也是真的怕他生气,先认个错再说:“少主,绿竹让你失望了,绿竹甘愿接受责罚。”   “你怎么让我失望了?”司徒煜的声音很平静。   “绿竹没能战胜邵宇轩,没能代替天龙教打败镜风阁。”   “要是连你都能打败邵宇轩了,天龙教在江湖这么多年,还用顾虑镜风阁吗?”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怪她了?风璇松了口气,道:“绿竹知道了。”   沉默了半晌,风璇见司徒煜也没要说的话了,便告辞道:“如果没其他的事情,绿竹先告辞了。”   “你认识邵宇轩?”   风璇实话道:“上次我和雅南偷跑出天龙教,是邵大哥救我们回来的。”   “这么说,邵宇轩是你的救命恩人?”   说这话时司徒煜的口气极冷,风璇的脑子飞速旋转,在最短的时间里琢磨出了司徒煜的真实想法,道:“绿竹是天龙教的人,对天龙教、对少主绝无二心。”   司徒煜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风璇:“对我绝无二心?你怎么证明?”   怎么证明?难道要她以血明志?风璇仰起头,不解地回望着司徒煜。   司徒煜伸出手,风璇仍是不解,但看他的架势似乎想拉她起来。她把手搭上司徒煜的手,他一用力拉她起来,下一个动作,却是转个身,把她圈在墙壁和自己之间。   风璇被他如此突然大胆的举动吓蒙了,身子绷得紧紧的,用疑问的语气唤了声“少主”。   司徒煜没有用言语回答,而是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亲吻她的额头,又从额头吻到鼻尖,最后来到她柔软的唇瓣。她回应的动作很生硬,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回应,但她仍乖乖地任他为所欲为,他满意极了。   待她真的因喘不过气而轻捶他的肩膀时,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头低得厉害,几乎要埋进衣服里了,他放开桎梏她的手,道:“只要在我身边,我就相信你。”见她还待在原地,他又吩咐道,“回去吧。”   看着她像只小兔子般慌慌张张跑出去,他忽然有种想笑的感觉,可他没有笑,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没有笑过,他不知道该怎么笑。   从他记事起,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他的心跳似乎永远平稳而有力。在他的字典里,没有怜惜、感动、生气等诸如此类充满感情/色彩的词语,他就像一部可以思考、懂得生活的机器。从十五六岁开始,他的身边就不断有爱慕的眼光,可能是天龙教的丫环,也可能是其他帮派的女弟子,又或许只是他遇到的普通女子,久而久之,他就能看懂她们的情义,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他知道她们爱慕他,可他自己从不懂什么是爱慕。   在他最初与绿竹相处的时间里,他就知道她爱慕他,她偷偷看他时的眼神,她和他说话时紧张的小动作,和其他女子并无二致,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需要有女子修炼天龙诀,为他去冰湖取得绝世秘籍,她只是一个无牵无挂却一心爱慕他的孤女,她便是最好的选择。   在比武场上,看到她和邵宇轩你来我往的过招,不像是敌手,而像是互相切磋武艺的伴侣,他就有了异样的感觉,他试图强行把这种感觉从心里剔除,直到邵宇轩一剑刺下,她没有还手,而邵宇轩甘心为她挨了强大的剑气。他以为她一心爱慕自己,可她关心邵宇轩时的眼神举止,与和他相处时有什么不同?第一次,他在心里有了酸酸的感觉,甚至夹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她来密室找他,他拉她起来,不知为何,他就想亲亲她,想和她贴得更近。在男女之事上,他并非一张白纸,可只有刚刚,只有在亲吻她的时候,他的心才跳得比往常快,它跳得那般快,就像是离弦的箭,要跳脱出他的掌控。   在人生的第二十五个年头,他终于尝到了心动的滋味,可这滋味,在风平浪静之后,却带给了他难以言说的不安。   ☆、四十九、天龙教之冰湖传说(6)   风璇因为输给了邵宇轩,没能进入到第二轮比试。雅南和她一样,第一轮的三场比试输了一场,未能获得进入第二轮的资格。   到了第二轮比试这天,风璇挤不进去,只能站在最外面。她个子不算高,又是女孩,根本看不见比武场上的情况,只有通过前面人的欢呼声或唏嘘声,才能知道比武的大概情况。她最关心的,就是司徒煜和邵宇轩的比试。   俗话说,两强相争必有一伤,天龙教少主和镜风阁大弟子的比试称得上是龙争虎斗,两人足足斗了半个多时辰才分出胜负。   司徒煜胜,邵宇轩输了。司徒煜虽然赢了比赛,却受了比邵宇轩更重的伤。当风璇透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勉强瞥到司徒煜时,看见他额上、嘴边都有鲜血,所幸,只是外伤。   天龙教通过这场比试证实了自己的强大实力,却更因此表明了和中原武林修好的决心。只要中原各派不再把天龙教当成十恶不赦的大魔教,就能与天龙教相安无事。否则,凭借天龙教如今的强大,很难说不会做出点什么掀起腥风血雨的事情。   比赛结束后,风璇先和雅南去看望了邵宇轩。他虽伤得不重,但毕竟还是伤着了。   雅南安慰道:“邵大哥千万不要把比武的结果放在心上,在雅南的心目中,邵大哥和我们少主是不相上下的。”   邵宇轩苦笑道:“输了就是输了,我没什么好说的。这次来天山学到了很多东西,长了很多见识,我也知足了。”   雅南道:“邵大哥,比武结束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邵宇轩道:“很快吧。”望了眼风璇,“最多待个七八天。”   七八天吗?风璇的天龙诀已经练到了第七层,再练完一层,她就该被派去冰湖了。   见身边的女子心不在焉的样子,邵宇轩有些泄气,他输了比武本来就不好受,现在绿竹来看他,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他更觉心里堵得慌。   雅南道:“邵大哥,我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我们打扰了你休息?我们这就告辞吧。”   邵宇轩道:“那我就不挽留你们了。”   风璇道:“你好生休息。”   邵宇轩躺下,雅南温柔地给他掖好被角,还把他随手放在床头的衣服叠好。邵宇轩有点尴尬,道了声“多谢”,再抬头时,风璇已经走出了屋子。   去看望司徒煜时,雅南却躲躲闪闪不愿去,道:“绿竹,你先去吧,我想起还有些别的事,等明天我再去。”   风璇不欲勉强她,便只身一人去看司徒煜。   敲门进去后,司徒煜正端坐在床上,自己给自己包扎胳膊上的伤口。风璇只想着应该来看望关心一下司徒煜,可真的见了面,却不晓得该说什么了。思来想去,开口第一句话竟是与司徒煜的伤无关的,她道:“少主,我何时可以开始修炼天龙诀第八层?”   听到这句话,司徒煜莫名烦躁:“我今日有些疲惫,想好好休息,明晚再练吧。”她来看他,就只是为了问天龙诀的事吗?   风璇察觉到了司徒煜的一丝不耐,以为他只是受了伤心情不好,便道:“既然如此,绿竹就不打扰少主休息了,绿竹先行告退。”   “等一下。”   风璇疑惑地看着司徒煜。   他叫她不要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本能地那么一说,可现在她真的“等一下”了,他该说什么好呢?继续说天龙诀的事吗?   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风璇第一次在司徒煜脸上看到了不同于冷漠的微妙表情,仿佛既有小小的期盼,又因不知期盼是什么而微微迷茫。   他压低声音轻唤她的名字,她走过去,安静地半蹲下来,仰头看他。   “绿竹,我跟你说个故事吧。”   司徒煜要说的故事,原来就是天山冰湖的传说,和风璇看到的绿竹的记忆差不多。   “……每一百年冰湖才有一次被打开的机会,再过不久,就该到百年破冰之时了。虽然这只是老一辈口中的传说,但我一直相信,那片冰湖之下,真的有天龙诀。”   风璇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接着摆出无法接受的表情:“原来,少主让我和雅南修炼天龙诀,就是为了去湖底取出第九层内功心法吗?”   司徒煜还没能确定绿竹对他不可转移的真心,但他也不知为什么,自己这么早就泄露了让她们修炼天龙诀的真实秘密。她现在如此质问他,教他应对不能。   “绿竹,你在怪我?”茫然只是一瞬的,司徒煜很快冷静下来,或许早点让她知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怪我对你隐瞒了修炼的真正目的?”   如果说上一秒风璇在司徒煜眼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迷茫,下一秒,却在他眼里望见了深沉如水的柔情。   “我……我……”风璇垂眸,“绿竹不敢怪少主。”   “如果你不想练,我不会逼你。”   风璇惊讶,这是用怀柔政策吗?不逼她?不逼她当年绿竹又怎会走火入魔跳入冰湖?   “不,绿竹心甘情愿。”   司徒煜怔忡,半晌,方颔首道:“好。”示意风璇坐到他身边。   风璇稍稍迟疑,站起身坐上床榻。司徒煜一手扳过她的下颌,一手轻抚她胳膊。昏黄烛光下,她的唇莹润有光泽,脸颊染上了红晕,连眼里也清晰可见温柔与娇羞。   他见过很多次冰雪消融,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被融化成了一滩池水,那水中泛起圈圈涟漪,皆因她展颜一笑,投落瓣瓣春花。他本该抵触这种心有所恋的感觉,在他独处的时候,他会厌恶和鄙视这样的自己,千方百计为自己找开脱的说辞,可他一和她在一起时,他就想放任自己沉溺其中。她真的就像有魔力,让他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虽然他的心还在苦苦挣扎,但闻到她的气息,他的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一个绵长的吻过后,司徒煜替风璇梳理好鬓发,道:“过几天,我带你去冰湖看一看。”   风璇看着他笑:“好,少主说过的承诺,绿竹都会记得。”   回去的路上看到了雅南,她匆匆忙忙地疾走,还不时回头张望,似乎生怕被人瞧见。很不幸,她被风璇瞧见了。风璇好奇心重,决定跟过去看看,原来雅南是来密会杨珣的。   “杨珣,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今天我要说的依然没有变。我,我只是把你当成好朋友,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在一起。”   “雅南,我对你一片真心,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不是我不给,是我真的没办法欺骗我自己。杨珣,这世上,哦不,就算是我们天龙教,也有很多好姑娘,你不要总是把目光放在我一个人身上好不好?”   “天龙教的好姑娘是很多,可让我动心的只有你啊。”   短暂的沉默,雅南道:“可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什么?是谁?”   “是,是少主。”   “少主?你和少主真的?雅南,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没有骗你……杨珣你放手!你干什么?放手啊……”   听到情况有些不对,风璇准备出手相助,雅南却道:“我已经是少主的人了,你还不放手吗?”   杨珣一呆,风璇也一呆,这句话的意思是?   “杨珣,我已经是少主的人了,你要是想碰我,先问问少主同不同意吧。”雅南猛推开杨珣,就往来时的方向跑,边跑边擦头上的汗。真没想到这个杨珣竟然这么执着!非但执着,竟然还对她动手动脚,还好她急中生智把少主搬出来。本来天龙教关于她和少主就有不少风言风语,她现在说她是少主的人,杨珣应该不会怀疑,而且以后他也应该不敢再去找她了。   雅南突然跑出来,风璇来不及避开,与她撞个正着。   雅南结结巴巴:“绿……绿竹?你都……都听见了吗?   风璇“嗯”了声,问道:“你和少主?”   雅南愣了愣神,然后笑着点了点头,道:“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什么都不求,只想好好和少主在一起,好好爱他。”她本来想说她和少主其实没有什么,但是一想到对方是绿竹,是和她一样能整日待在少主身边的人,心里的滋味就不好受。她借机“承认”她和少主的关系,绿竹应该就不会对少主有什么非分之想了吧?虽然现在她还没有和少主表露心迹,但她能感觉得到,少主待她和绿竹是与旁人不一样的。反正从小到大,身边的男孩子喜欢的都是她雅南而不是绿竹,就算是天龙教的少主,那也是男人啊。   雅南心里不好受,风璇又何尝好受?她这才体会到了当年绿竹不能为外人道的心酸苦涩,你千辛万苦渴望得到的温柔体贴,竟是那个你心心念念的人装出来的,你以为你终于找到一个把你捧在手心呵护的人了,可到头来,你还是什么都没有。   ☆、五十、天龙教之冰湖传说(7)   司徒煜被司徒盛叫去的时候,他还不知道父亲为何深更半夜传唤他。可当司徒盛说出“你也该成家了”这句话之后,他就明白了,父亲怕是已经知晓了他和绿竹的事。   司徒煜恭谨地喊了声“父亲”,语气充满了疑问,因为他有不好的预感,他不能顺着父亲的话接下去。   “你喜欢那个丫头?”   司徒煜稍顿,回道:“如果父亲说的是绿竹,孩儿确实有几分喜欢。”   司徒盛道:“绿竹那丫头确有些姿色,不比之前你身边的女孩差,但有姿色更胜的雅南在,你怎么会反而对绿竹情有独钟呢?”   司徒煜缓缓道:“绿竹,自有雅南比不上的地方。”   “哦?”司徒盛意味深长地端详着司徒煜平静的脸,“为父倒想听一听,绿竹到底有什么地方胜过雅南,胜过其他貌美的女子,让你就连睡梦中都喊出了她的名字?”   司徒盛每说一个字,司徒煜的额上就冒出一滴汗,父亲竟然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连他说梦话都知道?   “你不用奇怪我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你是我儿子,你心里想的什么我当然知道。这天下,只要是你可以要的女子,为父都能把她送到你面前。但是,为父也决不允许有一个可以左右你的女子存在,不允许你为她痴迷,为她改变你自己……”   “父亲!”司徒煜额角青筋直跳,“我没有为她改变我自己。”   “没有?你自己好好想想有没有!或许现在没有,但是将来呢?等她成了你心爱的妻子,你能不为她改变自己吗?等你一旦有了情爱,你就一定会变得软弱,若你软弱,还怎么实现我们天龙教一统中原的大梦?还怎么杀尽我们天龙教的仇人?我辛辛苦苦安排了这次和中原帮派的和解,就是为了让他们放松对我们的警惕和戒备,等他们彻底放松了,就是被我们一网打尽的时候。为父年纪大了,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去谋划将来,可是煜儿,你还年轻,总有一天,你要成为武林盟主,任何人都不能成为你的绊脚石,任何人都不能让你的内心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司徒煜看着司徒盛,听自己的父亲滔滔不绝的讲着。   他真的会变软弱吗?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里,好像真的有一片柔软。当他拥她在怀,当他反复品尝她甘甜的唇瓣时,他真的有过那么一瞬的想法,他已经有了全世界。父亲说得对,是情爱让他变得不一样了,让他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致命伤。一旦被敌人掌握和利用,他将万劫不复。他还需要她为他去取第九层天龙诀的秘诀呢,他怎么能对她如此动情?   另一边,风璇还在静静等着司徒煜带她去冰湖。那个传说所在的地方,也是绿竹的梦和爱终结的地方。   等了两天,风璇终于等到司徒煜兑现承诺了。他们走了很远的路,总算是在夕阳落山之前,来到了冰湖。这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蓝色冰湖,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镜子,倒映出了天光云影、缥缈霞光。在冰湖上行走,宛如行在天上云巅,司徒煜拉着风璇飞起来,一阵阵凉风刮过耳边,是极致的清凉和纯净。风璇侧过头看司徒煜,他虽然还是没有笑,但她能感觉出来,他在努力露出笑意。   风璇大声道:“少主,你不想笑就别笑了,你这样比哭还难看。”   司徒煜突然停下,风璇差点被甩出去,可他的手牢牢拽着她的,把她拉了回来,拽进自己的怀里。风很大,她的秀发被吹得到处飘散,遮住了她漂亮的大眼睛,遮住了她红红的脸蛋。他一遍遍替她把头发撩起来,抚摸她光洁如玉的脸颊。   风璇忽然一掌打过去,力道恰到好处,没有伤司徒煜分毫,却把他推地跌坐在地上。风璇顺势扑过去,扑到司徒煜身上,他在下她在上,她哈哈大笑,大着胆子去捏他的脸,捏出各种形状,他只是抓紧她的腰,任她任意妄为。   闹了半天没有回应,风璇有些无趣,遂安静下来。司徒煜这人还真是不解风情,既不笑一笑也不说一句情话。风璇暗自叹气,对着绿竹,他真的说不出情话来吧,真难为他还由着她胡闹。   风璇指着身下的冰湖,认真道:“少主,天龙诀我一定给你取到。”   一提天龙诀,司徒煜的脸色微变,他翻了个身,姿势就成了他上她下。   风璇抱着他的腰,将他的脑袋微微拉低,凑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道:“少主,绿竹自打第一眼见到你,就爱上了你。”爱你,从未变过,只可惜,她没能让你爱上她。   司徒煜的瞳孔微微放大,风璇瞧着他的表情有趣极了,索性更豪放些吧。她将他拉得更近,身子贴他贴得更紧,她轻声问道:“少主,绿竹能成为你的人吗?”其实风璇说这话就是故意逗司徒煜,她既然说了要帮他去取天龙诀,又怎么可能在这之前成为他的人?   司徒煜的身子果然一僵,他想拉开与风璇的距离,风璇偏偏不让,她脑子里甚至有个大胆的想法:若此刻雅南来了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   风璇的手一直不老实待着,而且有越来越不老实的趋势,当然她懂得分寸,她只是故意摆出很想和司徒煜缠绵一番的样子。   突然,不能动了。司徒煜竟然点了风璇的穴道。   风璇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她拿眼瞪司徒煜:“你点我穴道做什么?”   点,当然要点,能不点吗?再不制止她乱动,他真的会做出什么令自己后悔的事来。他坐起来,坐在旁边,看着像木偶一样躺在地上的女子,道:“不点你的穴道,你怎么能好好听我说话?”   风璇翻白眼,拜托大哥,你有说话吗?明明都是我一个人在说话好吗?   司徒煜道:“等我练成了第九层天龙诀,我就跟父亲说娶你为妻。”   娶她为妻?还是要等她找到天龙诀吗?可万一冰湖里有危险,她根本回不来呢?这种承诺,根本就是用来哄她骗她,用来诱惑她的饵。   可风璇要装出一副为爱冲昏头脑的女子形象,就像当年的绿竹一样。   她道:“好,你的承诺,我都会记得了。”   回去的路上,风璇说自己的脚酸,司徒煜就背着她走,踏着夕阳在冰雪之地投下的最后一抹脉脉温情,一步一个脚印。   风璇替绿竹感受着这份被爱呵护的踏实和满足,虽然这爱也是虚幻的,但至少,曾让绿竹遇见过爱情。   风璇回去的时候,雅南还在,可等不到一会儿她再去找,雅南已经不在屋里了。整整一晚,雅南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见到雅南,风璇随意问了句:“雅南,你昨天去哪里了?”   雅南闷头吃饭不说话,蓁蓁笑嘻嘻地问道:“老实说,是不是和哪个大帅哥共度良宵了?”   雅南把头抬起来,脸红红的,笑道:“瞧你说的,好像我身边有很多帅哥似的。”   蓁蓁唏嘘了声,道:“我可是看到了啊。”   雅南问:“你看到什么了?”   蓁蓁道:“看到你和少主了。”   雅南笑了笑,夹了一块猪蹄放到蓁蓁碗里,道:“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她匆匆赶到和司徒煜约好的地方,他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她把手伸过去,任由司徒煜握着,低低道:“少主,雅南是不是痴心妄想了?”   司徒煜没回她,她一急,抱住司徒煜的腰,急切道:“雅南错了,雅南什么都不求。”   司徒煜叹了口气,道:“雅南,你总是让人想好好怜惜。”   雅南心中窃喜,她更紧地拥住面前这个男人,再也不想放开手。她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魅力,她更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魅力去赢得别人的喜爱。现在,就连司徒煜这样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男人,都因她而动情动心,她感到无比的满足。以前她还曾因司徒煜关心绿竹而难过气恼过,现在她终于放下心了。是啊,只要有她在,又有哪个男人会看得上绿竹呢?   司徒煜回抱住雅南,抱得很紧,就像是曾经抱着绿竹那样。雅南的美的确胜于绿竹,她独特的娇媚也是绿竹比不上的,他很喜欢,甚至很享受。看吧,原来在他心中,绿竹并没有那么重要,她不过是和雅南一样的女人。他还是那个心如铁石,不会因任何情爱而改变的司徒煜。他什么都没变,现在没变,以后也不会变。绿竹?她不过只是他手下的一颗棋子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还有一章就结束了哦,大家猜猜是HE还是BE呢,附带求评论求收藏求鼓励   ☆、五十一、天龙教之冰湖传说(8)   风璇的天龙诀已经练到第八层。   绿竹身有隐疾,风璇是略知一二的,只是不清楚她具体是什么病。自风璇穿越来之后,她的病从未犯过,也就渐渐把这件事给忘了,可等练到了第八层天龙诀,因为对身体会有反噬的伤害,她这才开始体会到了病痛的折磨。   一直咳一直咳,晚上练功的时候会咳,白天睡觉的时候咳得更是厉害。司徒煜只在教她们练天龙诀的第一晚出现过一次,之后连着两晚都没再出现,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风璇自己不急,雅南和蓁蓁却替她急,但急也没有办法,找不到那个传说中的神医,病就没法治,说不定就算找到了神医,病还是不能根治,况且最重要的是,绿竹去幽都医馆时明确表示,她不在乎能不能治好。   这第四晚,司徒煜终于来了。雅南顺利完成了第八层的修炼,司徒煜的脸上却看不见开心,他只是抿着唇,点点头。风璇拼尽全身力气使出最后一招,她成功了,但是胸口一团火在烧,一股气冲到喉中,她“哇”的一口,吐出一滩血。   “绿竹!”司徒煜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风璇感到自己就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司徒煜的怀抱里,他明明抱着她,她却感觉不到真实的存在。   暖流源源不断从司徒煜的掌心传来,风璇觉得自己破碎的身体正被他一点一点慢慢缝合。身体的不适感渐渐消散,她好似又活了过来。   司徒煜在她背后,声音有些飘忽:“好些了吗?”   风璇不想回头看他的表情,或者说害怕看到他依旧冷漠的表情,只是背对他微微点头,道:“好多了,多谢少主。”   雅南在一边扶着她,道:“绿竹,你要坚持住啊,等后天我们取到了天龙诀第九层,就能练成绝世武功了。”   后天,就是传说中百年一次的破冰之日,在未时之前打开冰封进入湖底,就能找到天龙诀。一旦司徒煜天龙诀在手,绿竹对他来说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他怎么会真的让她顺利练完第九层?在她没有做出任何伤害雅南之事的前提下,司徒煜肯放她继续留在天龙教,就是最好的恩赐了吧?   风璇拉着雅南的手慢慢站起来,看到司徒煜仍坐在那里,把头低着不知在想什么。   “少主,绿竹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   司徒煜道:“好,你和雅南都先回去吧。”   直到走出地下密室,司徒煜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坐姿。   晚上躺在床上,风璇的胸口又难受起来,咳得厉害,就差直接把肺给咳出来了。她睡不着,就想出去走走。一走,就走到了邵宇轩所住的北苑。   她小心不被其他人发现,走到了邵宇轩的客房窗下,他屋里的灯还亮着。风璇扔了个石子进去,听到邵宇轩警惕地喊了声“谁”,就从窗口一跃而出。   “是谁?”   “邵大哥,是我。”风璇从暗处走出来,一见到邵宇轩,就身子一歪歪到了树干上。   邵宇轩一个箭步冲过来,牢牢扶住她:“绿竹,你怎么了?”   风璇非常及时地喷出一口血,虽然很不好意思,血喷到了邵宇轩的手上。   “对不住对不住。”风璇忙不迭去擦邵宇轩手上的血,却被邵宇轩一把握住。   “绿竹,你的手怎么这么冰?”邵宇轩摸了摸风璇的额头,“头这么烫!绿竹,你生病了?”   “不是,我只是……”   “让我看你脉象。”   风璇听话地把手翻过来。   邵宇轩大惊:“你是不是练了什么邪门功夫?”他想起上次比武时她出的状况,心里疑惧更大,“绿竹,跟我说实话!”   风璇就把她和雅南跟着司徒煜学天龙诀的事说了。   “你学成了八层天龙诀?别人几十年学成的武功,你短短一个月就能练成?就算是司徒煜这样的武学奇才,也是从小练到大,才有了如今的成就!绿竹,司徒煜根本就是在害你们,你们这样,极有可能会走火入魔的!”   邵宇轩说的这番话,风璇早在心里想过,她道:“邵大哥,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月光下,邵宇轩注视着她的眸子里,清朗澄澈。   第二天一早,雅南来看望风璇,还带了很多好吃的水果糕点,风璇怎么看怎么觉得雅南像是在给自己送行。   “谢谢你啊雅南。”   “我们是好姐妹嘛,别动不动就谢不谢的。”   风璇默默地啃梨,雅南忽然问道:“绿竹,你怎么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风璇开玩笑道:“少主不关心我,都不来看我的。”   雅南一个愣神,接着笑道:“怎么可能?少主这么喜欢你,又怎会不关心你呢?”   咦?奇了怪了,司徒煜明明喜欢的是你,怎么又成了喜欢我了?风璇在心里冷笑,她又想起上次雅南说杨珣喜欢她的事,这个雅南,可真爱开这种玩笑。   风璇道:“雅南,少主让我们去冰湖取天龙诀,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如果湖底有危险怎么办?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吗?”   这句话戳中了雅南的痛处,她其实也觉得心里委屈,如果说少主真的喜欢她,怎么放心她去冰湖取天龙诀呢?可他明明对她深情款款……   “绿竹,你不要多想,我们两个人一起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少主会入水救我们的。”   “你这么相信少主?”   雅南浅笑道:“我相信他。”   从风璇屋里出来,雅南决心去找司徒煜。可她找遍了几乎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看不到司徒煜的踪影。她反复想着方才风璇说的话,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好受,他爱她,就应该像其他男人那样把她捧在手上,生怕她会受一点儿伤才对,又岂能放开手,让她去一个未知的湖底寻找天龙诀呢?   风璇和雅南各怀心事过了一天,终于来到要去冰湖的这一天了。   风璇特地起了个大早,敲响了司徒煜的房门。司徒煜把门打开,似乎刚睡醒的样子,见了风璇有点惊讶:“绿竹?”还没等风璇说话,他又问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你看我的气色是不是好多了?”风璇没得到同意,就一个闪身进到屋里,“今天下午去冰湖,绝对特别精神!”   司徒煜把门关上,良久,才慢慢转过身面对她。他刚一转身,风璇就扑了过去,抱住他的脖颈,以稍低的姿态仰视他:“你等今天,等了很久很久了吧?”   “嗯,等了很多年。”他顺承地环住她的腰,“绿竹,你怎么这么开心?”   “你开心我就开心啊,怎么,你不开心吗?”   “开心。”司徒煜把风璇额前的发拨到一边,他喜欢看她明亮有神的大眼睛。   “你说,如果湖底有妖怪怎么办?”   司徒煜皱眉:“别胡说,怎么可能?”   风璇把眼睛睁得更大:“怎么不可能?本来就是传说嘛,说不定湖底有吃人的妖怪,我一进去,就被张着血盆大口的……”   风璇没法往下扯了,因为司徒煜及时堵住了她的唇。风璇趁这个机会难得展现了自己的热情,展现得很充分,甚至展现得有些忘我,等她回过神时,她已经把司徒煜带到了床榻上。   热情需要展现,但热情不能过度,风璇想及时遏制住这股潮水般汹涌的热情,可司徒煜却不肯轻易放开手。   “少……少主……我们还……还是等今天过了再洞……洞房花烛吧。”风璇勉强把字吐清楚,“我可记得你说……说过……要娶我为妻……”   司徒煜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她,不敢相信:“你给我下药?”   “放心,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药。”风璇轻轻一推,就把司徒煜推倒在下面,“是镜风阁独一无二的迷药清梦散。”   司徒煜的眼神开始迷离,可他仍试图睁眼把她看清:“为什么?”   “你不要试图挣扎了,你抵抗不了清梦散的。”   司徒煜无法起身,风璇握住他的手,凑到他面前:“少主,你好好睡一觉,等你醒了,绿竹就已经带着天龙诀回来了。”   她和他离得这样近,第一次,她在他眼里看到了类似于震惊的东西,她安抚他:“放心,我不会害你。清梦散不会伤害你的身体,只会让你昏睡几个时辰。”   司徒煜的眼皮已经快睁不开了,在他还尚存一丝意识之前,她亲了亲他的额头,道:“等我回来。”   司徒煜再睁开眼时,已是三个时辰之后,他醒来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绿竹最后那张笑脸。未时已经过了,她已经去过冰湖了吗?   他快马加鞭赶到冰湖,湖面仍是冰封一片,和往日一样安静无声。他开始四处寻找,大声喊“绿竹”的名字,可没有人回应他。他又回到天龙教,找遍了所有地方,问遍了所有人,都没能找到绿竹的下落。他问雅南,雅南一脸惊惶失措,因为她不知被谁下了迷药,错过了去冰湖的时间。   司徒煜开始恐惧,绿竹一个人去了冰湖?可现在她在哪?他满脑子想着的,不是天龙诀的武功秘籍有没有取到,而是她到底身在何处?她受伤了吗?还是她根本就……   他不敢再往下想,他只有拼了命去找她,因为只有马不停蹄地寻找,他才不至于被逼疯。他曾以为他可以不为任何人而改变,但实际上,在与她朝夕相处的每一刻,他已经在悄然改变。最后练功的那晚,那一口鲜红的血,让他无法再欺骗自己,她要是死了,那些他原本活着的意义,还有什么意义?   他一直在为她找寻神医,可神医在哪他也不知道,他只能拼尽全力去救她。耗费了大量的内力,他整整休养了一天,连去看她的力气都没有了,谁知她竟然自己来了。她扑到他怀里的那一刻他突然下定了决心,他不要她去冰湖了,他只要她能对他笑、跟他闹。渴望占有她的欲望从未有过的强烈,只要她成了他的人,她的血就无法在冰湖引路,他就再也不需要苦苦挣扎了。可他思虑千回,也想不到她会一意孤行。   天又开始下起了大雪,司徒煜仍在雪里前行,他不能停下脚步,因为在某个地方,她还在等着他。   ……   风璇穿越回了幽都医馆,她完成了任务,可绿竹却永远地沉睡了。在另一个地方,在那片冰天雪地里,司徒煜最后找到的,也只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风璇没去冰湖,她骗了司徒煜,故意错过了去冰湖的时间。那个时候,绿竹的身体因为病重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风璇在邵宇轩的帮助下离开了天山,在远离司徒煜的地方,以绿竹之身,度过了她最后的安宁。死后,邵宇轩才将她安葬在了玉缘峰,安葬在那个她与司徒煜初见的地方。他曾利用她、欺骗她,得到了绝世美人和武功秘籍,而这一次,哪怕他佳人在怀,他也得不到他最想要的东西了。天龙诀,将被埋藏在冰湖湖底,或许下个百年,能重现江湖。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到了倒数第三个故事了 预告下个故事 瓜甜李下 让我们谈谈家长里短、聊聊柴米油盐吧   ☆、五十二、瓜甜李下(1)   孟甜家住村南,李喆家住村东;孟甜家卖包子,李喆家卖猪肉;孟甜五岁时娘跟别人跑了,李喆六岁时没了爹。这样看来,孟甜和李喆算是名当户对,但一个是村里出了名的“话唠”,一个是沉默寡言的“闷葫芦”,这“话唠”若是成了“闷葫芦”的媳妇,一个不是要被闷死,一个不是要被烦死吗?   可就算被闷死,孟甜做梦也想嫁给李喆,她自认相貌学识都是村子姑娘里数一数二的,配给李喆那是绰绰有余。可李喆这个完全不知风情为何物的榆木脑瓜,一而再再而三无视着孟甜的嫣然笑语,仿佛他的人生只有两件事,一是照顾家中体弱多病的老母,二是把新鲜猪肉送到挨家挨户。   李喆无视她孟甜没关系,她可以先搞定卧病在床的李大娘。辛勤劳累了整整半年,李大娘总算是明白了孟甜的心意,决定亲自给儿子说媒。孟甜一听就乐开了花,安心候在家里等李喆上门提亲。   李喆是个大孝子,他虽然自己没有娶孟甜的意思,但既然娘希望他娶孟甜,他便娶了就是。   婚礼也算是办得体体面面、喜喜庆庆,孟甜穿着大红嫁衣,坐进了大红花轿,最后被扶上了大红喜被满铺的床榻。她满心欢喜等着李喆掀开她的红盖头,李喆掀了,可他却说:“你睡床,我打地铺。”   孟甜好想说“男女授受不亲不适用于夫妻”,可看着李喆那张严肃的脸,她真是倒了胃口,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做了李家的挂名媳妇,孟甜心有怨气,第二天就去找婆婆评理。李大娘劝了李喆几句,李喆一声不吭,晚上又睡了地板。   孟甜满肚子苦水,只能憋在心里。她和李喆怄气,三天不理他,结果他真的一句话不劝、一句话不哄,成亲前做什么,成亲后照旧做什么,没有丝毫改变。孟甜心中发恨,恨李喆真是没救了,恨她当时怎么瞎了眼,就喜欢上了这么一个男人。   嫁到李家大半年,李喆竟又娶了一房,娶的不是那些个不如孟甜的女子,而是甩孟甜十条街不止的村花杜诗涵。说起来李喆能娶到杜诗涵,那真是让村子里所有年轻男人都气红了眼。比李喆俊美的男子不多,但比李喆多金比李喆性格好的男人多了去了,为何村花杜诗涵偏偏就看上了李喆呢?   其实吧,嫁给李喆不是杜诗涵的本愿,是杜诗涵她娘杜夫人的决定。话说杜诗涵年方十八,亭亭玉立一枝花,早到了嫁人的年纪。她十五岁时定的第一门亲,是和县长王大人的公子。定亲没几天,杜诗涵和王公子外出郊游,被一只小狗咬伤了脚,七天不能下床。十六岁时定下第二门亲,是和村长张大海的侄子张二宝。定亲当天,杜诗涵就跌落池塘,呛个半死。十七岁时不死心的杜夫人又给女儿定了门好亲,定亲对象是村里首富孙攀的远房亲戚,这位亲戚赶到杜家的第一天,杜诗涵吃饭吃到了石头,牙齿当时就崩掉一颗,哭了三天三夜才缓过来接受了事实。心灰意冷的杜夫人只好请了村里最有名的算命先生来给杜诗涵算一卦,看看她到底嫁给什么样的人才能顺遂。算命先生算过来算过去,算出杜诗涵的真命天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村东卖猪肉已经娶妻的李葫芦。   于是乎,杜夫人就找到了李大娘,两个女人一商量,决定立刻让杜诗涵嫁到李家,而且让孟甜退居次位,做了二房小妾。   哼哼,做小就做小吧,孟甜冷眼旁观,就算你杜诗涵是朵花,嫁给李喆,也艳不了多久。但是两个月刚过,杜诗涵怎么就有了身孕?还有,李喆那若有若无的憨笑是怎么一回事?   孟甜气不打一处来,她本来手里握着一枚手榴弹,现在却进化成了原/子弹。她大动干戈,吵得李家鸡飞狗跳、鸡犬不宁,她任劳任怨做那么多家务李喆都不肯夸她一句,凭什么杜诗涵什么都不做只张了张嘴李喆就鞍前马后?   后来,就是一封休书,孟甜被赶出了李家,再后来,就是孟甜找到幽都医馆,见到了早已晋升为白银级别的风璇。   风璇表示,对付李喆这种人,她很(wan)有(quan)一(bu)套(hui)。   ……   “甜甜!”旁边的女孩打了下风璇的肩,“你看谁呢?”她顺着风璇还来不及收回的视线望去,不远处的河滩边,是一个正在洗衣服的男子。   “甜甜,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风璇耸了耸肩,女孩笑道:“我猜你也不会喜欢李喆这种人。”   风璇反问:“李喆一表人才,我为何不会喜欢?”   女孩吐吐舌头,不屑道:“李喆那样的闷葫芦,还不把你给闷死啊。”   虽然风璇一再减缓了自己洗衣服的速度,但她还是比李喆快。李喆看起来很聪明的一个人,没想到洗衣服却这么笨手笨脚的。风璇让其他朋友先回去,自己故意在原地磨磨蹭蹭等着李喆。   好不容易等到李喆洗完了,提了个大木桶慢慢往家走,风璇赶紧追了过去。   “李大哥,衣服是不是很重?要不我给你分担点吧。”风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指了指手里还有许多空余的竹篮,“我的衣服很轻的。”   李喆一边走一边惊讶地看着她,这个姑娘他见过好几次,就是不知道叫什么。   “不用了。”李喆并没有停下脚步,他不喜欢和不熟的人搭话,“我自己可以。”   他大踏步往前走,风璇拼命地跟上,道:“李大哥,你就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吗?”   李喆皱了皱眉,这姑娘话怎么这么多?他走得更快,想尽快摆脱她。   风璇不依不饶地跟着李喆:“李大哥,你能走慢点吗?我都快跟不上了。”   李喆见她确实喘着粗气,便放慢了脚步,心里却略有不满,生硬地说道:“我赶时间。”顿了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风璇换了个手提篮子,笑道:“没什么特别的事,我就想跟你说会儿话。”   李喆着实惊讶,脸微微红了,道:“我跟姑娘并不熟。”   “多说说话,多见几次面不就熟了吗?”   李喆怔在原地,这个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他直接问好了。   “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想找我帮忙?”   “难处?”有,当然有,在村里她都是十八岁的老姑娘了,快嫁不出去了,“我有个大难处,需要李大哥帮忙。”需要他帮忙把她娶回家。   “什么难处?”   “你能帮我吗?”   她突然凑到跟前,他忙不迭后退了几步,道:“你先说吧,什么难处需要我帮忙,我能帮的一定帮。”   “李大哥,你先答应我吧。”   “万一你要我帮你杀人放火我也答应?”   风璇一愣,这个闷葫芦,也不笨嘛。她委屈地垂下头:“我怎么可能让你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李大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对不起,我只是实话实话罢了。”   “那你能答应吗?”   “你先告诉我你有什么难处,我才能决定能不能帮你啊。”   李喆的表情一本正经,风璇顿觉无趣,道:“算了,既然李大哥你没有诚意帮我,我也不勉强了,我去找其他人好了。”   李喆无奈,明明是她有点胡搅蛮缠,怎么倒像是他不对了呢?不过她的难处既然可以找别人帮忙,他也不需要插手了。   见李喆又加快了脚步,风璇也没气力追他了,只在后面喊道:“李大哥,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他也不想知道,这个女人话太多,他不想给自己招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他提着木桶快速往家赶,夕阳已经落山了,他得赶在天黑前回到家。行至每天路过的那座小桥,他又听到了嬉笑声。他朝桥下望,果然看到杜诗涵和她的女伴。村里的姑娘他认识的不多,杜诗涵就是其中之一。其实他也没想特意认识她,只是她太有名了,她那么漂亮,他们都说她是村里的村花。第一次听说时他还问“村花是什么意思”,惹来一阵嘲笑,待知道是什么意思之后,他在心里默默想:她真的当得上“村花”这个称号。   周围的朋友,尤其是年轻的小伙子们,总爱在聚在一起时提到杜诗涵的名字,久而久之,他就好像真的和她很熟了似的,实际上,她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李喆叹了口气,接着往家赶。快走下桥时,听到一个女子唤他:“李大哥,李大哥!”   李喆回过头,叫他的竟是杜诗涵。他十分意外,问道:“你在叫我?”   杜诗涵灿然一笑:“除了你,这方圆十里以内还有哪个李大哥?”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杜诗涵和女伴们哄笑一阵,回道:“李大哥很有名呢。”   他有名?李喆糊涂了:“此话怎讲?”   杜诗涵当然不会说实话(李喆是村里出了名的“闷”),笑道:“因为李大哥家的猪肉卖得最好啊!”   李喆虽然感觉到杜诗涵在开玩笑,但也不想多问,杜诗涵接着道:“李大哥,你衣服掉了。”   李喆低头一看,果然掉了一件衣服,他把衣服捡起来放回桶里,说了声“多谢”。   李喆走远了,风璇才从树下走出来,她看到桥下的杜诗涵,心中直叹,原来在李喆娶杜诗涵过门之前,他就认识她了,不止是认识,可能他已经喜欢上她了。   叹完了风璇又给自己鼓气,没关系,她会努力改造李喆,让他从一个不懂风情的“闷葫芦”变成对她百般呵护的温柔相公的。   ☆、五十三、瓜甜李下(2)      李喆回家时,李大娘正在门口等他,他急忙放下木桶,上前扶住李大娘:“娘,你怎么在这站着?风口上小心着凉。”   李大娘道:“喆儿,你今天回来的比平时晚啊。”   李喆道:“路上遇到点事儿耽搁了。”   李大娘忙问:“什么事啊?”   李喆不想提那个莫名其妙找他搭讪的女人,只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遇到个朋友,说了会儿话。”   李大娘又问:“是什么朋友?”   李喆眉头微皱,随便扯了个名字,道:“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问儿子?”   李大娘被猜中了心思,她其实就想问问他最近有没有遇到心仪的姑娘,可她问得次数多了,也怕儿子烦,便摇头道:“没有。”   李喆扶李大娘进了房间,给她铺好了床,道:“娘,你早点休息吧,大夫说了,你要多睡觉,病才能好得快。”   他不说不打紧,这一说,李大娘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李喆急了,忙替李大娘擦眼泪,问道:“娘,你怎么哭了?”   李大娘一边抹眼泪一边道:“老了不中用了,动不动眼泪水就自个儿滚出来了。”   李喆心中难受,小声道:“娘,是不是儿子做错了事惹你生气了?你说出来,儿子一定改。”   李大娘握着李喆的手,摸着他拇指上的老茧,缓缓道:“娘这病拖了这么久,能不能治好还说不准,说不定哪天两眼一翻就去了……”   “娘,你的病一定能治好的,你可千万不能说这种丧气的话。”   李大娘摇摇头:“我自己的病我心里有数,你不要安慰我,我有你这么孝顺的儿子,真的没什么可求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娘想早点抱个孙子,想多活几年照顾自己的小孙子。”   李喆沉默不语,李大娘又忍不住旧话重提:“儿子啊,你都二十五岁了,村子里像你这般年纪的小伙子,大多已经娶妻生子了,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   李喆道:“娘,儿子还不想成亲,儿子想一心一意多赚点钱,好好孝顺你。”   李大娘轻轻拍了下李喆的脑袋,道:“你这个小傻瓜,你怎么就不想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到现在也没能给李家添个一儿半女,你这能叫孝顺吗?你娶个媳妇儿回来,让媳妇儿照顾我,你也可放心了去打理猪肉铺的生意,不是更能赚钱吗?”   李喆想想,好像是有些道理,但现在要他去哪儿找个媳妇儿回来?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杜诗涵,刚想到杜诗涵自己就开始嘲笑自己: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娘,你要是真这么想儿子成亲,儿子成亲便是了。”   李大娘欢喜不已:“你想通了?”   李喆无奈:“可是娘,一来儿子都这么大了,二来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哪位姑娘能看得上眼?”   李大娘揪揪李喆的脸,道:“真是个傻孩子,你是个男人,男人的年纪根本不算问题,再说了,不是我自夸,想我当年也是村里的一枝花,所以才能生出你这么个俊儿子!”   “娘,瞧你说的。”李喆听过很多次别人夸他的好相貌,可被娘亲夸赞还是头一次,他很不好意思,“脸面又不能当饭吃。”   李大娘心里高兴,笑个不停:“好好好,我不夸你了,你这孩子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夸你了你反倒不乐意。我们村里的好姑娘那么多,娘明天就给你问问。”   李喆只微笑着:“一切请娘做主。”   话说孟甜和李喆算是很有缘分,李喆的猪肉铺就在离孟甜家包子铺不远的地方。   风璇坐在外面,边照顾着包子生意边注意李喆的动静。忘了说,杜诗涵家的酒馆也在离李喆不远之处,也就是说,风璇、李喆和杜诗涵成三国鼎立犄角之势。   杜家有三个女儿,个个貌美如花,而且一个赛过一个,小女儿杜诗涵年纪最小,却是最美的一个。杜家为了招徕生意,故意让杜诗涵坐在酒馆的外面卖酒,许多原本不打算买酒喝酒的人,为了和杜诗涵说说话,都会聚到杜家酒馆门前。整条街,就数杜家的店铺最热闹。   风璇看李喆忙忙碌碌,也没有机会去看杜诗涵,不由心里畅快许多,就在她准备去猪肉铺逛逛时,李喆放下手里的刀,立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一个方向。风璇很不情愿地发现,李喆看的方向,正是杜家酒馆。一个酒馆有什么好看的?李喆看的自然是酒馆前的美人杜诗涵。   风璇头顿时大了,连客人来买包子都找错了钱。好在这个客人是她的好朋友,上次和她一起在河边洗衣服的小兰。   小兰把手在风璇面前一挥:“甜甜,你吃错药了还是今天忘吃药了?”   风璇笑着抓抓头:“昨晚没睡好,眼花。”   “眼花?你这火眼金睛也会有眼花的时候?”小兰蹭到风璇身边,“你知道吗?你昨天说的,一表人才的闷葫芦李喆,他终于开窍了。”   “什么意思?”风璇望了眼李喆,他已经把目光从远处的杜诗涵身上收了回来,转到了面前的猪肉上。   “李喆她娘看上了我表姐,想上门求亲呢。”   “什么?李大娘看上了你表姐?”   “想什么呢你!我的意思是说,李大娘想替她儿子向我表姐提亲。”   什么时候又杀出个表姐了?   小兰继续说:“我表姐小蓉呢,虽说长得不如我,但心灵手巧乖巧孝顺,和李喆也挺般配的。可我表姐很少出门,说不知道李喆长什么样是什么样的性子,所以啊,她想约个时间和李喆见个面,彼此了解一下。”   “他们什么时候见面?在哪见面?”   “定的是明天傍晚,在江州酒楼。”   风璇眼珠子转来转去,她得想个法子搅了李喆和小蓉的约会。李喆是要娶她孟甜的,怎么能娶别人呢?杜诗涵不能娶,更不要说其他女子了。   第二日下午,李喆比平时更早地关了店铺,准备去江州酒楼赴约。酒楼比较远,为了赶时间,他决定选择最近的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很偏,路上少有行人,李喆自己也很少走。他正匆匆忙忙地赶路,忽然听到有人喊他,而且是个姑娘的声音。他循声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跌坐在路边的姑娘。稍一迟疑,他还是走了过去,走近了看清楚那姑娘的相貌,竟又是上次在河边遇到的那个。   风璇捏着自己的脚踝,像是遇见救命恩人般大呼李喆的名字。李喆本赶着赴约,但看风璇受了伤,周围又没有其他人,也不好意思直接走掉,便走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风璇道:“看不出来吗?我崴到脚,走不了路了。”   李喆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风璇道:“我在赶路啊。”她眨巴着两只不算大的眼睛,用乞求的眼神望着李喆,“李大哥,遇到你实在是太好了,你能送我回家吗?”   李喆犹豫着:“我和别人约好了,正赶时间过去……”   风璇打断他:“我上次请你帮忙你没帮,这一次又不能帮我吗?”   提到上次的事情,李喆还真有些愧疚了,他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拒绝给别人帮忙吧?   “那好,我先送你回去。”   他本能地伸出手去扶,可一想到对方是个年轻美貌的姑娘,又把手缩了回来,低声道:“你在这里等等,我给你叫辆驴车来。”   “别走。”风璇扯住李喆的衣袖,“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路上,我有点怕,再说了你去找驴车,还不知要找到什么时候才回来。”   “那,那我扶你吧。”   “你扶着我要走到什么时候,而且我一走路脚就疼得厉害,哪能走回家?”   李喆犯难了:“那怎么办?”   风璇道:“没别的办法了,劳烦李大哥背着我走吧。”   “背你?”李喆抓抓头,“这,这不好吧?被别人看见了,会说闲话的。”   风璇一怔,笑道:“大哥,我们俩又没做什么见不得的事,别人有什么闲话可说的?他们啊,只会夸奖你乐于助人呢。”   李喆哀叹了声,道:“得罪了。”    他蹲下身,将风璇背起来。她比他想象中轻多了,他着实有点惊讶:女孩子都这么轻的吗?   风璇舒服地待在他背上,暗自偷笑。这个李喆,比她前几个任务遇到的男主都要无趣,可偏偏就是他的无趣,让她常常在心里发笑。说起来他背着她的感觉,真让她想起了大牛哥。大牛哥是她生命里第一个关心她的男子,不,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男孩。她一直把他放在心上,就像珍藏着一缕冬日的阳光。她每每一想起大牛哥就觉得甜蜜,而她一想起另一个人,心里就又甜又苦,那个只与她有过两面之缘的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又有着怎样的人生?   风璇突发奇想,要是将来有一个任务能与晏寻相逢,让她把所有的银子交出来都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点发,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五十四、瓜甜李下(3)   背上的女子不重,但李喆一心加快脚步想早点回到家,所以背了没多久就有些累了。   “李大哥,我唱歌给你听好吗?”   李喆没心思听,但还是随口说了声“好”。   风璇轻哼起了很小时候学过的一首歌:“小花瓣找妈妈,找了一天又一天,找了一年又一年,东瞧瞧西看看,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好妈妈。”   李喆不禁笑了:“这什么歌?”   风璇道:“歌名就叫小花瓣找妈妈。”说完了又继续唱起来,唱来唱去就那么几句歌词,但她还是唱得津津有味。   李喆不觉得这歌有多么好听,但她的歌喉很甜,他听着,就像是小时候吃到了心仪许久的棉花糖,心中很舒畅。她的歌声一路伴着他,他奇怪地觉得竟没有之前那么累了。   走了很久,风璇指着前面的一座小凉亭:“过了那个亭子就是我家了。”   李喆道:“那我就在这里放你下来吧。”他这样背着她到她家里,被她的爹娘兄弟见了多不好?   他站在原地,等了半天也等不到回话,便又问了句:“我在这里放你下来可以吗?”   半晌,风璇才闷闷道:“可以。”   李喆把风璇放下来,她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他赶紧去扶她,替她把裙摆上的泥土拍掉。他想搀着她,可她却推开他的手,道:“我自己可以慢慢走回去。李大哥,耽搁了你的时间真的不好意思,你快去找你朋友吧。”   “你自己能走吗?”   “现在脚没那么疼了。”   李喆点点头:“那好,你小心点,我走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怕让小蓉等太久,索性跑了起来。   风璇叹道:“傻瓜,你现在赶过去,小蓉已经走了。”   风璇之前花了点银子请人办事,去江州酒楼给小蓉带了口信,说李喆有要事要办不能赴约,让她先回去。   李喆送风璇回家耽搁了时辰,等他急匆匆赶到江州酒楼时,小蓉早就走了。店小二说小蓉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似乎还哭过。   李喆心里发愁,小蓉肯定不会再理他了,可怜他连人家姑娘的一面都没见着,回去可怎么向娘交代啊?说因为自己帮助别人所以让准新娘跑了?娘一定会骂他的。这件事是因那个奇怪的姑娘而起,但他又没道理怪她,要怪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李喆连连叹气,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连那个姑娘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呢,罢了,他不想和她有什么特别的交情,知不知道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呢?   回到家,李喆果真挨了老娘一顿狠批。李大娘真是恨铁不成钢,不停叫李喆去给小蓉姑娘上门赔罪,说不定会有挽回的余地。可李喆不同意,一口咬定人家姑娘不会再给自己机会,至于为什么这么肯定,他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可能潜意识里,他就不想再去找人家吧。   李大娘无法,只好道:“过几日我再问问有没有更合适的姑娘。”   李喆应了,保证道:“下一次我一定替娘把媳妇儿娶进门。”   李大娘道:“傻小子,什么叫替我娶媳妇儿!”   李喆憨笑道:“是是是,替我自己娶媳妇儿。”   过了一日,李大娘真的又替李喆物色了一位姑娘,是村南孟家的远房亲戚,寄居在孟家的孟小妹。李喆要和孟小妹定亲,这个消息风璇知道得比李喆还要早,因为孟小妹就是孟甜的表妹。   风璇就不懂了,同是孟家的女儿,同是妙龄未婚,为何李大娘偏看上了孟小妹?把她这个丝毫不逊色的姐姐给忽略了呢?这一次,她要搅黄了李喆和孟小妹的好事,可真是心中有愧疚感,毕竟是自家的姐妹,她这么做,显得她这个姐姐太不厚道了。   在见李喆之前,风璇决定去探探孟小妹的口风。   “小妹啊,你之前见过李喆这个人吗?”   孟小妹其实和孟甜一般大,但名字叫小妹,人也显得小。   “没见过,但我听说李大哥一表人才,又会杀猪呢。”   风璇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村里的成年男子哪个不会杀猪?小妹,你千万不能因为这个就心甘情愿嫁给李喆啊。”   孟小妹困惑地看着她:“可我总要嫁人的啊,嫁谁不是嫁呢?嫁一个体面的夫君总比嫁给那些邋里邋遢连头发都不梳的男子好吧?”   “小妹,你这么说的话,姐姐我只能说你对李喆真是一点儿都不了解。”   孟小妹更困惑了:“此话怎讲?”   风璇道:“姐姐我呢,算是和李喆比较熟了,他这个人,除了那张欺骗人的脸和那把杀猪跟切菜似的刀,真的是一无是处,而且他怪癖很多的。”   “怪癖?”   “比如说啊,他最喜欢穿他那件灰布长衫,但你知道吗?他那件衣服是常年不洗的。为了省事,当时做衣服的时候他就让裁缝把衣服做的正反都能穿。正面穿脏了他就穿反面,他不用洗啊。”   “可是反面脏了他总得洗吧?”   “反面穿脏了再穿正面啊,因为之前正面都被里衣蹭干净了嘛!”   孟小妹咽了口口水:“他怎么这么懒?”   风璇继续津津乐道:“而且我听说他还喜欢自虐,他经常自己拿小刀划自己的胳膊小腿,当然了,露在外面的部分他不会划,他只会用牙齿咬,所以他手上常会有牙齿印。”   “怎么能这样?”孟小妹怒了,“他们怎么能把这样的人说与我当相公?”   “小妹息怒,他们是好意啊,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李喆有这么多毛病,从外表上看,他还是很君子的。我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是因为我确实跟他比较熟,跟他那帮狐朋狗友也比较熟,这些都是他们以前喝醉了酒开玩笑说给我听的。”   孟小妹咬住下唇:“我去跟他们说,这个李喆我不嫁了!”   “你不能就这么去说,你可别把李喆这许多毛病都说出来,不然他们一传十十传百,传得全村人都知道了,总归是不好,这些事只能你知我知。”   “那我怎么回绝?”   风璇出了个主意:“这样吧,你就说想跟李喆见见面再做决定,等见了之后你就说觉得不适合,他们也不好说什么的。”   “我不想见他。”   “你不见他可以,但你得把他约出来,我替你去敷衍他。”   “好,表姐,这件事就有劳你了,反正我不想见李喆,更不想嫁给他了。”   风璇一本正经道:“包在我身上。”   于是乎和小蓉一样,孟小妹也把李喆约到了江州酒楼。酒楼离村子较远,不村里人很少有来这边的,就算是风璇顶替孟小妹和李喆见面,也不怕被邻里看到。   风璇早早地就来了江州酒楼,没想到李喆竟然比她还早,看样子是上次小蓉的事把他给弄怕了,生怕再错过一个姑娘。   风璇走到李喆对面坐下,李喆很是诧异:“是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风璇道:“我是来跟你说一声,小妹她不会来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小妹让我来跟你说的,我是她表姐。”   “明明是她约我来的……”   “是我让她约你的,她本人压根就不想见你。”   李喆张了张嘴没说话,半天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为什么?”   “她不喜欢你啊。”   李喆沉默地把头低下去,似乎风璇带来的这个消息对他的打击很大。   “别灰心,小妹她不喜欢你,可是有人喜欢啊。”   李喆抬起头,风璇笑道:“我喜欢你啊。”   李喆彻底呆住,风璇笑得更开心:“因为我喜欢你,想见你,所以约你来这里。”   “你……”李喆的表情变化太有趣了,风璇都不想错过一点一滴。最后,李喆的脸变成了青里带红。   “你真是……真是……”他真没见过她这么不知羞的女人。   风璇耸耸肩,故作轻松道:“现在该你说了。”   李喆绷着一张脸:“我说什么?”   “你喜欢我吗?你要是喜欢我,现在就把我娶回家吧。”   李喆猛地站起身,桌子都被带动得晃了一晃,他冷冷地俯视对面的女子:“我不喜欢你,更不想把你这种女人娶回家,你别来纠缠我了。”   说完掉头就走,风璇当时唯一的想法是:他付了茶钱吗?   李喆一回到家李大娘就问起孟小妹的事,可李喆不像往日那样乖乖和她描述一遍了,连话都没说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李大娘莫名其妙:“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李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是很生气,很生气。      ☆、五十五、瓜甜李下(4)   李喆在床上翻来翻去,反复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越想越不对劲儿,他甚至怀疑他之所以不能顺利和小蓉与孟小妹见到面,都是那个女人在背后捣的鬼,她竟然还说她喜欢他!   李喆的脸有些发热,她就这么大胆地把对他的心意说了出来,就不知害羞为何物吗?他跟她没见过几次面,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她怎么会喜欢他呢?可是她不喜欢他,怎么会千方百计找他说话,还破坏他的姻缘呢?   李喆心中烦躁,他觉得自己很讨厌这个女人,娶她为妻?怎么可能呢?他要娶的,是贤妻良母温柔贤惠型的,才不是她这种大大咧咧没脸没皮型的。他不能让一个和他不相干的人干扰到他的生活,对,首先不能干扰到他睡觉。   可不管李喆怎么试图心平气和都没有用,只要他闭上眼,她就在他耳边唱那首小花瓣找妈妈,他一睁开眼,她的笑脸就浮现在他面前,扰得他不得安宁。   一晚没睡好,第二天都有了黑眼圈,大帅哥李喆生平第一次顶着黑眼圈去店铺。开始时他的注意力根本不能集中,后来客人多了,他渐渐忙起来,也就把风璇忘到了脑后。   “老板,给我来二两猪肉。”   李喆一抬眼,那个昨晚一直围绕他打转的面孔又出现了。他低下头,不耐烦地回道:“二两猪肉我卖不了。”   “那给我来两斤。”   李喆拿起刀,刚想切猪肉又停下来,深吸了口气,面向风璇,问道:“请问你到底买不买?”   风璇道:“买啊,当然买,不然我来你的猪肉铺干什么?”   “你……”李喆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你要是不买猪肉,请不要妨碍我做生意。”   “你知道我不是真心来买猪肉的啊?”风璇从前面绕到李喆身边,“你知道我是故意找机会和你说话的对不对?”   李喆又羞又气,但面对着一个笑起来天真烂漫又没做任何坏事的小姑娘,他没法爆粗口。   见李喆憋得红红的脸,风璇不禁放声笑道:“李大哥,你做你的生意吧,我就是来看看你,现在既然看过了,我走了啊。”走了几步又回头,“我家就在对面卖包子,李大哥要是想我了呢,就可以抬头看看。”她顺手一指,也不知李喆看到了没有。   李喆本不想搭理她,但又不小心看到了她手指的方向,就又多看了几眼。原来,那边的孟家包子铺就是她家开的,她姓孟?对了,她说自己是孟小妹的表姐,那她叫什么呢?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琢磨她叫什么,李喆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他赶紧忙活起来,只要忙起来,他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自从李喆被迫知道了风璇家就在不远处卖包子之后,风璇偶尔会看到李喆有意无意往这边看,她也不确定李喆是不是在看自己,因为他虽然望着这边,但眼神总是飘忽不定。   风璇不管李喆到底怎么想,反正她一直努力着做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她会经常去李喆的猪肉铺找他说话,虽然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在说,还会偶尔带一些自己做的糕点给李喆尝尝,即使他很少主动收下,都是被风璇逼着尝几口意思意思。   一开始李喆总是冷着脸对她,后来见忙的时候她也能真的搭把手帮忙,对她的态度和缓了许多,她累了他会给她搬条凳子,她热了他也会给她递把扇子。这样看似平静的日子过了七天,直到李大娘有次来猪肉铺,看到风璇给李喆擦汗。   李大娘乍见儿子身边多了个年轻姑娘,那是又惊又喜,忙打听风璇是哪家的姑娘。   风璇乖巧地略低下头:“李大娘好,我是村南孟家的女儿孟甜。”   李大娘听到这个名字总觉得耳熟,当时想不起来,回到家才恍然大悟,这个孟甜在他们村好像还小有名气,他们说她是一开口就能说到根本停不下来。李大娘本来挺不喜欢这样子的姑娘,觉得不够矜持,可今日亲眼见了孟甜,却又觉得小姑娘人挺好。   等李喆一回到家,她就迫不及待问道:“儿子,你跟那位孟姑娘是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李喆打断:“娘,你不要多想,她只是我的……我的朋友。”   李大娘笑道:“可我看那姑娘,不仅仅是想做你的朋友啊。娘是过来人,娘看东西比你通透,那姑娘一定是喜欢上你了。”   李喆不知该怎么接话,他不能否认孟甜喜欢自己,可他也不想和她扯上更多的关系。   “我看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人也灵活,就是……就是……”   李喆不禁好奇,忙问道:“就是什么?”   李大娘蹙眉:“就是话确实多,娘还是喜欢文静点的,不过要是你喜欢,娘倒也能接受。”   “娘,我不喜欢她。”在李喆思考之前,这句话已经先一步脱口而出,“既然娘也不喜欢,我跟她就更不可能了。”   李大娘想了想道:“也罢,娘能给你找到更好的,咱不急。”   李喆“嗯”了声,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风璇照例会去李喆的猪肉铺帮忙,他好像已经慢慢接受了她的存在,偶尔还会对她露出微笑。风璇窃喜,这是不是说明他也有点喜欢她了?很好,再加把劲儿,鱼儿一定上钩。   这一天,李喆正要收工回家,风璇又跑来了。   “李大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你跟我去了就知道了。”风璇说着就来拉李喆的手。   李喆往后避开,道:“我不去了,我要回家。”   “李大哥,我不会骗你的,我带你去的地方,你去了一定不会后悔,你要是不去,将来一定后悔死了。”   李喆看她那夸张的表情不由想笑,今天收工挺早的,跟她去别处走走也无妨,便问道:“远不远?”   “不远,我们快走吧。”   风璇带李喆去的地方,是湖边的一片小树林。此时正值夕阳将落,透过高大的林木往天空望,能看到一片发着柔光的金色世界,仿佛有流光轻舞、飞尘蹁跹,如在画中,当真是美不胜收。   李喆以前也来过这里,但他从未看过这般美丽的景色,不由看痴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树林竟有这样的美景,怎么就被你发现了呢?”   风璇道:“美景就在身边,人人都能发现,只是他们来去匆匆,忙于生计,根本没想过停下脚步好好看一眼。他们总是拼命忙拼命努力,想要去得更远,看更大的天地,但大多数人的结果往往都是既看不到想象中的遥远世界,也错过了身边最平凡却最美好的东西。”   李喆转过头看她,她接着笑道:“李大哥,你就跟他们一样,整整忙忙碌碌都不休息一下,连好好笑一次的时间都没有。你一天到晚把自己绷着紧紧的,又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好好走一圈,看看身边的美景呢?”   李喆经常在她面前被说得哑口无言,但只有这一次,他是心服口服,他正准备发表一下自己关于人生的高见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奔跑声和调笑声,风璇赶紧拉着李喆躲起来。   李喆问道:“我们躲起来做什么?”他们又没有做坏事。   风璇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躲起来,好像这只是她的一个习惯性动作罢了,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小声道:“有人来了,别出声。”   来的是两个年轻男女,而且显然是跑来林子里幽会的。看见一对情侣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但看见一对大胆秀恩爱的情侣,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人的唇一贴上,李喆就把头别了过去,甚至还把眼睛也闭上了。闭了会儿又把眼睁开,发现风璇竟然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对情侣。他扯了扯她的袖子,训道:“非礼勿听非礼勿视,你怎么能偷看呢?”   风璇不理他,继续看。李喆本来只是脸红,现在连耳朵根都红了,他拿她没办法,只好自己重新把眼睛闭起来。虽然看不见但他还能听见,他把耳朵捂着也没有用,仿佛他越想逃避,他反而听得越清。他的心里急躁不安,怎么亲了这么久还不走?   就想是知道了他心中所想似的,她嘀咕了一句:“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他们是不打算走了。”她的气息拂在他耳边,他有些痒,不仅是耳朵痒,好像心里也痒痒的。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他不知在煎熬里过了多久,她的声音又响起了:“他们走了。”   李喆把眼睛睁开,一对上她弯月般的眼睛,不知为何,他的心忽然狂跳起来,身子也不可抑制地发热,就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逮了个正着。   风璇失笑道:“李大哥,你还好吧?”   李喆胡乱点了点头:“我们快回去吧,不然再来两个我们就走不掉了。”   风璇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她抓住李喆的手,李喆身子猛地一颤,瞪大了眼看着她:“你做什么?”   风璇憋住笑,道:“光天化日之下我还不敢强抢民女,不过李大哥,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几乎天天都在一起,你对我难道真没有一点儿想法吗?”   李喆甩开她的手站起来,又变成了那副严肃的样子,道:“孟姑娘,请你自重。”   风璇跳起来,拍手笑道:“李大哥,这是你第一次称呼我为‘孟姑娘’,我很开心,不过呢,这个称呼太见外了,你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李喆不理她,转身就走,风璇跑到他面前停住,把声音放得极轻柔:“李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的轻浮,可是我没有办法啊,你总是一副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样子,我要是不主动不轻浮一点,我要等你喜欢我等到何年何月啊?”她的眼角掉了几滴泪,“李大哥,你要是真的讨厌我就直接告诉我吧,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我毕竟是个姑娘家,脸皮还没厚到你赶也赶不走的份上,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也就彻底死心了。”   见到她哭,李喆心里更烦躁了,以前他烦躁时都想快点离她远远的,但这一次,他却舍不得就这么丢下她。她哭得那么伤心,他甚至有种替她把眼泪擦干的冲动。他的心里翻江倒海,身子却没有动作。   李喆半晌没有动静,风璇便道:“李大哥,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我是真的喜欢你的。”喊完了头也不回就跑。   李喆呆呆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放下了本想伸出去的手。   ☆、五十六、瓜甜李下(5)   欲擒故纵四个字,风璇觉得应该很适合李喆。自从上次在小树林里她“伤心欲绝”地离开之后,她就再也没去找过李喆,当然她也没指望李喆会主动来找她,她只是希望身边没了她的存在,他就能感觉到她的好。   第七次。今天,李喆第七次有意无意地去看孟家包子铺,有五次没有看到孟甜,他很失落,有两次看到了孟甜,但她完全没有看他,他更失落了。他无法解释清楚自己的这种失落感,就好像原本有一件属于你的东西突然不归你所有了。是因为以前有她在他身边嘻嘻哈哈,现在忽然没了她的欢声笑语,他不习惯了吗?还是说,他真的如她所愿喜欢上她了呢?   不可能。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李喆就在心里否定掉了。娘说喜欢文静懂事的儿媳妇,在他自己的想象里,未来的妻子也是那种温柔型的,怎么会是孟甜那种性子呢?他苦笑着摇摇头,他不要再想了,好好卖猪肉吧。   中午的时候没有客人,李喆也不想午休,就搬了凳子坐在外面。他的目光毫无目的地投向四面八方,先看到了杜家酒馆,杜诗涵和他一样坐在门口百无聊奈地四处张望。她的目光迎上他的,他抿了唇微微一笑,杜诗涵也笑了笑,然后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的那一双眼明如秋水。虽隔了一段距离,但她的那双美目仍教他有些心动。但心动只是一瞬间,下一个瞬间,他竟又想到了另一双眼睛,一双算不得美丽,但一笑就分外感染人的眼睛。   李喆拼命甩了下脑袋,他怎么又想起她了?他又下意识地看向孟家包子铺,孟甜正巧从里面出来。她笑语盈盈,可惜不是对着他,而是另一个男人。   另一个男人?李喆不自禁站起身。那个男人他没见过,不是孟家包子铺的人,会是谁呢?他看着她走近他,亲昵地凑到他耳边说话。从李喆的角度他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脸,只看得出他的个子不算高,只比孟甜高出一点点,比起李喆更是矮了许多。   两人说了会儿话,竟走出了店铺。李喆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在孟甜的衣摆快要消失在街角时,李喆终于跟了过去。他不想去思考自己的行为有什么意义,他就想跟着去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孟甜和他说话会笑得那么开心?   中午的人本来就少,他们一男一女竟走到了那天他来过的那片小树林。小树林更没有人来,他们来做什么?   做什么?李喆想到上次那一对青天白日就亲在一处的鸳鸯,脑子里轰然一片。他呆愣了半天,孟甜和男人已经不见了。他慌忙小心地四处寻找,来到了那天孟甜带他站的那块地方。男人的声音从林子更深处传来,李喆赶紧躲了起来,竟还是上次他和她躲的地方,他心底莫名生疼。   孟甜和男人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走了过去,只是她笑得那么开心,好像比跟李喆在一起时还要开心。   李喆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长相,面皮白净、五官精致,似乎丝毫不比自己差。这是第一次,李喆庆幸自己生了这样一副相貌,可是……他的心一沉,孟甜是因为自己长得好看才喜欢自己的吗?他都没问过她为什么会喜欢他。她只是喜欢上了他的这张脸,所以现在有了和他不相上下的另一张脸,她又移情别恋了吗?   两人停下来,男人将落在孟甜头上的一片树叶摘掉,还替她整了整鬓发。她挽着他的胳膊,一蹦一跳地走了。   李喆留在原地,他仍坐在地上,提不起一点儿力气追了。他觉得心里发苦,但这苦水又没有可以宣泄的出口。她那么喜欢他,怎么能轻而易举就喜欢上别人了呢?李喆发现自己竟然在生孟甜的气,气她不喜欢他了,气她和别的男人在一次。气过之后又是深深的疼,心就像被人剜了一个口子,稍微一碰就疼得厉害。他想起上次也是在这里,他责怪她没有礼貌偷看别人,他没有及时伸出手擦掉她的泪水,他现在悔恨万分,可是再怎么后悔她也不会再来找他了,于是,又是无边无际的痛。   李喆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在河边洗衣服,然后碰到了孟甜的那天。   他提着木桶往回走,孟甜从后面追上来,笑着问他:“李大哥,需要我帮你吗?”   他心中惊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不用了。你提着衣服沉吧,我给你提。”他去拿孟甜手里的篮子,却碰到了她的手,柔软滑腻。他想缩回手,却被孟甜按住。她笑得美艳动人:“李大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吗?”   他说好,她便握住他的手,带他奔跑起来。他们跑到了那片小树林里,仍是漫天的金色,仍是仙境般的景色,她的手还牵着他的,他突然就不想放开了。   “李大哥,我喜欢你,想做你的娘子,你愿意娶我吗?”   李喆正想回答,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了,她很伤心,他因为说不出话而急得满头大汗。她就要消失不见了,他使尽全身力气喊道:“我喜欢你,我愿意娶你!”   “你愿意娶谁呀?”   李喆醒过来,梦里出现过的那张脸就在眼前。   “孟甜。”他叫出她的名字,“孟甜。”   风璇在李喆身边坐下,把他头发上沾的草弄掉,道:“李大哥,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   不知不觉,李喆竟在树林里睡着了。他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她身后。   “你在找谁?”   “我……我没在找谁。”   风璇故意问道:“你在找我表弟吗?”   表弟?李喆的瞳孔放大:“那个男人是你的表弟?”   哎,不打自招啊。   风璇点头:“是我表弟,从外地来的,这段时间就在我们家住了。”   李喆难以抑制内心的喜悦,此时此刻,仍是单独面对着她,可他的心思完全不同了。   “李大哥,你是不是误会我了?你,你在吃醋吗?”   他在吃醋吗?李喆愣愣地看着她,想起来刚才的那个梦。   “李大哥,你做了什么梦?为什么会喊我的名字呢?”   李喆的脸红了:“我喊你名字了吗?我,我只是梦到了我们村里人都聚在一起。”   风璇无可奈何,要等这个闷男人主动承认喜欢她是不可能的了,她只好再一次厚着脸皮道:“李大哥,我想再问你一次,我和你相处了这么久,你心里可曾有过我的位置?我想嫁给你,你愿意娶我吗?”   美梦成真,李喆再也想不到比这更贴切的成语了,他鼓足勇气道:“我,我想娶你为妻,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风璇扑到李喆身上,把他带倒在地,他环着她的腰坐起来,轻轻推开她。他虽然开心极了,但这么亲密的接触他还是觉得不妥:“孟姑娘,被人看见了不好。”   风璇去抓他的手,被他掰开,索性凑到他面前,问道:“李大哥,成了亲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还会觉得我们这样抱在一起不好吗?”   李喆的脸比风璇还红,他道:“成亲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风璇道:“那李大哥你快点把我娶回家吧。”   她笑得那么大声,李喆也笑了,就像她说的,他也该经常笑笑才对。   十天后,李喆和孟甜大婚。李大娘笑得合不拢嘴,李喆也高兴地喝了很多酒。他被扶到新房里,看到了他披着大红盖头的新娘。   在李喆还没进来之前,风璇就在想一个问题,他会不会一掀开她的盖头就说“你睡床上,我打地铺”?要真是这样,风璇可就要笑死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等半天,她也等不到李喆过来,她怀疑他走了,一把掀开自己的盖头,却看到李喆站在她对面,怔怔地看着她。   “你站着做什么?过来坐啊。”风璇拍拍身边的床,李喆慢吞吞走过来。   “李大哥,是不是我的妆容太丑了?”不然他怎么都不看她呢?   “不,很好看。”李喆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下,“真的很好看。”   “那你怎么都不看我呢?”   李喆缓缓把头抬起来,她离他这么近,粉黛峨眉,娇艳如花,他看得有些痴了。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看来看去,看到风璇眼皮都抽筋了。她打了个哈欠,李喆忙道:“累了吗?时候也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说完这话他自己脸先红了,比大红新衣还要艳。风璇暗叹,原来艳若桃花不仅可以用来形容女人,也能同样用来形容男人。   “那,我们睡觉吧。”风璇衣服都没脱,就往床上一倒。   李喆轻轻喊了她一声,没有回应,他叹了口气,衣服都不换怎么就睡着了?他把风璇的鞋脱掉,又想把她的外衣扯下来,可手刚碰到她的腰带,他就心跳如鼓。   他俯下身,试着托起她的上身把衣服脱下来,可她忽然翻了个身,他就像碰到了刺手的荆棘,忙不迭把手放开。   算了,就这样睡吧。李喆替风璇盖好被子,可他不想打扰她。她一个人霸占了一张大床,李喆只好自己打了地铺。刚熄了灯睡下,风璇就扑通一声从床上滚下来,滚到了李喆的席子上。   李喆一惊,刚想去扶,肩膀却被人一推。风璇趴在李喆身上,听着他如擂战鼓般的心跳。   “李大哥,你就这么睡了吗?”   “你不是累了吗?”李喆喉头发紧,身子却一动都不敢动,“累了就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李大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当然喜欢,不喜欢她能这么赶着急着把她娶回家,生怕她被别人拐跑了吗?   “那你会喜欢上别人吗?”   “……”   “你要是想纳二房怎么办?”   “不会的。”李喆斩钉截铁,“有你一个,就够了。”他不会说什么情话,但这句话他说得很快,都没经过大脑思考,因为他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可万一有一天有个大美人非要嫁给你怎么办?”   李喆暗笑:这个大美人不就是你吗?   “不会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假如是真的你会怎么做?一个比我还美的大美人想嫁给你……”比如说村花杜诗涵。   “再美我也不喜欢,我不喜欢就不会娶她。”因为再不可能有一个人能像你这般撩动我的心弦。   “好,我相信你,你要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不然有朝一日你违背了诺言,我就会离开你。”   她说得这般坚决,李喆很吃惊,但很快他就同样坚决地说道:“你放心,此生,我李喆只会有你孟甜一个妻子。”   她离他越来越近,他呼吸急促,喉头滚动,情不自禁握住她的纤腰。可她却一个鲤鱼打滚跳起来,又倒回了床上:“好困,好想睡觉。”   李喆心中一阵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这样调皮的,正是他喜欢的她。长夜漫漫,但人生长路更是漫漫,他们还有许多个夜晚,许多个白日,不急不急。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两个故事终于要绕回女主男主身上了,大家也可以把当成一个故事哈 等夜访幽都完结了,天蓝就要开新坑了,应该是重生古言的,小天使们可以戳进天蓝的专栏“收藏此作者”,有更新早知道 打滚打滚打滚求收藏   ☆、五十七、宠妃之争(1)    风璇自从接连顺利完成了六个任务之后就成了幽都医馆的红人,连老板太史孔刚强科夫斯基都亲自接见了她,弄兮对她赞不绝口,柏子仁更是天天溜须拍马让她传授秘诀。尽管如此,这些天风璇却很不开心,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晏寻了。   无事可做的时候,她把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逛大街上,从街头溜达到街尾,或者去各种店铺里坐坐。她看到那么多色彩斑斓的背影,可没有一抹色彩是她心头的朱砂床前的月光。   她甚至渴望见到木蝴蝶,问问她晏寻在哪里。她不怕再受到木蝴蝶的惩罚,只要能再见他一面。可就算她愿意为了他一辈子不吃红烧肉,他还是没能出现。   这一天,弄兮来找风璇。   “璇,有桩大生意你要不要接?”   “大生意?”风璇来了兴趣,“为什么找我?”   弄兮在对面坐下,笑道:“这个生意呢不同以往,因为雇主的身份很特别,是你我都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既然是这么厉害的大人物,为何会找上我?”   “当然不是来找你的,这位雇主并没有直接找任何人,而是要办一场比赛,获胜者才有资格接下任务。”   “赏金多吗?”   “价值连城。”   风璇两眼放光:“弄兮姐,我要报名参加这个比赛!”   弄兮道:“这个比赛不是你想参加就能参加的。你应该知道,在大胤,不只我们幽都医馆一家能穿越到过去治疗人生的医馆,在大胤西北,和我们遥遥相对的地方,有一座冥州山,山里有一家冥州医馆,是整个大胤唯一能和我们抢生意的医馆。这次比赛在冥州医馆举办,每个医馆能派出至多三个人参加比赛。我和老板商量过了,我们医馆会派三个人去,我领队,还有你和木蝴蝶。”   “什么?”风璇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木蝴蝶也去?”   弄兮奇怪地看着她:“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激动,她怎能不激动?   “弄兮姐,木蝴蝶她不是不接任务的吗?怎么你也让她参加这次比赛?”   “不是我让,是她自己跟老板说她想去。”   “那,晏寻同意她去?”   “晏寻?”弄兮挑眉,“晏寻向来只出钱,他不管这些事的。”   “可木蝴蝶不是晏寻的未婚妻吗?参加这次比赛,说不定要和其他男子亲亲我我,晏寻他能同意?”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木蝴蝶自己找到老板,说非要参加的。”   风璇追问:“那晏寻会跟我们一起去吗?”   “不清楚,他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没必要去。”弄兮不耐烦了,“你怎么总问些不相干的事啊?你怎么就不问问这次比赛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有什么注意事项?”   风璇乖乖坐好:“这次比赛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有什么注意事项?”   “因为是比赛,所以任务进行的方式和往常不同。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大胤皇宫。”   “皇宫?”风璇再一次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皇宫!”   “是是是,皇宫。”弄兮无奈地示意风璇坐好,“所有参加比赛的,都会穿越成为三年前皇宫里的一个丫环。那时宫里出了两件大事,一件是皇上刚废黜了太子,也就是大皇子卫征,一件是皇上将跟了他十多年的惠妃打入冷宫。传闻是惠妃失德,既想害皇上最宠的容妃,又想对龙胎意图不轨。不同医馆有不同的任务,我们幽都医馆参赛者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结识被打入冷宫前的惠妃,帮她靠正经手段得到皇上的宠爱。”   风璇道:“这么说,那位雇主就是惠妃了?”   “傻了呀你,惠妃还在冷宫里,怎么可能举办这次比赛?”   “那位雇主就算不是惠妃本人,也一定是和她关系密切之人,雇主到底是谁啊?”   “我不知道,她暂时也不允许我们知道。但能花这么多人力财力办这个比赛,一定是非常了不得的人。老板说了,我们三个不论是谁,只要赢了比赛就重重有赏。赢了冥州医馆,那可是对我们幽都医馆最好的宣传。”   风璇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进了皇宫,她说不定就能见到太子了,当初,她与太子妃之位擦肩而过,也不知如今太子选了太子妃没有?如果选了,又会是怎样天仙似的人物?更重要的是,她竟然有机会和木蝴蝶同台竞技,离木蝴蝶近一点,就好像离晏寻也近了点。   风璇、弄兮和木蝴蝶三个人参加比赛,幽都医馆却去了十来个人。用老板的话说,是就算输了比赛,也不能输了气势。但可惜的是,晏寻并不在那十几个人里。   从幽都山到冥州山,他们花了七天时间,找到冥州医馆,又花了三天时间,所以当他们急匆匆赶到冥州医馆时,已是比赛的前一天。   不得不说,冥州医馆比幽都医馆气派太多,就是馆里看门的大爷,也有一种大户人家管家的派头。幽都医馆里总是飘散着的那股奇怪味道,在冥州医馆完全闻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茶香,颐神养性。   来接风璇他们去客房的是个头发卷卷的中年男子,走路时腰挺得笔直,说话时薄唇基本不动,但为人还算友好。   风璇三人同住一间房,分床铺时木蝴蝶第一次正眼看了风璇,并和她说了第一句话。木蝴蝶似乎已经不记得曾在幽都医馆的后院小阁楼见到过风璇,更不记得曾经发动几乎医馆所有人惩罚过风璇。风璇暗暗松口气,要是木蝴蝶还记恨她,她可就遭殃了。   听说冥州医馆派出的三个都是极年轻的姑娘,年轻且有为,充满朝气又很有野心。风璇表示自己也是年轻有为,论朝气谁能比她更朝气?论野心,谁能比她更有野心?好吧,她只是这么吹吹而已,她才不会承认那个一脸深沉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思考人生的忧郁姐是自己呢。   思考了半天,也没思考出自己的人生究竟该怎样过,想来想去最终还是落了少女怀春的俗套,她开始思念起晏寻来。说思念这个词其实很奇怪,因为她跟他根本不熟,她只见过他两次,可她真的就想用思念这个词。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或许在海水的尽头,她能看到他的身影,又或许她和他之间隔了不止一片海,那是她跨越不了的鸿沟。   “晏寻公子过奖,春娇真是受宠若惊。”   “春娇姑娘过谦。”   晏寻公子?风璇竖起两只耳朵,听到的确确实实是晏寻的声音。她赶紧躲起来,看到晏寻和一个绿罗裙的姑娘并肩走到庭院里。   风璇记得第一次看见木蝴蝶时她也是穿的绿衣服,看来晏寻真的很喜欢绿色。那姑娘□□娇,初来时风璇见过一次,是冥州医馆此次参加比赛的主力。奇了怪了,晏寻怎么不和木蝴蝶在一起?   刚这么想着,木蝴蝶的声音就从脑后传来:“璇,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这么一喊,把晏寻和春娇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来,然后,四个人面面相觑。   木蝴蝶显然知道晏寻会来,但没想到他竟和春娇在一起,一双杏眼瞪得浑圆。   春娇先笑道:“原来是木姑娘。”完全无视掉风璇。   木蝴蝶扯着嘴皮笑了笑,眼睛死死盯着晏寻。就在风璇默默感叹自己要不要退下时,晏寻把目光转向了她:“这位姑娘是?”   风璇的一颗心掉下了无底洞。   “我是幽都医馆前来参加比赛的璇,我曾经……”她本想说曾经和公子见过,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他完全对她没有印象,说不说有什么区别呢?   晏寻只礼貌地颔首微笑,木蝴蝶问道:“晏寻,你和春娇姑娘怎么在这里?”   晏寻道:“我和春娇是故友,闲来聚一聚。”毫不避讳自己和春娇的关系。   木蝴蝶咬住下唇:“故友?怎么来之前没听你说过?”   晏寻道:“故友太多,怕是说不过来。”   木蝴蝶委屈地走到他身边:“你来了都不去找我。”   晏寻仍微笑着,但笑容里却看不出丝毫的温情:“现在不是见到了?”   木蝴蝶道:“我想和你说说话。”瞥了眼春娇,“单独说说话。”   春娇很识趣,立刻道:“我先回去了,晏公子,下次再聊。”   风璇也跟着告辞:“我也回去了。”   春娇告辞时晏寻还向她点了下头,但风璇离开时晏寻完全没反应,就好像面前没有她这个人似的。   今晚的相遇极大地打击到了风璇,不仅是为着晏寻对她毫无印象,更是为了这阔别已久的重逢远不如想象中那般美好。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再一次和晏寻相遇时的场景,或惊喜,或浪漫,但只有现实才是最可靠的。   次日,比赛照常开始,风璇喝下冥州医馆独门秘制的汤药,穿越到了皇宫,成为了那个叫芳菲的小丫环。芳菲是花房的一个小丫头,年方十六,无亲无故。花房的总管刘艺君为人和善,对下人们管得并不严,所以风璇有很多的自由时间。她并不知道弄兮和木蝴蝶穿越成了什么人,可她想早点见到弄兮,有弄兮在身边出谋划策,她会觉得踏实许多。   她出了花房,来到惠妃居住的宫殿,却是宫门紧闭,连一个看门的人都没有。风璇拼命敲门,敲得手都酸了还是没有人回应。   “丫头,你在这里做什么?”   风璇回头,看到一个年长的宫女。   “我想见惠妃。”   “惠妃?”年长宫女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还敢来这里,还敢提这个名号?废妃谢氏几天前被皇上剥夺了封号,打入了北宫。”   “北宫?”   “就是和冷宫差不多的地方,说是要她在那里闭门思过,但我看呢,皇上是不会放她出来了,要是容妃肚子里的龙胎不保,谢氏一定会被打入冷宫的。”   “请问北宫怎么走?”   “你真要去找谢氏?你找到她了也没用,我听说啊,她已经疯了。”   ☆、五十八、宠妃之争(2)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快到北宫时,风璇却感到阵阵凉风飕飕地吹。从其他地方走到北宫,就像是从中原走到了塞外,宫墙外的行人极少,而且来去匆忙,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悲凉落寞。生机盎然的春天到了这里,硬生生变成了寂寥肃杀的秋。   北宫说是一座宫殿,却只有一个狭小的铁门,由两个侍卫把守。见风璇过来,立刻横刀相向:“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风璇用柔弱的声音回道:“两位大人,奴婢是来看望废妃谢氏的。”   一人收了刀没说话,另一人仍把刀横着:“不给进,你走吧。”   “大人,以前谢氏还是贵妃时,曾给过奴婢许多恩惠,奴婢感激不尽无以为报。如今贵妃落难,奴婢只想能见她一面,给她带点好吃的,以略偿当年之义,求大人行行好放我进去吧,我保证很快就出来。”   那人怒道:“都说了不给进,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手一推就把风璇推到地上,差点饭盒打翻了。   风璇示弱,委屈地坐在地上啜泣,另一人见状,蹲下身扶起风璇,小声道:“姑娘竟与我有相同的心意。”   风璇大感意外,那人朝她眨了下眼微微一笑,风璇心下了然,站起来道:“既然两位大人不给行个方便,奴婢就告辞了,还请两位大人能多多照顾谢氏。”   她匆匆离开北宫,决定晚上再过来。   过了戌时,风璇才偷溜出花房,来到北宫。今夜,只有白天给她暗示的那个年轻侍卫在。她一出现,那人就轻笑道:“姑娘来得正是时候,我刚换上班。”   风璇感激道:“多谢大哥,敢问大哥是否与惠妃娘娘相熟?”   那人回道:“我和你一样,也曾受过娘娘的恩惠。你快进去吧,早点出来。”   风璇又连说了几声谢谢,就踏进了门内。一进去,就有一股刺鼻的酸臭味铺面而来,风璇强行忍住呕吐的冲动,捂住口鼻向里走去。一个魅影忽地从不远处飘过去,风璇吓得连退几步,待镇定下来,才看清原来是个穿白衣服、披头散发的女子。风璇见过惠妃的画像,所以识得这个女子并非惠妃,也没管她,继续往里走。   “你是谁?”   女子在身后唤她,她没有停下脚步,随口回道:“我是花房的小丫头。”   “你是许蓉?”   许蓉正是深受皇上宠爱的容妃。   风璇道:“我不是容妃,容妃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女子咯咯直笑:“是啊,堂堂的容妃可能来这种地方?”   风璇正要接着走,女子又从后面一扑而上,竟然狠狠抓住风璇的辫子往外拖,边拖边叫:“你别想骗我,我知道你就是许蓉!你就想来看看我沦落到了什么田地!你就像看着我出丑!”   风璇的头皮被扯得生疼,她只好拼命扭过身去推开女子,谁知女子的力气极大,一时半会儿她竟挣脱不开,一边和女子较劲儿一边还得忍受各种莫须有的辱骂。最后,女子被风璇反过来揪住头发,吃痛放开手,却不罢休地来扯风璇的脸皮。   两个人打成一团,女子边打边叫道:“你打啊,你就打死我吧,反正皇上不要我了,我也见不到陵儿了,我谢梦君死了算了!”   谢梦君?风璇停下手,呆呆问道:“你是惠妃?”   女子还在大喊大叫,风璇扒开遮住女子大部分脸的头发,看到一张枯黄面容。风璇仔细辨认,这女子真的是惠妃谢梦君。   “惠妃娘娘?”风璇扶住惠妃的双肩,想让她镇定下来,“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这样子还怎么重新赢得皇上的宠爱?人都疯了!   惠妃一呆,拿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死死盯着风璇:“你喊我什么?娘娘?”   “是啊,你是惠妃娘娘啊。”   女子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到似乎快喘不过气来:“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听到有人喊我娘娘!”眼神突然一变,变得凶狠霸道,“是不是许蓉派你来的?派你来这里嘲笑我、看我笑话?”   风璇抬高嗓门去盖住惠妃的笑,道:“惠妃娘娘你误会了,我不是容妃娘娘派来的,我是花房的小丫环芳菲,我是来看望娘娘你的。”   “芳菲?”   “对啊,娘娘曾经救过芳菲的命,还把芳菲带到宫里来,甚至安排芳菲进了管束最宽松的花房,娘娘你还记得吗?”   穿越来皇宫之前,风璇已经把芳菲的生平背得滚瓜烂熟,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段惠妃曾救过她的往事,也正是因着这个缘由,风璇才暗自庆幸,庆幸能很容易接近惠妃。   “芳菲?”惠妃的眼神有那么一个瞬间变得清亮无比,让她即使蓬头垢面,也能让人看到她不同于常人的一分美丽,可这眼神很快就消失了,“我不认识你。”   风璇道:“娘娘,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我可能会成为娘娘东山再起的一个得力助手,娘娘真的不再仔细想想,到底认不认识我了吗?”   刚才那个眼神,已让风璇明白惠妃不过是在装疯卖傻,她要给惠妃足够的信赖感,让惠妃能接受她,把她视作自己人。   “我不认识,不认识。”惠妃喃喃,“别过来,我不认识,别过来!”她突然往暗处跑去,风璇也赶紧追了过去,生怕跟丢了。   追着惠妃来到柴房,风璇后脚刚踏进去,就听惠妃道:“关门。”风璇立刻把门关了。   惠妃背对着风璇,声音不再像先前那般激动,而是冷静沉稳:“我现在一无所有,随时可能会被打入冷宫,你为何愿意冒死来帮我?”   风璇道:“奴婢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也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若非娘娘,奴婢怕早就饿死在街头了,更不可能有如今衣食无忧的生活。娘娘就是奴婢的大恩人,奴婢此时不回报娘娘,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你一个小丫环,凭什么帮我?”   “奴婢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冒冒失失来找我?”惠妃转身面向她,“你不怕丢了脑袋?”   “只要能见娘娘一面,能帮娘娘出一份力,就算丢了脑袋,奴婢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惠妃望着风璇,似乎在打量她的决心,风璇也回望过去,谦卑而不失自信。   良久,惠妃忽轻笑一声,道:“当时救你只是出于本能,我根本没想过有朝一日,当年施的小小善行,竟会给我带来巨大的希望。”   风璇亦笑道:“娘娘宅心仁厚,自有福报。”   惠妃凄凉一笑:“我可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我不像容妃,凭着自己的绝色姿容,什么手段都不耍就能轻易得到皇上的宠爱。今日有此境遇,是我咎由自取。”   “错过才知悔改,奴婢相信,若日后娘娘能重回凤巅,必会广施恩典,福泽后宫。”   惠妃笑道:“真是个能说会道的丫头。”   风璇低眉问道:“娘娘,当务之急是救你出北宫,娘娘可有什么办法?”   惠妃摇头叹道:“我害容妃和龙胎本就是事实,我根本无法辩驳。”   风璇道:“既然娘娘于理说不过去,何不说说情呢?”   “说情?”   “奴婢听闻娘娘自打皇上还是太子时起就和皇上情投意合,自是有别人比不上的深厚情谊。娘娘虽然不慎做错了事,那也是因为太爱皇上了,皇上之所以如此重罚娘娘,想必也是一时气昏了头,等皇上冷静下来了,自是会念着娘娘的好处多一点。只要娘娘花些心思重拾旧事,让皇上忆起昔日与娘娘的温情时光,皇上定会动容。”   惠妃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   风璇道:“奴婢斗胆,请问娘娘与皇上之间可有什么特别的信物?”   “特别的信物?”   “或者有什么东西是专属于娘娘和皇上的。”   “以前还在东宫的时候,皇上特别爱放风筝,而我呢,擅长做各种纸鸢。皇上二十三岁生辰那天,我将自己做了三个月的紫色蝴蝶花风筝送给他,他爱不释手。虽然自从登基后皇上再也没放过风筝了,可他仍把蝴蝶花风筝收藏在自己书房里。”   风璇笑道:“既如此,奴婢已经想好了法子让皇上重新想起娘娘。不过到时候皇上来看娘娘了,还是得需要娘娘扮作痴傻状。”   惠妃不解:“那皇上岂不会觉得憎恶?”   “有些人疯癫会教人憎恶,但有些人疯癫却只会教人心生怜惜。娘娘冰雪聪慧,想必知道该如何成为后者。”   她附在惠妃耳边说了几句,惠妃大喜:“芳菲,你真是我的福星。”   风璇道:“待他日功成,娘娘再说这句话,奴婢定却之不恭。”   惠妃走到水缸边,水中映出她憔悴的模样,她还不到三十岁,她有的是时间在这后宫的尔虞我诈、争宠夺嫡中叱咤风云,她怎么能甘心一辈子待在这不见天日的北宫呢?她不会输给许蓉,绝对不会。   ☆、五十九、宠妃之争(3)      “皇上,小心。”   容妃挽着皇帝的手臂,提醒他小心脚下长了青苔的石阶。   皇帝温尔一笑,拍拍容妃的手,示意接着走。   远处蓝天辽阔,刚刚收获了边疆捷报的皇帝心情格外好。   “咦?皇上你看,有人在放风筝。”   容妃玉手一指,皇帝放眼望去,半空之中确有几只纸鸢随风而舞,侧身问道:“是谁在放风筝?”   内宫总管缪安回道:“启禀皇上,那边是鸣凤宫的方向,今日天气晴好,应该是德妃带着小皇子在玩儿呢。”   容妃道:“皇上,臣妾好久没有见到德妃姐姐了,不如我们去凤鸣宫吧。”   皇帝道:“既然你想去,那便去看看吧。”   行至凤鸣宫,果然是德妃带着两个小皇子在放风筝。德妃见到皇帝又意外又感动,欢喜道:“皇上,容妃妹妹,今日怎么有雅兴来我这里看看?”   容妃笑道:“瞧姐姐这话说的,妹妹理应时常来看望姐姐,只是前几日妹妹身体不大好,有所疏忽了。这不,妹妹身子一舒坦,就过来看姐姐了吗?”   皇帝亦笑道:“德妃,你怎么有雅兴放起了风筝?朕以前从未见你放过。”   德妃道:“臣妾未入宫前,也是极爱做纸鸢的,只是到了宫里规矩多,再也没放过罢了。”   “你也会做纸鸢?”皇帝微皱眉,他不可避免地想到另外一个极擅长做纸鸢的女人,“这天上的风筝都是你做的?”   德妃道:“有一只是臣妾做的,另外一只却是花房的一个小丫头做的。”   “花房的丫头?”皇帝轻笑,“这丫头倒是心灵手巧。”   说话间丫环们已经替小皇子收了风筝。   容妃见十三皇子抱着的风筝颜色艳丽、形状精致,便伸出手道:“十三皇子,能让我看看吗?”   十三皇子把风筝递过去,容妃连连夸赞,笑道:“这手艺甚好,丝毫不比宫里的能工巧匠差,德妃姐姐,这只纸鸢可是你做的?”   德妃道:“妹妹谬赞。”   “这么说,这只是花房的丫头做的?”皇帝拿过十六皇子怀里的紫色风筝,“蝴蝶花?”   手上的风筝是紫色蝴蝶花的,花瓣上还缀有同心结状的细小珍珠。皇帝触摸着那颗颗光滑圆润的珍珠,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纸鸢,和他曾经珍藏的那只很像,连配色都大体雷同,只是现在,那曾被他视若珍宝的纸鸢已经化为了灰烬,连同那个女人曾与他同度的美好回忆。   皇帝道:“德妃,你把那个做纸鸢的丫头叫来,朕想见见。”   容妃很诧异,皇上当真这么喜欢这只纸鸢?   德妃唤了贴身丫环小翠:“去花房把芳菲带过来,皇上想见她。”   不一会儿,风璇就被领到了凤鸣宫,领到了皇帝面前。   “奴婢芳菲,见过皇上。”   皇帝扬扬手里的纸鸢:“这是你做的?”   “是。”   “你怎么想到做这样一只纸鸢的?”   风璇缓缓回道:“回皇上,其实这种纸鸢是奴婢的母亲教奴婢做的。”   “你母亲?”   “奴婢的母亲极为擅长做纸鸢,奴婢的父亲年轻时很喜欢放风筝,他们正是因为风筝而结缘。一年一度的风筝大赛,我爹都会带着我娘亲手做的风筝参加,每每拔得头筹。在爹娘成亲那一天,我娘把她花了很多心思做成的紫蝴蝶花纸鸢送给爹爹,还装饰有同心结花样的珍珠,寓意他们夫妻俩能长长久久、永结同心。我娘还说,让爹爹一定要把她做的每一个风筝都收藏好,以后万一他们两个吵架,只要爹爹把风筝拿出来看一看,就会明白我娘的心意,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我爹爹和我,不是为了什么旁的目的。”   风璇说完这段话半天,皇帝都没有吱声,她背上冒了冷汗,怕自己冒错了险,触了他的逆鳞。等了很长时间,才听到皇帝沉沉的声音:“起来吧。”   风璇慢吞吞站起来,也不敢抬头看皇帝。   德妃在一旁道:“皇上,小丫头心直口快,想什么就说什么,啰啰嗦嗦说一大堆,皇上可不要厌烦了怪罪她才好。”   皇帝道:“朕有什么可怪罪她的?朕看这丫头口齿伶俐,不如你就留她在身边吧。”   德妃笑道:“臣妾正有此意,真是和皇上想到一块儿去了。”   皇帝道:“朕有些困,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德妃道:“臣妾恭送皇上。”   直到皇帝和容妃的脚步声远了,风璇才敢把头抬起来。德妃使了个眼色,风璇会意,忙跟着进了里屋。很快,弄兮也进来了。   且说那晚风璇见过了惠妃,一出北宫就遇见了弄兮,不同于风璇的下等丫环身份,弄兮穿越成的四月,是德妃的贴身丫环兼心腹。而德妃,正是惠妃在宫里最好的姐妹。惠妃被关进北宫后,十六皇子陵儿就被带到了凤鸣宫交给德妃养育。德妃一心想救惠妃出来,弄兮便将她和风璇的计划告诉了德妃,三个人一商量,方演了今天这一出戏。   德妃叹道:“看不出来皇上是否生了气,但他既然没有怪芳菲,我想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触动的。”   弄兮道:“就看近日皇上想不想去看惠妃娘娘了,如果等一段时间事情还没有任何起色,我们就要再想办法。”   德妃道:“惠妃姐姐和皇上这么多年感情,不是皇上对容妃一时的热情可比的,而且皇上一向是个念旧的人,容妃腹中胎儿又保住了,我相信皇上是不会那么狠心,把惠妃姐姐打入冷宫的。”   风璇道:“要想皇上把惠妃从北宫放出来,光靠我们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忙。”   德妃忙问:“是谁?”   “十六皇子。”   “你的意思是?”   风璇问道:“德妃娘娘,我听说七皇子从小就没了母妃,那这么多年,他与惠妃娘娘的关系如何?”   “七皇子品貌出众,论才情更是众皇子中数一数二的,他不与人争,没什么野心,和诸位贵妃、皇子的关系向来是不温不火,他跟惠妃姐姐、跟我的关系亦如此。”   弄兮道:“这种性子应该是最难摸透的。”   风璇道:“德妃娘娘,奴婢心里已有了法子,只是要劳烦娘娘找个机会约七皇子出来。”   德妃赞许笑道:“既然你有法子,我定会全力配合。”   入夜,凉风习习,风璇和弄兮一左一右侍立在十六皇子身侧,静静等着七皇子和德妃。   “来了来了!”通报的小丫环急急忙忙跑来,“他们来了!”   风璇道:“十六皇子,快!”   十六皇子点点头,朗声诵道:“扬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申。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扬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甫……”   正吟诵间,德妃和七皇子已经走了过来。   风璇本把头低着,但心中实在是好奇,忍不住抬起头。可就这一抬头,差点让她惊呼出声。她竟然看见了晏寻。   晏寻为何会和德妃在一起?不不不,那不是晏寻,而是七皇子。   七皇子卫衡,后来的太子衡,竟和晏寻生得一模一样。只是晏寻一袭水墨青衫,恬静淡雅,而七皇子锦衣华服,高贵雍容。   十六皇子起身行礼:“德妃娘娘,七哥。”   七皇子问道:“十六弟所吟可是《王风·扬之水》?”   风璇一呆,连声音都一样!   十六皇子回道:“正是。”   七皇子面有不悦:“十六弟年纪尚小,怎么会学起这种男女之情的靡靡之句?”   十六皇子不答,却抹了把眼角的泪。   七皇子皱眉:“这是怎么了?”   十六皇子道:“七哥,陵儿是偶然间读到这些句子的。虽然陵儿不懂男欢女爱,但却懂得诗歌里的思念之情,出征的将士思念远在家乡的妻子,陵儿同样思念日夜不能相见的母妃。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扬之水,不流束蒲。彼其之子,不与我戍许。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陵儿每每读起,都悲从中来,不知此生此世,能否再伴母妃身侧。”说罢,又小声呜咽起来。   七皇子听他如此一说,亦是甚感心酸,他从小没了母亲,自然能切切实实体会到十六皇子的思母之情。此生,他是再不能见到母亲的了,可是十六皇子还有机会能和母亲团圆。   “德妃娘娘,十六弟,你们今晚约我来此,是希望我能助你们一臂之力,让父皇放了惠妃娘娘吧?”   德妃流泪道:“实不相瞒,正是如此。惠妃姐姐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忍心看她日日夜夜在北宫里受折磨?十六皇子还小,又怎么能没了母妃呢?”   七皇子闻言沉默不语,半晌,才轻叹道:“惠妃娘娘昔日于我有诸多照顾,我亦非薄情之人……”顿了顿,“我自会找机会说与父皇,希望他能去北宫看看惠妃娘娘。”   德妃和十六皇子感激涕零,连连称谢。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七皇子方踱步往自己的寝殿去了。风璇找了个借口离开,追着七皇子而去。   追着追着七皇子忽然没了踪影,风璇站在冷冰冰的青石板砖上环顾四周,夜凉风大,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跟着我做什么?”   风璇吓了一跳,转过身,七皇子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正冷冷地看着她。   “我……我……我……”糟糕,又说不出话来了。   七皇子道:“你是怕我出尔反尔,后悔帮德妃的忙了?”   “不是……我……”风璇在心底叹了口气,在之前的任务里,对着任何一个男主她都能舌灿莲花,唯独对着这么一张脸,她却变得结结巴巴,“我只是觉得七皇子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哦?”七皇子挑眉,语气悠然,却似乎没有半点兴趣,“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就算我和你那位故友一模一样,也没什么稀奇的。”   是啊,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得像的人很多,可长得像声音也像,连清冷的气质都如出一辙的情况,真的会出现吗?   ☆、六十、宠妃之争(4)   “是晏寻,不是晏寻,是晏寻,不是晏寻……”   “你再不住手,院子里的花就要被你糟蹋完了。”弄兮笑吟吟地坐到风璇身边,“你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最后一片花瓣停在“不是晏寻”上,风璇说不出自己是高兴多点还是失望多点,“弄兮姐,你昨天也看到七皇子了,你觉得他是晏寻吗?”   弄兮愣了下,然后笑道:“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很多呢。”   “就算是亲兄弟,也不见得能如此之像吧?”   “可是据我所知,晏寻只是生于普通的商贾之家,并非帝王家,这个七皇子自然不会是他了。”   风璇不死心:“可能晏寻撒了谎骗我们呢?”   两个人正你一言我一句地猜着,小翠忽跑了过来,道:“皇上要去北宫看惠妃娘娘了,也让德妃娘娘跟着过去。”   弄兮大喜:“七皇子的办事效率可真是高!走,跟着德妃娘娘去看看。”   风璇和弄兮随侍德妃,于圣驾之后赶到了北宫。   进屋子时,惠妃正披头散发蜷缩在墙角,她穿着一件紫色的衣袍,因为身形消瘦,就像是装在一个紫色的大袋子里,皇帝正试图安抚她和她说话。   德妃走过去,惠妃又喊又叫:“别过来,都别过来!”   德妃抹泪道:“惠妃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她想走上前,被风璇一把拉住,弄兮道:“德妃娘娘不要过去,惠妃娘娘怕是疯了,小心伤着你。”   皇帝把手伸着,却不敢去扶惠妃,像是怕她会伤了自己,亦像是怕自己会伤了她。他只能小声道:“惠妃,是朕啊,朕来看你了。”   惠妃歪着脑袋打量着皇帝,然后拼命摇了摇头。   皇帝心中难受,他不曾想,原本以美丽自负的惠妃,竟沦落到这步田地,而这一切,都是他酿成的苦果。   德妃道:“来人,去打些热水来,再替惠妃娘娘把衣服换了,这衣服又空又大,怎么抵御寒气?”   惠妃听了,竟死死扯住自己的衣领,道:“不要,我不要换,启哥哥最爱看我穿紫衣服了,我才不要换。”   “启”是皇帝的名,在他还没登基前,惠妃都是一直喊他“启哥哥”的。   这一声又陌生又熟悉的呼喊,彻底击中了皇帝心里的柔软,他颤着声,喊道:“梦君。”   惠妃把头转向皇帝,不可置信又欢喜非常:“启哥哥?”   皇帝朝她伸出手:“梦君。”   惠妃呜咽一声,一下子扑到皇帝怀里:“启哥哥,你终于肯来看梦君了,梦君真的很想你。”   皇帝摸着她的秀发,就像是很多年前每天都会做的那样。   “启哥哥,你不要再抛下梦君了,梦君一个人住在这黑乎乎的屋子里真的好怕。”   “别怕,别怕。”   惠妃仰起满是泪珠的脸,高兴地看着皇帝:“启哥哥这么说,梦君就不怕了,启哥哥对梦君真好。”   皇帝心中愧疚,连连叹息。   风璇和弄兮在一边相视而笑,看样子过不了多久,惠妃就能从北宫出来了。   果不其然,皇帝去过北宫之后的第三天,就以替惠妃治病为由让她搬出北宫,还复了她的封号,让她暂时住在凤鸣殿,和德妃在一起。   “我就不理解了,皇上怎么不让姐姐你搬回自己的宫殿住,反而让你住在我这里呢?”   惠妃道:“皇上要是这么做了,就等于完全原谅了我做的错事,要真这样,他怎么还容妃一个公道呢?”   风璇道:“惠妃娘娘所言极是,现在皇上最宠的还是容妃,他自然不肯太伤容妃的心。”   德妃道:“容妃这么受宠,不过是仗了自己年轻貌美,但依我看呢,姐姐若是好好梳洗装扮一番,丝毫不比容妃差,只是皇上对容妃感到新鲜罢了。”   惠妃摸上自己的脸,道:“在北宫待了这许多天,脸色都变得极难看了。”   德妃道:“我让御膳房给姐姐炖了最好的补品补药,也给姐姐拿了最好的胭脂水粉。待会儿皇上来了,姐姐定要好生装扮。”   “不可。”风璇一说话,所有人都盯着她。   惠妃问道:“有何不可?”   风璇道:“惠妃娘娘的倾城之姿,应该在最适合的时候展示在皇上面前。现在对皇上来说,惠妃娘娘还是让他怜惜教他愧疚的带病之身。”   惠妃了然一笑,对德妃道:“芳菲这丫头,我真是喜欢。”说完又转向风璇,“这次我能从北宫出来,多亏七皇子相助,我挑了些东西,你替我上门拜谢七皇子。”   风璇心中暗喜,道:“是,奴婢一定办好。”   提着一堆东西来到七皇子府,下人们通报后说七皇子在后院,便领了风璇进去。   七皇子坐在假山石林掩映的凉亭里抚琴,身边立着一个花容月貌的丫环,这丫环不是别人,竟是风璇自打穿越后就没见过的木蝴蝶,因为风璇记得她穿越成的丫环的相貌。   木蝴蝶先看到了风璇,她愣了会儿,方提醒七皇子道:“七皇子,人来了。”   七皇子轻抚琴弦,看向风璇,道:“是你。”   风璇把东西递上,木蝴蝶接了去。   “七皇子,惠妃娘娘之事多谢七皇子出手相助。”   七皇子道:“不必言谢,惠妃娘娘得益,我亦心中高兴。”他正要接着弹方才未完的曲子,却见风璇没有要走的意思,“你还有什么事吗?”   风璇瞄了眼木蝴蝶,问道:“奴婢斗胆,请问七皇子是否听说过大胤东南有一山名幽都山,山中有集市名幽都十三坊。”   七皇子想了想,摇头道:“未曾听说。”   风璇失望道:“打扰七皇子了,奴婢告退。”   风璇躬身退下,回头看到木蝴蝶俯身在七皇子耳边说了什么,七皇子竟轻笑起来。这个木蝴蝶,非要来冥州医馆参加比赛,穿越来了又不做正事,就想着谈情说爱了。等等,谈情说爱?难道说,木蝴蝶也觉得七皇子就是晏寻?还是说,七皇子真的就是晏寻?木蝴蝶穿越成了七皇子府的丫环,和七皇子情愫暗生,三年后七皇子和木蝴蝶订下婚约,还成了幽都医馆的金主。风璇越想越觉得靠谱,可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弄兮,弄兮却一口咬定是风璇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弄兮坚持说七皇子和晏寻是两个人,可为何这么坚持,她又没有充足的理由。   皇帝隔三差五会来凤鸣殿看望惠妃,态度疏离中带着亲切,在御医的细心调理下,惠妃的“病”也渐渐好了起来。   这一天,原本平静的宫里又徒生事端,二皇子和七皇子因为一个小丫环闹了矛盾,竟大打出手,说不清是谁先动的手,两人都被皇帝软禁了起来。   初初听到这个消息,风璇那真是叫无与伦比的震惊。二皇子生性风流,做出这种事就罢了,可为何向来清心寡欲、沉稳冷静的七皇子也会做出此等教人哭笑不得的事来?   皇后、容妃等一干人都连番去向皇帝求情,惠妃也准备去。   风璇问道:“惠妃娘娘,您打算是替二皇子求情,还是七皇子求情?”   惠妃道:“当然是二皇子。太子被废,有战功的二皇子自然就成了太子的不二人选,皇后她们肯定都是替二皇子求情。至于七皇子,哎,皇上都说了,这件事一定得处罚始作俑者,不管是不是七皇子动手在先,他都只能把这个罪名扛下了。”   风璇道:“可是依奴婢愚见,娘娘该去替七皇子求情。”   “为何?”   “一来上次七皇子帮了娘娘大忙,娘娘现在帮七皇子是情理之中,二来,所有人都去替二皇子求情,娘娘再去无异于锦上添花。就算二皇子被免了责罚,他也不会独独记得娘娘的好。可娘娘若是替七皇子求了情,便是雪中送炭,七皇子一定会牢记娘娘的恩典的。”   惠妃迟疑:“可二皇子他很快就会是太子了呀。”   风璇道:“所有人都说二皇子能当太子,可是唯一能做决定的那个人却迟迟不肯开口。上一次,德妃娘娘请求七皇子的帮助,也是存了一分侥幸心理,因为七皇子和十六皇子一样,都有难以言说的对母妃的思念。可七皇子向皇上提了惠妃娘娘的事,皇上第二天真的便去了北宫,足以见七皇子在皇上心中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这个太子究竟谁来当,我们又怎么能妄自揣度圣意呢?”   惠妃沉吟道:“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良久,又道,“就听你的,我这就去见皇上。”   皇帝令两位皇子面壁思过七天,竟没再深究打架之事是谁的错,依皇帝的意思,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不欲再追究下去,只希望两位皇子和其他皇子以此为鉴,再不要做此等愚蠢之事。   就在七皇子被释禁的当天,他就来了凤鸣殿。彼时风璇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她行礼微笑,七皇子只点了点头。身后的木蝴蝶走到风璇身边,小声道:“比起七皇子和二皇子争的那个丫头,你还差得远。” 作者有话要说:  都让开,我要开始撒狗血了 然后,完结倒计时   ☆、六十一、宠妃之争(5)   “比起七皇子和二皇子争的那个丫头,你还差得远。”   这些天,风璇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木蝴蝶的这句话,一来实在不知道她说这话用意何在,二来风璇不停在想,七皇子真的是这种人吗?风璇甚至想去见见那个丫头,但找了几次都没找到,后来听说已经被皇帝赶出皇宫了。   再说惠妃,经过半个多月的调养她的身子已完全恢复了,但听了风璇的意见,她依旧穿戴朴素,比起其他妃子的明艳招摇,她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低调安静,只等到最合适的时机乍然盛开。   惠妃刚出北宫的几天,皇帝会时不时来看她,就算不亲自来,也会送这送那。可渐渐地,皇帝也不来了,整日只与容妃作伴,连皇后都见得很少。   德妃急了:“这个容妃真有些手段,变着花样吸引皇上的注意。”连惠妃都开始按捺不住。   好在过不了几日就是十皇子十八岁生辰,皇帝下令大摆筵席,好好庆贺。连着几日风璇和弄兮都忙里忙外筹备这个张罗那个,一天只能睡两三个时辰。   到了十皇子生辰这天,风璇她们一早起来就开始为惠妃沐浴更衣、梳妆打扮,直忙到黄昏将近。待惠妃一番盛装袅袅婷婷地从珠帘后走出时,风璇只觉得一屋子全失了颜色,只余下惠妃一人宛在画中。连女子都为惠妃的绝世风姿所折服,何况是男子?   当然不只惠妃一人盛装打扮,宫里所有的妃嫔都仿佛比往日更加耀眼,可她们平日里就是娇艳的月季,就算成了更为妖娆的玫瑰,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   帝后坐在上首,各妃嫔、皇子、公主分列两边,中间是表演的空地。一曲舞罢,皇帝龙颜大悦,举杯同庆。他环顾一圈,发现德妃旁有个空座,问道:“德妃身边是何人?怎么还没来吗?”   德妃起身回道:“皇上,是惠妃娘娘,但惠妃还在准备贺礼,所以耽误了。”   皇帝眯起眼睛:“哦?什么贺礼要准备到现在?朕倒想见识见识。”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通报声“惠妃娘娘到”。   皇帝朝殿门望去,只见惠妃自灯火阑珊处走来。一袭紫色双蝶戏花宫装,腰束玲珑珍珠玉带,手挽绿色烟罗纱,如瀑青丝用碧玉流苏随意挽起,矜贵不失优雅,慵懒随性中带着说不尽的婉转魅惑。皇帝看得痴了,这样的惠妃,这样的梦君,就像她嫁给他的那一晚,惊艳众生。彼时他风华正茂,她更是豆蔻年华娇嫩水灵,现在,他已经鬓生华发,儿女成群,而她,竟好似从未变过。   惠妃走上前,道:“皇上,皇后娘娘,梦君来晚了,搅了皇上皇后的兴致,请皇上皇后责罚。”   皇后笑道:“什么责罚不责罚的,又不是在朝堂上,自家人一起庆祝,没那么多规矩。”   惠妃稍稍抬眸,正对上皇帝的视线。她浅浅一笑,皇帝心中咯噔一下,忙道:“不碍事,爱妃赶紧坐下吧。”   惠妃在德妃身侧坐下,德妃笑着附在她耳畔:“姐姐,皇上又被你迷住了。”   惠妃嗔道:“贫嘴。”   风璇和弄兮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她望向坐在对面的容妃,却瞧见一个丫环刚走到容妃身边。而那个丫环,竟就是冥州医馆的春娇。风璇这才恍然,原来春娇的任务是帮助容妃得到皇帝的宠爱。在她们穿越来皇宫的时候,容妃本就圣宠正隆,而惠妃却被抛弃在北宫,按理说,风璇的任务要比春娇难很多,真是不公平的比赛啊,都怪弄兮当时抽错了签。   春娇说了什么,容妃便悄悄离了宴席。下一场表演之后,又是一曲歌舞。风璇总觉得那个领舞者的身段看着眼熟,但她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画了浓妆的眼睛,倒也看不出来是谁。   这舞蹈从配曲到编排都别出心裁,领舞的女子更是身姿曼妙,风情万种。曲终舞罢,场上只余下那个领舞的女子。她一开口,风璇就听出来了,原来竟是之前忽然离席的容妃。   皇帝笑逐颜开,连连击掌赞叹,连一向擅长音律舞蹈的皇后都对容妃赞不绝口。   德妃小声道:“这个容妃,怎么突然之间变聪明了,从哪学来的这许多勾人的花样?”   惠妃道:“若没有这份聪明,她怎么可能独宠这么久?”   这时,风璇看到了柱子后面小翠向她招手示意,她点点头,俯身提醒道:“惠妃娘娘,准备好了。”   惠妃颔首,站起身面向皇帝,道:“皇上,梦君不才,最近新学了些菜式,御膳房已经热过了,不知可否端上来供大家品尝?”   皇帝道:“原来爱妃来晚了,就是准备这份贺礼,好,让他们把菜端上来。”   两道菜在皇帝面前摆上,皇帝拿起筷子尝了一道,又立刻去尝另一道,啧啧赞道:“惠妃的手艺真是愈发好了,朕记得以前还在东宫时,惠妃就很擅长做菜,只是近些年,都不见得做了。”   惠妃道:“臣妾愚钝,自从生了陵儿,就没有时间琢磨这些了。”   皇帝笑道:“对,看样子还是陵儿这个小淘气拖了你的后腿啊。”   十六皇子道:“既然父皇爱吃母妃做的菜,那儿臣以后就少黏着母妃,让母妃多些时间陪父皇,做菜给父皇吃。”   皇帝哈哈笑道:“瞧这孩子!陵儿,你真是越来越会哄父皇开心了。”   十六皇子道:“儿臣并非哄父皇开心,儿臣只是像母妃一样,真心真意把父皇放在心头,时时刻刻为父皇着想。”   皇帝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连连点头,道:“来,陵儿,来父皇身边坐。”   惠妃摸摸十六皇子的头:“去吧。”   皇帝抱住十六皇子,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和开心。他不经意间看向惠妃,她巧笑嫣然,他见了,竟有久违的心动。   风璇看向容妃和春娇,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风璇忍不住笑了,把头一扭,看到了不远处的七皇子。他手里拿着酒杯刚送到唇边,与风璇的视线一对上,就面无表情地放下杯子,起身离开了。   风璇脸一垮,决定跟过去看看。有弄兮在惠妃身边,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慢了一拍,就把七皇子跟丢了,她正自懊恼,忽听得长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忙躲起来,瞥见七皇子正往这边走,身后还急急忙忙跟着一个姑娘,穿着演出的服装,应该是方才和容妃跳同一支舞的女子。   “七皇子,等等我。”   七皇子突然停下,女子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七皇子没回头,女子小心地扯着他的袖摆,用极柔的声音道:“七皇子,你是在怪我吗?”   七皇子道:“你怎么还敢进宫?被二哥发现了或是被父皇发现了,你还有命跳什么舞吗?”   女子低声哭诉:“七皇子你不去看我,我只好来宫里找你了。”   女子一哭七皇子就心软了,他转过身抹掉女子的眼泪,柔声道:“二月,我不是答应过你,过段日子就去看你吗?你应该乖乖地等我去,而不是冒冒失失跑来宫里。”   二月继续哭:“过段日子是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年五载?七皇子,你是不是嫌弃二月跟过二皇子?二月虽然服侍过二皇子,但真的没做过什么逾越身份的事,二月也根本不喜欢二皇子。”   原来,这个二月就是让七皇子和二皇子大打出手的丫环啊,确实有几分姿色,但不是风璇吹,她觉得二月长得还不如芳菲,更别说她风璇了(……)。可是长得好看也没用啊,晏寻见过她本人一面,第二次见面还不是把她忘了个一干二净?风璇哀叹不止。   “二月,听话,你现在就回去,我明天会去看你的。”   “真的?”   “真的。”   “不骗我?”   “不骗你。”   二月撒完娇,满意地点点头:“那好,我等你。”她恋恋不舍地看了七皇子几眼,才一步一回头地走掉了。   七皇子伫立在原地,无喜无悲,也不知在想什么。   七皇子真的和二月有一腿?那木蝴蝶呢?他真的不是晏寻?风璇刚想到木蝴蝶,木蝴蝶就出现了。她走到七皇子身后,轻声道:“这个二月真是不知死活,本来还以为是个聪明的丫头。”   七皇子一笑,道:“当然比不上你。”   木蝴蝶撇撇嘴:“七皇子就会哄我,不是说再也不见她的吗?怎么又答应明天去看她?”   七皇子道:“我不这么打发她,她肯走吗?”   “真的是打发她?”   “真的。”   “不骗我?”   “不骗你。”   木蝴蝶得意地笑了几声,七皇子亦笑着搂过她的腰。   风璇简直惊呆了,她刚刚见到的七皇子,和她第一次见他时的感觉大相径庭,如果说第一次见面时他是天上的孤月,那现在他于风璇而言,只是万家灯火里的一盏灯笼。   风璇心中五味杂陈,这样的七皇子,怎么能和她的晏寻相提并论?他一定不是晏寻,绝对不是。可如若不是,木蝴蝶怎么会跟他如此亲昵?任务什么的都不管了,只想着和他身边的其他女人争风吃醋。难道说这是给木蝴蝶的支线任务?   风璇转念一想,她凭什么认定晏寻不是这种人呢?她根本就不了解他,她心里认定的,只是她想认定的。晏寻,会是一个表里不一的风流浪子吗?   风璇的心情说不出的沉重,唯一能安慰她的,就是当天晚上,皇帝下令让惠妃搬回了她自己的宫殿,然后一连数日都与惠妃腻在一起。惠妃终于成功抢回了皇帝的宠爱,再一次成了宠冠后宫的贵妃。   风璇和弄兮最快完成了任务,可风璇却高兴不起来。她拿出潇洒哥送给她的第二个蓝色锦囊,她要弄清楚,七皇子究竟是不是晏寻。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七皇子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都要完结了,你还不快到璇璇碗里去 大概还有五、六章就完结辣,新坑将开,文案有传送门,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正在撸存稿的天蓝(*^__^*)   ☆、六十二、盛世长安(1)   “潇洒哥啊潇洒哥,你告诉我,七皇子究竟是不是晏寻?”   风璇拆开锦囊,拿出里面的字条,就在快打开的时候,她又将纸条折起来。她的心扑通扑通乱跳,生怕自己看到的是七皇子就是晏寻。她不愿毁了自己的美好幻想,索性把锦囊连同纸条一齐扔了。到了晚上难以入眠之际,她又开始后悔扔了纸条,挣扎了半天,还是决定去把纸条捡回来。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扔掉的纸条,风璇泄气地蹲在墙角。   “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头顶蓦地传来一个男声,风璇吓得不轻。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竟是潇洒哥,风璇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为何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我……我……我思考人生。”   潇洒哥道:“夜半不睡觉却在思考人生?精神可嘉。你思考出什么了吗?”   风璇站起身,正色道:“还没有,人生很漫长,我需要慢慢思考。话说潇洒哥你怎么会在我们幽都医馆?”   “我……”潇洒哥一顿,笑道,“潇洒哥是你给我取的名字吗?”   风璇捂了嘴,潇洒哥笑意更深。   “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你叫什么啊,我只好随便给你取个代号了。”   “你也从来没有问过我啊。”   咦,没问过吗?好像风璇真的没问过。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潇洒哥微微一笑:“在下复姓慕容,单名一个殊字。”   “慕容殊?”听名字就像是很有能耐的那种人。   “敢问姑娘芳名?”   风璇道:“我叫风璇啊。”   “原来鸢尾姑娘的真名唤作风璇。”   “你既然跟幽都医馆的人相识,肯定知道我的真名的。”   慕容殊笑道:“自然,我就是想再问一遍。”   “莫名其妙。”风璇笑着白了他一眼,“慕容殊,我想问你件事儿。”   “请说。”   “你认识晏寻公子吗?”   慕容殊微皱眉,抿了唇不说话。   风璇瞧见他那样儿就知道他不愿意透露和晏寻的关系,一般情况下是不该强人所难继续追问的,但风璇不想做一般人,便继续问道:“你认识的对吧?你们很熟吗?你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吗?”   慕容殊揉了揉额角,道:“我认识,但不熟。”   风璇难辨他话中真假,只道:“能告诉我他为何会来幽都医馆吗?”   慕容殊道:“晏寻来此,是为了一个女子。”   “木蝴蝶?”   慕容殊不答,风璇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半开玩笑地说道:“那个女子难道是我?”   慕容殊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希望是你?”   风璇很认真地点点头:“当然,如果是我,我会立刻跑过去告诉他,我也喜欢他。”   慕容殊着实震惊不小,或许是为了风璇的大胆直白。半晌,他才叹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风璇吸了吸鼻子,道:“没关系,他对我不了解嘛,自然无法被我的魅力所折服。我想问问你,晏寻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慕容殊想了半天,道:“如果你真的了解他,我想你就不会喜欢他了。”   这句话难道不是对七皇子的评价?风璇心里不舒服,要晏寻真的是七皇子,她该何去何从?难道又要回头暗恋大牛哥吗?这个主意不错,至少她清楚大牛哥的为人。   慕容殊道:“好了,我也要回去睡觉了,下次再聊。”说完,便一阵风似地飘走了,风璇连喊了好几声他都没答应。   和慕容殊的对话简直要了风璇的命,她更后悔把纸条给扔了,话说回来,她也不确定那张纸条上写的什么。依着慕容殊说过的话,一旦她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就可以把锦囊打开,她现在的困难就是搞不懂七皇子和晏寻的关系,那个锦囊真的可以为她答疑解惑吗?如果纸条上写出了答案,慕容殊本人为何又不肯告诉她关于晏寻的事?真是个谜一样的男子啊。   风璇走出医馆,走过后院,来到她初见晏寻的那座小阁楼。此时小阁楼黑灯瞎火,漆黑一片,不见那个随乐而舞的绿衣女子,更不见那个清朗如风温润如玉的男子。   为情所困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摆脱苦恼的一个好方法,就是拼命工作。幽都医馆赢了那个神秘雇主安排的比赛,弄兮又主动让贤,风璇便成了最大的受益人。   掀开珠帘,风璇看到了那个财大气粗的雇主,竟是个年轻的姑娘。有那么一瞬间,风璇以为自己身前放了面镜子,因对面的那张脸,宛如跟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那姑娘不同于风璇的惊愕,早在刚来幽都医馆时,她就发现有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与她长得一样。她浅笑道:“璇姑娘,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呢。”   风璇恢复了镇定,道:“有缘千里来相会。”   那姑娘猛咳了几声,咳得整个身子都蜷缩成了一团。   风璇蹙眉:“姑娘的身子……”应该有重病缠身吧。   “不瞒璇姑娘,我这身子,太医说撑不久了。”   风璇心中怜惜,安慰了她一番。   “姑娘是宫里人?”   “我是平和长公主的女儿,当今太子的义妹盛凉。”   风璇立刻行礼:“原来是长安公主,民女有眼不识泰山,请公主恕罪。”   长安公主扶起风璇,笑容轻快:“我不说你怎么会知道?快快起身。”   “公主来幽都医馆,是为了?”   长安公主黯然道:“我这一生虽不过二十载,却享尽了一般人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荣华富贵。我母亲父亲去得早,从小到大,太后、皇上都极为疼爱我,在别人眼里,我是要什么有什么,从来都是我不想要,而没有我要不到的。可是又有谁知道,我真正想要的,却从来都不曾属于过我。”   风璇小心翼翼地问道:“公主想要什么?”   “愿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我想要的那颗心捉摸不透,就算现在我捉住了,也没有机会白头到老了。我喜欢的那个人,以前是我的七哥,现在是东宫里高高在上的太子。”   风璇好想撞墙,曾经的七皇子卫衡,如今的太子衡,她曾经千方百计想成为他的妃子,到头来她真的免不了和他有所纠缠,只是现在,她真的避之不及。   “我曾经恃宠而骄,仗着太后和皇上的宠爱骄纵蛮横,七哥不喜欢我,我就想尽一切办法让他喜欢我……”   (风璇:对,就是这个节奏)   “……起初他耐着性子,不管我做了多么过分的事,他都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可能是忍得次数多了,他终于不耐烦了,他不能责骂我,只好躲着我。”   (风璇:哥哥你坐船头,妹妹在岸上追)   “……后来,七哥应该是越来越讨厌我,连我自己都开始讨厌我自己。再后来,就是我的身子出了大问题,我日渐消瘦,食不知味,七哥终究是心软,还是会经常来看我,想办法逗我开心。皇上要替太子选太子妃,我不管那是个怎样的女人,我还没见着她,我就已经开始恨她了。”   (风璇:无辜躺枪)   “……可我再恨她又有什么用呢?我不仅不能和她争七哥的宠爱,我甚至连在七哥身边静静陪着他的时间都所剩无几了。在七哥心目中,我只是个刁蛮任性的小妹妹,我哪怕死了,在他心里都不会有什么分量。”   长安公主握住风璇的手,情绪激动:“璇姑娘,我不求太多,只求我死后,七哥能因为我生前的好而永远记得我。我生病后第一次见到七哥,他对我笑,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那样对我笑了。哪怕他心里还是讨厌我,可至少我是个病人,他会照顾我。我想,如果从那一天起,我就有所改变,他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儿喜欢我呢?”   “会的。”风璇反握住长安公主的手,“一定会的,太子一定会记得你的。”   把穿越要喝的汤药举到嘴边时,风璇才想起慕容殊曾警告过她的那些话。   “姑娘去了医馆,他们会交给姑娘九个任务,这前八个任务不打紧,但是第九个任务,姑娘千万接不得。”   “我这里有三个锦囊,如果你非要接下第九个任务,你就打开这红色锦囊看看。”   风璇赶紧放下碗,把红色锦囊从怀里掏出来。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把锦囊打开,看到了上面的五个小字。   ☆、六十三、盛世长安(2)      “咳咳咳……”   “公主,把药喝了吧。”丫环墨书把药碗递给风璇,“按时喝药才能好得快。”   风璇一口一口抿着药,声音哑得厉害:“我在床上躺了几天了?”   “公主在床上躺了三天了。”   “七哥来看过我了吗?”   墨书不忍心,微微摇了摇头:“皇上和太子近日都很忙,过些阵子闲下来了,就会立刻来你了。”   风璇叹道:“朝堂上的事情再多,抽空来看我的时间总该有的,七哥他就是不想见我。”   “不是的不是的。”墨书连连摆手,“公主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太子殿下这么疼你,怎么会不想见你呢?”   “小的时候他是很疼我,但今非昔比,再也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了。”   风璇说得伤感,她还没流眼泪,墨书倒先哭了:“公主,你都病成这样了,就不要再去想太子的事了,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风璇摸摸她的头:“好,听你的。”她捏住鼻子,仰起头将药喝得一滴不剩。   墨书破涕为笑:“公主你今天竟然把药全喝了!”   风璇笑笑:“以后你就习以为常了。”   “不,我不要以后,我希望公主今天就能好起来。”   风璇哑然失笑:“真是个傻丫头。”   这时有丫环匆匆进来通报,说太子驾到。墨书高兴极了:“公主你看,太子殿下这不就赶着来看你了吗?”又吩咐通报的丫环,“你请太子在前殿稍等,我这就替公主梳妆。”   风璇道:“不用了,你请太子进来吧。”   墨书不解:“公主?”公主现在病中,虽说病了也还是很好看,但毕竟气色不比寻常,公主往日都是最在乎自己容貌气度的,尤其是见太子的时候,怎么现在不在乎了?   风璇道:“我没那么多力气再梳妆打扮了,见七哥,不必如此见外。”   墨书仍有些困惑,但既然公主自己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多嘴多舌。   卫衡走进屋子,身着一件较为家常的紫色罗衫。脱去了皇室贵胄的华丽外套,眼前朴素简雅的卫衡,更与晏寻的身影重叠起来。   风璇示意墨书扶她下床,却被卫衡抢先一步按住肩膀:“你是带病之身,无需多礼。”   风璇道:“那怎么可以?七哥既已成了太子,规矩是少不了的。”   这话语带讽刺,听得卫衡一愣,不自觉松开了手。待风璇又要起身时,他才重新按住她双肩,道:“你好生坐着。”命令似的口吻,风璇不敢不从。   卫衡道:“阿凉,你的病情我问过太医了,太医说切忌不要大喜大悲,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七哥一定想法子帮你弄到。”   风璇一歪脑袋笑着打量他:“我想要的东西,怕七哥给不了。”   卫衡皱眉,眼光稍稍一睨。伶俐如墨书立刻会意,端着药碗退了出去。   “阿凉……”他轻轻唤了声,言有尽而意无穷。   风璇道:“瞧把七哥吓的,难不成我想要七哥的命?”   卫衡笑:“还有心情开玩笑,不错。”   风璇道:“本来可以让我笑的人和事就不多,自己再不多笑笑,可怎么办?”   卫衡低眉一笑:“阿凉,总感觉你生病之后,说话都与以前不大一样了。”   “是吗?可能七哥还不够了解我吧。”   “以前和你说话,你从来都是顺着我的话往下说,哪像现在,我说一句,你便想顶三句。”   “那七哥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卫衡似笑非笑:“真实的你就好。”   风璇脱口问道:“难道七哥觉得我不真实?”   “真不真实,只有自己知道。”   这段对话可真是奇怪,就像卫衡已经了然眼前人并非长安公主似的,可风璇知道他是不可能知道的。   “七哥不忙吗?”   卫衡挑眉:“今日不忙,怎么听你话里的意思……”笑了笑,“倒像是在赶我走呢?”   风璇学着他的样子挑了挑眉:“七哥贵为太子,自是不比以往清闲,若是因为看望我而耽搁了处理朝政之事的时间,我可承担不起。”   卫衡一时之间竟无以对答,半晌,才叹道:“阿凉,你好生休息,七哥改日再来看你。”他走至床榻边扶着风璇躺下,替她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多睡觉对你的病情有好处。”   风璇眨眨眼:“可我不困。”   “不困也得躺着,闭目养神。”他轻扬嘴角,伸手碰了碰风璇的头发,“阿凉乖。”   如此温柔的卫衡,真的是长安公主口中不喜她的七哥吗?还是说,因为她病了,他这个做哥哥的才会这般体贴?   卫衡一走,墨书便进了屋子,风璇爬起来,问道:“墨书,外面天气怎么样?”   “回公主的话,外面艳阳高照呢。”   “那好,你替我梳洗梳洗,我想去外面走走。”   “不行啊公主。”墨书连忙制止,“太医说了,公主生病了不宜外出走动,吹了风更不好。”   “再在床上躺下去,我身体的毛病没好,心里又憋出毛病了。”   墨书无法,只好服侍主子洗漱更衣。   晴空万里无云,风璇一见着高远蓝天,就觉得心情大好,连带着身子骨也舒坦了许多。长安公主住的紫缘殿地处皇宫一角,和最近的宫殿也有一刻钟的脚程,所以十分清静,连带着宫墙内外的所有过路人,都有一份恬静在脸上。不同于之前在北宫所见的寂寥,这里的清静,是远离尘嚣的悠闲,进可得繁华万千,退可见闲云野鹤,进退皆宜,无扰无忧。皇宫里竟有这种好地方,看来长安公主真的很受皇上喜爱。   风璇正自顾自地欣赏周围的红墙绿瓦,忽听得墨书喊道:“慕容公子!”   风璇往前看,不远处,一人负手而立,含笑望着他们。   “慕容殊?”风璇擦了擦眼睛,确实是慕容殊,“你怎么在这里?”   慕容殊笑道:“公主又不听太医的话了?墨书,你怎么不劝劝公主,由着她胡来?”   墨书嗫嚅道:“公主的性子公子又不是不知道,我能劝得住吗?”   慕容殊将手中折扇收起,叹气道:“公主,也只有太子殿下能劝得住。”   两人对话间,风璇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她不会傻到认为自己能同时遇到两个和自己朋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且其中一个连名字都一样。解释只有一个,这也是风璇最最最不愿承认的事实,晏寻就是卫衡。   墨书轻轻推了推风璇:“公主,你怎么了?”   慕容殊亦拧眉:“公主?要不还是回去歇着吧。”   风璇深吸一口气,道:“也好。慕容公子,你去紫缘殿陪我说说话吧。”   慕容殊颔首:“是。”   慕容殊走在后面,风璇压低声音问墨书:“慕容公子他爹现在官居何职?”   墨书道:“公主你忘了?慕容大人现任太子太师啊。”   正一品的大官啊。   风璇接着问:“慕容公子和太子的关系如何?”   “慕容公子以前是太子的伴读啊,两人的关系,就是君臣间该有的关系,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墨书说完挠挠头,“公主,这八个字还是你跟我说的呢。”公主真是病得有些糊涂了,连自己不久前说过的话都忘了。   风璇暗自沉思,一年后,慕容殊跟着卫衡去了幽都医馆,卫衡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还化名晏寻。这两个人,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风璇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其中的缘由,现在慕容殊根本不认识她,她还是长安公主,她怎么可能去问他一年以后的事?   回了紫缘宫,倒是慕容殊先问道:“我看公主似有忧心难解之事,不知我能否为公主排忧解难?”   风璇屏退了墨书,道:“我前几日听到一件奇事。”   “哦?”   “有人说,大胤东南有一山,名幽都山,山中有奇境,名幽都十三坊,这幽都十三坊里,更是有一家奇怪的医馆,不治跌打损伤、伤寒杂病,却能治疗人生失意、心灵创伤。传闻他们可以穿越到过去,改变别人的遭遇。依慕容公子所见,是否真有其事?”   慕容殊沉吟道:“不瞒公主,我也曾听闻过幽都医馆的传说,但不知真假。”   “慕容公子也听说过?”   慕容殊点头,笑问:“怎么?难不成公主想去这幽都医馆?”   风璇直言道:“想,因为我一直想知道,许多事我如果换了选择,会不会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慕容殊似有不解,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风璇又问:“慕容公子,我把你当成可以交心的朋友,有一件事横亘在我心头许久,让我彻夜难眠,我想说出来,问问慕容公子有何高见。”   慕容殊弯腰:“不敢当,公主请说。”   风璇道:“我和七哥,能有好结果吗?”   慕容殊始料未及,明显愣住,他镇定许久,缓缓道:“太子与公主,本该是两小无猜的金童玉女……”   “本该?”   “世事在变,人心亦在变。”   慕容公子,您老说话能别这么文绉绉吗?   风璇道:“你的意思是,我和七哥不可能吗?”   慕容殊这才抬起头直视风璇:“公主心中可有太子殿下?”   风璇愣了一瞬:“当然有。”   他那么直截了当地看着她,就像是想穿透她,看透另一个人。风璇突然想起她在慕容殊给她的红色锦囊里看到的那句话——   不要爱上他   她竟有些想笑,到底玩的什么把戏?   ☆、六十四、盛世长安(3)    风璇知道卫衡要选太子妃时,太子妃的遴选活动已经进行了两天。这些天,卫衡会时不时抽空来看她,给她带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小东西。   “小时候你很贪玩,总缠着几位哥哥带你去民间,看到了新鲜的玩意儿非得买回去。”   卫衡说这话时脸上有着淡淡的微笑,虽然风璇知道他是在哄自己开心,但总有种他是来送自己最后一程的错觉。   这天,在墨书刚提完太子挑选太子妃的事之后,风璇就从床上翻滚而下,原先的病痛也不管了,她要不趁着这个时候做点什么,她的任务真的要泡汤了。   虽说得知了晏寻的真实身份让她心里难受了好久,她也不大愿意多和他说话,因为一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她就觉得自己被他的皮相给骗了。最要命的是,抛开他们悬殊的身份不提,明知他是个不可靠的家伙,但只要一和他待在一起,她还是会脸红心跳。她的理智和情感不停在打架,真是要命啊要命。   墨书劝不动风璇,只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为她梳妆打扮。   “公主,奴婢给你换一支珠钗吧,这支怎么样?是从前太子殿下送给公主的。”   “好,帮我戴上。等一下,这眉毛是不是画得太浓了?”   “公主这段时间生病,不画重一些,会显得太苍白了。”   “有道理,听你的。这件粉色的宫装怎么样?”   “很好看。”   “等等。”风璇一眼瞥到角落里一件合欢花底的蓝色宫装,“换这件吧。”   “公主莫换。”墨书按住风璇的手,“公主,你忘了太子殿下最不喜欢蓝色了吗?”   风璇笑道:“我知道,我就是要穿这件。”她第一次进幽都医馆时穿的蓝色,她第一次见到晏寻时穿的也是蓝色,她对蓝色有不一样的感情,就算他不喜欢,可她总固执地认为,穿着蓝色,她会有意外的好运气。   风璇来到东宫,卫衡正巧在。惠妃和十六皇子刚刚离开,惠妃又有了身孕,看起来日子过的很是潇洒滋润。要说惠妃现在和卫衡的关系如此密切,好多亏了风璇和弄兮帮忙。只可惜风璇现在不是芳菲,不能和惠妃聊聊她走后又发生了哪些趣事。   风璇看见卫衡时,他正趴在桌上睡着了,头枕着胳膊,露出半边侧脸。风璇轻轻唤了他几声,他没有反应,看样子睡得很沉。风璇玩心大起,拿起毛笔就在卫衡脸上画。因为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风璇只能给他画半张面具,等他醒来时,风璇在心里笑翻了。   “阿凉,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来了有一会了,见七哥你太累了,就没叫醒你。”   卫衡浑然不觉脸上的异样,仍像往常那般轻笑着:“不碍事,下次你来了,我若还在睡,就直接把我叫醒吧。”   也就只有卫衡这般的霞姿月韵,才会在顶着一张花猫脸的情况下,还能笑得如此令人心旌摇曳。   “七哥,外面天气那么好,不如陪我到处走走吧。”   “太医说,你需要静养。”   “就在院子里走走。”风璇挽起卫衡的胳膊,几乎是拽着他把他拖出了屋子。   堂堂太子爷,脸被画成了猫样,任谁看了都是想笑不敢笑,憋得难受。卫衡机敏,很快察觉到了不对,他走到水池边一照,便找出了自己可笑的模样。   风璇早已松开了他的手,跑得远远的:“七哥,对不住啊,我只是手太痒了。”   看不清卫衡的脸,估计是窝了一肚子火又不能发泄的表情,风璇的心里畅快极了,她跑进里屋,等着卫衡来向她兴师问罪。   卫衡不愧是她的太子哥哥,被如此戏弄,还是面色如常,嗔怪的话只说了一句,也没再多追究。   风璇倒希望卫衡能和自己拌拌嘴,可他竟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真真是扫兴。   “七哥,你不生我的气,是不是没时间生我的气啊?”   卫衡看着她:“此话怎讲?”   风璇仰躺在藤椅上,道:“因为七哥忙着选太子妃啊,整天对着各种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美人,都没空理我了。”   卫衡摊摊手:“阿凉,你可真是冤枉我了。”   风璇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剧烈地咳起来,咳得整个人像虾米般蜷在一起。   卫衡忙不及去拍她的后背,又给她递上茶水,接着唤人去喊太医。   “不……不用叫太……太医……我只是……太激动了……”   风璇收住了笑,暗自无奈,这个破身体,真是稍微笑得夸张些都不行。   她喝完了茶水,卫衡又替她倒了一杯,道:“太医说让你不要大喜大悲,你要学会控制的情绪。”   风璇道:“像我这种真性情的人,怎么可能做到啊?”   卫衡笑:“阿凉,你生病之后性格倒开朗了许多,有点像小时候了。”   “七哥,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呀?”   “拼命阿凉的绰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你越长大,越多愁善感罢了。”   “看来七哥还是喜欢开朗的我多一些,我以后要多笑才行。”   卫衡接过她手中的杯盏,笑容温柔。   风璇道:“七哥,明天选太子妃,能不能带着我去?”   卫衡有些犹豫,风璇斜睨着他,故意气呼呼地说道:“你不让我去,我的心情就会不好,我心情一不好,病情就会加重,病情加重了,可就怪你了啊。”   卫衡说不过她,只好道:“好吧,你想去,就去看看吧。”   第二天,风璇跟着卫衡,坐在重重珠帘之后,看着一个又一个美人进进出出。这些来应选的佳人,果然个个都是天姿国色,不但有绝好的容貌,更是才情非凡,举止从容。她们深谙皇上皇后和太子的好恶,说出来的话无不经过深思熟虑,教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就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这些女子个个都是极好的太子妃人选,可正因为谁都很好,反而教皇上皇后和太子为难。风璇甚至有种感觉,这种时候谁要是说错了什么或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反倒更会引起人的注意?   想到自己当初很可能会成为这些女子的其中一个,风璇就忍俊不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虽错失了太子妃之位,可现在自由闲散的生活,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喜欢谁她可以大胆表露出来,讨厌谁她也可以直抒胸臆,她不用像底下这些姑娘一样谨小慎微,生怕露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坐了整整一个上午,风璇腿都麻了,她时不时偏过头看卫衡,他正襟危坐,仪态庄严,根本看不出他特别喜欢哪个女子,倒是皇上和皇后常常轻声讨论,发表意见。   选妃结束后,风璇默默跟着卫衡走到东宫。   “七哥,皇上和皇后好像已经有了心目中的太子妃人选。”   “嗯。”   “你呢?”   卫衡看向她,好像刚刚并未听到她说的什么:“啊?”   “七哥有理想的太子妃人选了吗?我看周大人的千金不错,端庄典雅,气质如兰,不过吴将军的女儿好像更机灵……”   风璇喋喋不休说了一通,却被卫衡一句话打断:“这些都不是你该管的。”   风璇无言,卫衡似乎一心一意想着自己的心思,根本没把风璇放在心上。   风璇心中一冷,道:“既然七哥没空理会我,我便先行告退了。”   卫衡这才笑道:“又生气了?我不是不理会你,我只是在想父皇昨日让我操办的事情。”   “什么事?”   卫衡笑意更浓:“阿凉,太子妃人选定下之后,也是时候筹备你的婚事了。”   风璇一怔:“皇上想让我嫁给谁?”   卫衡道:“父皇正愁着呢,他实在想不出合适的人选,地位低了怕配不上你,地位高了又怕你嫁过去受委屈,所以只好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了。”   “七哥可有合适的人选了?”   “慕容大人的公子慕容殊,是我能想到的最好人选。”   “你要把我嫁给慕容殊?”   “我已经跟父皇提过了,父皇很满意,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风璇没什么意思,她只想把卫衡狠狠揍一顿解气。   “我不嫁。”   “你不满意慕容殊?那你自己可有中意之人?”   “没有,我谁都不嫁。”   卫衡皱眉:“阿凉,别胡闹。”   风璇一咬牙:“我没胡闹,我说的真心话,七哥,你当真不懂我的心意吗?”   卫衡闭口不答,风璇走过去抓住他胳膊,软语道:“七哥,你就算不喜欢阿凉,也别把阿凉推给别人行吗?”   卫衡叹息道:“阿凉,此事父皇决心已定,你若是不从,便是抗旨不遵,就算父皇宠你,但帝王的威严却不会因此而减分毫。”   风璇耍无赖:“我不管,我就是不嫁。”   “你不嫁?还是阿凉不嫁?”   风璇险些站不住脚:“你什么意思?”   卫衡冷冷一笑:“我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阿凉是个糊涂的丫头,听信坊间传闻,竟真的跑去了幽都十三坊。”   风璇的小心脏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你都知道?”   “你以为这是哪里,由得你们胡来?”卫衡抓住风璇的袖子,眼里满是戾气,“胆敢冒充长安公主,你有几个脑袋?”   许是被吓的,风璇突然头晕眼花,她猛地咳嗽起来,最后竟咳出了鲜血。她擦干嘴角的血迹,直视着面色冷峻的卫衡,道:“我只是遵从公主的命令办事,太子殿下,你若是想杀了我,就是杀了公主,因为这具身子,实实在在是公主的。”   卫衡道:“我已经派人去幽都接阿凉回来了,我想他们一定有办法让你离开这具身体。”   风璇想到慕容殊曾告诉她的,接下这个任务的后果是死,现在她确实站在了悬崖峭壁的边缘,稍稍不慎就真的会粉身碎骨。   “太子殿下,你怎么就不想想公主为何要去幽都医馆找我们呢?既然太子殿下已经知道我并非长安公主,我就实话实说了。长安公主从小娇生惯养,她对太子殿下情有独钟,只是不知如何更好地表达自己的爱意,若不是太子殿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回避公主,公主又怎会伤心欲绝,千方百计找到我们,让我们为她圆梦呢?”   卫衡长袖一甩:“荒唐,自己的命运应由自己掌握,岂能交付与他人?”   风璇道:“太子殿下,你知道公主对我说的一句最打动我的话是什么吗?”   卫衡不答,风璇的脑海里,忽地就出现很久之前的一个梦,在梦里,她就像现在这般静静看着他。冰天雪地之中,他长身玉立,只默然看着另一个方向。她从来都没说过,每次她从梦里醒来,幻想的下一个场景,便是他侧过头看见了她,然后淡淡一笑。一树梨花初放,便开出了满园春/色。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倒数第三章了哦。。。猜猜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呢   ☆、六十五、风华璇妃   “公主说,她的母亲给她取/‘长安’之名,就是希望她得守盛世,一生长安。她虽得半世浮华,却难得一人之心。而现在,她可能就要死了,她只盼她爱的人,能永远记得她。”   卫衡眼里似有星光浮动,他不愿看她,只是漠然昂着头,看向未知的远方。良久,他才似叹息似无奈般缓声道:“你回去吧,阿凉的心意,我永远比你更懂。”   阿凉的心意,我永远比你更懂。任风璇如何思来想去,都不曾料到会从卫衡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   “公主,你听到了吗?”风璇替长安公主高兴,“你唯一所求,已经得到了。”她明明心里高兴,可为何笑着笑着就有泪水滑落?从懂事时起,她就极少会哭,除了几次为完成任务不得不应景地流几滴眼泪。可这一次,她的泪水却是真的,既为长安公主,亦为她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风璇都安心待在紫缘殿。她不欲去找卫衡,因为她知道自己即使去了,他也不会见自己。一个与他毫无干系的陌生女子,只是披着长安公主的皮囊,他凭什么要见她?凭什么要接着和她演这出荒唐的戏?   她的病情日益加重,慕容殊来看她,两人面对面,只是长久的沉默。   “你也知道了吧?”   慕容殊微一挑眉:“知道你并非长安公主?”   “既已知道,为何还来看我?”   “长安公主既已把这具身体交付给你,你便是长安公主。公主病了,做臣子的自然要来看望。”   “臣子?”风璇讥诮一笑,“你不是要娶我过门的吗?皇上明知我的病治不好,还要把我许配给你,你难道不该觉得憎恨吗?”   慕容殊平静地回道:“能娶公主为妻,是我慕容殊,我慕容家无上的荣光。公主嫁入我慕容家一日,我必倾尽所有护公主周全,让公主开心,忘却病痛之苦。”   风璇笑:“你可真会说话,我就姑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吧。我七哥,哦不,太子殿下,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慕容殊亦笑:“这我可不知道了,他讨厌的很多,但喜欢的,从来没人知道。”   “那你觉得,他会喜欢我这样子的吗?”   慕容殊愣愣地看着她:“你指的是谁?”   风璇指着自己:“我啊。跟你说件你可能不会信的事情,其实我和长安公主长得很像很像,就算是孪生姐妹也不见得会比我们俩更像,但是我和公主的性格却差得挺多的。”   “看出来了。”慕容殊笑着摇摇头,“你们的性子真是差太多了。”   “那你说,我要是没有变成长安公主,而是在一个桃花漫天、仙乐飘飘的时候遇见太子,他会喜欢我吗?”   “你为何这么问?难不成你也喜欢太子殿下?”   风璇思考一下,道:“我喜欢他又不喜欢他。”如果没有遇见过晏寻,她一定不会喜欢上太子衡,但遇见了晏寻,也只会让如今的她更茫然。   “太子,不会喜欢你的。”   风璇脸色一沉:“你能不能想清楚再回答我?”   “我想的很清楚,所以你不要在太子身上白费心机了。你最好忘了他,以后定会遇到真心待你之人的。”   “知道了。”风璇猛地躺下去,用被子将头捂得严严实实,“出门左拐,恕我不送。”   风璇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离开了皇宫,那一日,她偷溜进东宫,看到了站在窗边读书的卫衡。雨下得挺大,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伸出手,就像是触到了他皱起的眉头和微抿的嘴角。就像是一出并不美丽的独角戏,现在曲终人散,该是她谢幕的时候了。她演了那么多场戏,每一场她都尝尽了爱情的甘苦,可竟没有一场戏,一个人是属于她风璇的。她收起伞,任雨水打湿她的脸、她的衣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雨水冲刷掉她一脸的狼藉。   再接一个任务,风璇就能如愿以偿成为钻石级别的元老,可自从从皇宫回来,她就再无心思去接任何任务。弄兮体恤她,准许放她半年的长假,去外面散散心。   风璇去见识了更大的世界,结识了更多的朋友,她收拾好了心情,重回幽都医馆。她以为忘掉了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但当她再回医馆时,又有不识趣的人找上了门。   “慕容殊?”风璇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又是你?”   慕容殊抿着嘴角半天没说话,半年没见,他整个人似乎严肃了许多。风璇正想绕过他进屋,他却行了个大礼,喊了声“璇妃娘娘”。   “璇妃娘娘?”风璇掏了掏耳朵,“你在喊我?”   慕容殊点头,风璇真想放声大笑:“慕容殊,你演的哪出戏?就算我曾经有过什么非分之想,你也不用这么直白就替我说出来吧?”   慕容殊没有笑:“璇妃娘娘,皇上龙体欠安,请娘娘随微臣前往皇宫,见皇上一面。”   如今卫衡已登基成了皇帝。   风璇摸摸慕容殊的额头:“没发烧啊,你到底哪里出的毛病?”   “娘娘,皇上可能撑不了多久了,请娘娘立刻启程。”   风璇秀眉蹙起:“慕容殊,你可不能拿皇上寻开心。”   慕容殊看起来不像在撒谎:“微臣所言千真万确,娘娘去了宫里便知。”   “你随他去看看吧。”弄兮走过来,“你不在的这半年,我确实听说皇上龙体抱恙,你再不去,我怕到时你会后悔。”   不行,她怎么能去?她好不容易就要忘掉他了,怎么可能再被莫名其妙地拉到他身边?   “娘娘,得罪了。”慕容殊拽起风璇的胳膊就往外拖,风璇心里也急,半推半就就随着他走了。   床榻上的男子,依旧是透着清冷之气的俊颜,只是因为生着病,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风璇轻声问:“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慕容殊道:“皇上已经病了将近半年。”   将近半年?岂不是自她走后,他就病了。   “太医如何说?”   慕容殊将几个太医的话一五一十说了,意思很清楚,左右不过半年的时间,卫衡撑不久了。   风璇的眼泪将落未落,道:“不仅仅是太医,坊间的大夫你们可有找过?”   “有名的都找过,全都束手无策,听闻天山有位神医,早就派人去过了,但神医当时未在天山,又派了人手去各地寻找,至今未果。”   风璇呆呆地望着卫衡,她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脸,可慕容殊在旁边站着,她真是不好意思。好在慕容殊十分识趣,站了会儿就借故出去了,只留了风璇陪在卫衡身边。   良久,忽有女子声道:“慕容殊到底还是把你找来了。”   风璇闻声回头,木蝴蝶不知何时已来到身后。卫衡成了皇上,木蝴蝶应该已经成了他的妃子了吧?可怎么看木蝴蝶的着装打扮,还是跟以前一样,连宫装都没穿?   “你心里一定百思不得其解吧?”   风璇老实地点头:“我不知道慕容殊为何会把我叫来……”她浅浅一笑,“又为何会喊我璇妃娘娘?”   木蝴蝶的表情很淡漠:“你本来就该是璇妃。”   “木姑娘也爱开起玩笑了,我是璇妃,我自己怎么不知道?”风璇看了眼卫衡,长长叹了声,“我倒是曾经想成为他的妃子,可他连我叫什么都不记得了吧。”她于他,连过客都算不上,或许慕容殊正是知晓她对他的那份情,才好心把她带来宫里,让她见见他。   木蝴蝶笑了,道:“这么说,你还是爱上他了?你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在成为芳菲的时候?还是做长安公主的时候?”   风璇索性说了实话:“在后院小阁楼,在他还是晏寻之时。”   木蝴蝶一愣,接着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凄笑,她连连摇头,似乎连身子都站不稳了。   风璇讪讪:“有那么好笑吗?”   木蝴蝶道:“我不是笑你,我是笑他。”右手一抬,竟是指着卫衡。   “木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好,我就告诉你。不管是卫衡也好,晏寻也罢,他至始至终只爱过一个人,就是他当年册封的‘风华璇妃’。风璇,在你爱上晏寻的时候,他早就已经爱上你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对,他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你就是想让你讨厌他,让你不要爱上他。”   风璇越听越糊涂,开玩笑道:“难道小时候我们曾经相识?还是我失忆了?”   “不,你没有失忆,你们之所以相识,就是因为你穿越成了长安公主。后来,你成了他的妃子,成了他最爱的璇妃,你甚至怀上了他的孩子。可是好景不长,你们本来就身份悬殊,你大大咧咧向往自由,他偏又是敏感多疑的帝王,你们之间的矛盾和怨气积攒已久,后来终于因为孩子的事全都爆发出来,你伤心欲绝,出走皇宫,徒留他一人在这冷冰冰的宫墙之内忍受病痛的折磨。后来他知道自己误会了你,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快死了,可是没关系,你已经带着对他的恨离开了皇宫,他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了。   “有一天,慕容殊来见他,跟他说‘璇妃娘娘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了陛下,可是如果有下辈子,她还是会选择和陛下相逢。所以倘若陛下死了,娘娘亦会痛苦终生’。就是这句话,让他心里有了希望,因为你对他还有爱,可是他也更加绝望,因为他真的要死了,他再也不能陪在你的身边。   “他千里迢迢找到幽都医馆,找到馆主和弄兮,他请求他们,让他穿越回两年前,来到你初来幽都医馆的那个时候。他愿以任何东西为注,只求与你再结七段姻缘。在七个任务里,他穿越成了故事里与你相爱相知的男主角,可他并没有穿越前的记忆,但他始终相信,只要是你,他会心动。在你穿越成功的同时,医馆另一个角落里,他也喝下了可以穿越的汤药,他的生命所剩无几,哪怕是虚幻之相,他也甘心沉沦。   “后来他又成了卫衡,但这一次,他不愿再让你爱上他。你不爱他,就不会因为爱他承受那么多的痛苦,更不会因为他将不久于人世而伤心难过。可他算尽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到,你爱他亦是宿命的缘分,你意外地在小阁楼遇见他,再一次爱上了他。风璇啊风璇,你说说,我是不是该狠狠嘲笑他一番呢?”   风璇喃喃:“你是说,他是穿越到了两年前,来找我的?”   木蝴蝶点头:“虽然他一定不愿意我告诉你这些,但我想,若是当年的你,你会选择知道所有的真相。”   风璇心里翻江倒海,千万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结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她的心紧紧勒住。她原以为自己是局外人,不停入别人的局演一出出戏,却原来,她亦是局中的戏子。她大着胆子握住卫衡的手,冰凉入骨,良久,听到他自梦中呢喃:“璇儿,你笑起来的时候,最美。”   泪忽然就滑下,就像那一年隆冬瑞雪,差点饿死街头的她遇到了师傅,他伸出大手拉她起来,她仰面,雪花落进她眼里,久违的温暖便浸渍蔓延,透明若水晶。她将这份感动珍藏于心,永世难忘。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看比赛忘了发文= =明天就大结局辣,小天使们要支持我到最后哦 么么哒   ☆、六十六、夜访幽都(大结局)   “皇上,该喝药了。”   丫环送上汤药,便躬身退下。   卫衡端起药碗,看到门外银白长须的老者,叫了声“孟老先生”。   孟老笑容可掬地走进来,问道:“皇上,老朽的药可还管用?”   卫衡笑道:“孟老先生真乃当世神医,朕感到身体已大好了。”   孟老道:“皇上切不可大意,还需按时服药,多加休养,不宜操劳过度。”   卫衡顺从地点头:“朕始终记着孟老先生的话呢。”他随意一瞥,看到了悬挂在孟老腰间的白玉,“老先生的这块白玉真是不可多得的好玉,之前好像未见先生佩戴过。”   孟老道:“这白玉本是老朽送给徒弟的,昨日老朽刚刚将白玉收了回来。”   卫衡奇道:“老先生还收了徒弟?”   孟老一闾捋长须,道:“老朽的这个徒弟,二十有一,是个头脑简单手脚麻利的丫头。”   卫衡忍不住笑:“老先生竟如此形容爱徒,实是有趣。”   “老朽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只有这么高。”孟老用手在腰际比划了一下,“当时雪下得很大,天又极冷,她一个人蜷缩在路边,脸冻得通红。我走过去时,她忽然扯住我的裤摆,道‘高人,你收我为徒吧’,我一听就乐了,问她‘你怎知我是高人’,她道‘昨日我夜观天象,今日必遇贵人,我看老先生鹤发童颜,器宇不凡,必是高人’。我行走江湖多年,想要拜我为师的人不计其数,可从来没有一个是像她这般能说会道的毛孩子。”说到这,孟老不自禁笑起来。   卫衡道:“老先生刚才说把白玉送给徒弟又收了回来,这是为何?”   孟老道:“小丫头虽自小就跟在我身边,但是心性不定,医术只学了个皮毛,后来长大了,又想着出去自己闯一番天地。她问我何处可以谋生,何处可成人中龙凤,我便告诉她,大胤东南有一山,名幽都山,山中有奇境,名幽都十三坊,她要做的,便是夜访幽都。临走前,我将随身携带的白玉赠送给她,对她说,若以后她有了大难处,可拿着这块白玉来天山山脚寻我,见到白玉的居民定会将她带到我在的地方。但这白玉只能用一次,我再见到白玉,就会把白玉收回来。”   卫衡听到此处,手已抖得厉害,他颤声问道:“不知老先生的徒弟,有何难处求见老先生?”   孟老道:“她说,她已找到一人可奉真心,可共白首,可现在,这个人病入膏肓、无药可医,希望我能重出天山,帮她救这个人。”   哐当一声,卫衡手里的药碗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一个着蓝衣的女子走进来,笑眯眯道:“你把汤药洒了可怎么办?还得麻烦我再给你热一碗。”   卫衡哽咽:“你还在我身边,便是最好的良药。”   大胤十五年,衡明帝因病驾崩,其弟十六皇子登基,是为正陵帝。   ***   夜虽已深,但幽都山的某一处依旧热闹繁华、熙熙攘攘。头顶的烫金招牌上,“白芙眉店铺”五个大字闪闪发亮。   “你知道吗?当初我来这里应选太子妃,里面的白胡子老头竟然说你最讨厌我这样的。”   “怎样的?”   风璇掰手指开始细数:“什么穿蓝色衣服啦,什么身高不到一米六五啦,什么没有才艺啦……”   晏寻道:“我确实讨厌这样的。”   风璇拼命瞪眼:“你在挑衅我吗?你的意思是你确实讨厌我?”   晏寻摇头,笑道:“因为你是风璇,所有我讨厌的都变成了我喜欢的。”   风璇嘿嘿笑道:“跟我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也学过花言巧语了啊。”   晏寻敲了下她的脑壳,问道:“怎么想着再来幽都的?”   风璇想了想,道:“离开皇宫时我就在想,这辈子我最想做的两件事一定要做。”   “第一件是什么?”   “夜访幽都。”   “第二件呢?”   风璇扭捏道:“跟你白头到老。”   晏寻淡淡笑道:“我也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件是什么?”   “陪着你来幽都。”   风璇眨了眨眼:“第二件呢?”   晏寻捏捏她的鼻子:“陪着你白头到老。”   彼时,星月交辉,灯火阑珊处,十里情浓。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终于完结了,不知不觉竟然写了22万字,虽然文冷到北极了,但完结一篇文的感觉真的很好哇咔咔 然后,打了N次酱油的神医老先生也终于露了面,卫衡已经“不在了”,但是晏寻会一辈子陪着璇璇让她欺负哒 最后,感谢所有留言和收藏的小天使们,天蓝准备开新文(传送门见文案),感兴趣的可以先收藏下,爱你们么么哒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